6、第 6 章 憨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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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魄归故地，血染旧红妆。——题记
夕阳将相府门前的石狮拖出长长血影，迎亲队伍的红绸在风里蔫蔫垂着。副将宋凛第三次擦拭佩剑，剑身上映出他紧锁的眉头——吉时已误了两个时辰，相府内却始终没有动静。
“副将，是否要破门？”亲卫压低声音，“属下怀疑相府小姐她……”
话音未落，天穹陡然裂开一道紫电！
青石板路上凭空漫出血雾，两道交缠的人影从虚空中跌落。宋凛的剑还未来得及出鞘，便听见重物坠地的闷响—— 他们回来了！
宋凛害怕出事，便替将军亲迎相府小姐，没想到将军和她一起失踪的！
还没干什么，弦昭已经体力不支，破碎的衣衫已经挡不住她粉嫩的血肉，祁阙刚醒，刚才月魄之力爆发时，他身上的所跟她关联的器皿已经在给他疗伤，可是弦昭便没有那么幸运了。她吐出一大口黑血，月魄之力反噬的纹路已经爬到了脖颈处，像似随时撕裂一般。她终究还是没有挡住疼痛，倒下了！
玄甲染血的祁阙半跪于地，怀中紧搂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那女子外衫尽碎，藕荷色心衣被血浸透，锁骨下蜿蜒的月痕刺得宋凛瞳孔骤缩。
是那个本该死在温山的庶女弦昭！
“封锁街道！”祁阙的吼声裹着血腥气，“擅窥者，剜目！”
将军府门前，宋凛抱着剑蹲在石阶上，活像只守门的石狮子。听见马蹄声，他噌地跳起来，铠甲撞上门柱哐当一声。
“将、将军！”他慌慌张张去牵马，却被祁阙的玄色披风糊了满脸，“这这这……这是刺客？要关水牢还是……”
祁阙抱着昏迷的弦昭翻身下马，一个眼风扫过去：“备厢房。”
“厢房关刺客不合适吧？”宋凛小跑着跟上，腰间佩剑叮铃咣啷打腿，“西院地牢新打的寒铁链，属下试过了，吊头熊罴都挣不脱！”
弦昭在颠簸中睁开眼，正瞧见宋凛掰着手指头数：“烙铁也新淬了火，还有您从苍炎缴的那个狼牙凳……”
“宋凛。”祁阙在回廊处停步，“去把《守备图》取来。”
“好嘞！取完能审刺客了吗？”宋凛眼睛发亮，“前日刚跟老胡学了分筋错骨手……”
青瓷药瓶擦着他头盔飞过，在廊柱上炸成齑粉。宋凛缩着脖子跑远时，嘴里还嘟囔：“不用刑也好……这么俊的刺客，打坏了可惜……”
弦昭是被浓烟呛醒的。
厢房里弥漫着焦糊味，宋凛正撅着屁股吹药炉，铁甲上沾满炭灰：“奇了怪了，明明按医书说的三碗水熬成一碗……”
“宋副将。”她哑着嗓子开口，“你添的是井水还是酒？”
宋凛吓得一蹦，药罐子差点扣进炭堆：“您您您怎么知道俺偷换了酒？将军说要用无根水，可昨夜突然下雨，俺就……”
弦昭扶额。这憨货怕是根本不知道，解月魄反噬的药最忌酒气。
门帘忽被掀起，祁阙拎着食盒进来，扫了眼乌烟瘴气的药炉：“自己去领二十军棍。”
“将军英明！”宋凛乐颠颠往外跑，“打完棍子俺能观摩您审刺客不？老胡说要往指甲缝里扎针……”
“站住。”祁阙揉着眉心，“把《山河志》抄十遍。”
月过中天，弦昭盯着床顶的承尘叹气。
窗外晃着个巨大黑影，宋凛抱着长枪在廊下来回转悠，甲胄声叮当响如打更。
“宋副将。”她支起窗棂，“我没力气逃。”
“那不行！”宋凛梗着脖子，“将军说刺客都会装柔弱，上回那个西域美人，看着弱柳扶风的，结果胸口藏了十八根毒针！”
弦昭瞥见他靴筒里露出的《山河志》书页——这憨子竟真在抄书，字迹歪扭如蚯蚓钻泥。
“你可知月魄之力发作时，方圆十里的老鼠都会暴毙？”她故意压低声音。
宋凛脸色煞白，长枪哐当倒地：“真真真的？那那那将军养的那窝战马……”
“宋凛。”祁阙幽灵般出现在回廊暗处，“去马厩守夜。”
憨将哭丧着脸走远时，弦昭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檐角风灯摇晃，映得祁阙眉间那道疤也温柔三分：“笑够了？喝药。”
红绸缚虎将，憨勇助鸾逃。
相府送来的回礼堆满了前厅，宋凛蹲在珊瑚屏风后啃烧饼，碎屑掉进铠甲缝里：“将军，这南海明珠够换三千匹战马了，您就娶了吧！”
祁阙揉碎礼单砸过去：“你娶？”
“俺倒是想！”宋凛抹了把嘴边的油，“可相爷非要嫡女，说二小姐是灾星……”话音未落，他突然瞪圆了眼——弦昭正捧着合卺酒从回廊经过，凤冠上的东珠晃得他眼晕。
“夫夫夫……”他舌头打了结，“您戴这个比刺客装束好看！”
弦昭脚下一绊，酒盏泼了祁阙满襟。趁他更衣，她拽过宋凛袖口：“副将可知，将军在苍炎有个私生子？”
“怎么可能，将军洁身自好从未有过别的女人亲近！”
“你且听我说。。”
子时梆子响过三声，宋凛扛着竹梯摸到西墙根。
“夫人放心！”他拍得胸甲哐哐响，“俺探过路，墙外是李侍郎家的樱桃园，他家长工跟俺拜过把子……”
弦昭提着裙摆踩上竹梯，金丝鸾纹的嫁衣勾住瓦片。宋凛急得在下面转圈：“要不俺托您上去？去年元宵俺托将军看灯，一举就……”
“宋副将。”祁阙的声音从月门传来，“本将竟不知，你还有当轿夫的能耐。”
宋凛瞬间僵成石雕。弦昭当机立断扯断腰带，嫁衣如蜕皮的蛇滑落，露出底下夜行衣：“告诉将军，他养在落星谷的狼崽子，我先接走了！”
祁阙接住坠落的嫁衣时，唇畔掠过一丝笑意。
宋凛却嚎得像死了亲爹：“将军！末将这就去把夫人捆回来！保证不伤她一根头发！”
“备马。”祁阙摩挲着嫁衣内层的星图纹，“把前日猎的野雉带上。”
“啊？这会儿打猎？”
“樱桃园的看门犬，”祁阙将药瓶抛给他，“最爱酒糟腌的野味。”
宋凛恍然大悟，边跑边喊：“将军英明！毒晕了狗，夫人就跑不快了！”
暗处的弦昭差点从墙头栽下——这憨货的嗓门，怕是连三条街外的相府都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