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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王庭夺权 大单于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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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辉如练,映得时应皇眸色十分清明。
从刚才大单于表现出的神色举止中,似乎事情并不仅仅是表面上看到的这样。
她转头看向林扶疏,深吸一口气,道:“两位贤王明争暗斗,似乎都暗中与贺兰部有联系,无非是想借外力推翻颠覆大单于的统治罢了。”
时应皇将声音压得更低,目光扫向了远处中心大帐摇曳的烛火:“今晚这大单于利用我们之手清除异己,倒是一举两得了,只不过他应该没想到,自己手下生出谋逆心思的居然大有人在。”
“你是说,今晚其实是大单于设计的一出局?”林扶疏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幕幕,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大单于来的时间也是刚刚好。
“你觉得呢?”时应皇反问道。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北翟要成为我的助力,便不能有这样野心勃勃,心思深沉的掌权者,只有让草原陷入短暂的权利真空,我才能借机收拢各部势力,将北翟真正握在手里。”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来人是大单于的内侍躬身,邀请时应皇前往中心大帐议事。
“来得正好。”时应皇整理了下衣襟,对一旁的林扶疏道,“你带两名暗兵暗中跟随,接下来仔细留意账内卫士的站位和大单于的神色。”
“另外,记得查探大单于的饮食起居习惯,尤其是他每日必会饮用的羊奶酒,打探清楚是谁负责送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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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大帐内,烛火通明。
大单于端坐在主位上,狐裘下摆垂落在羊毛地毯上,左右两侧站着几位心腹贵族,气氛凝重如铁。
见时应皇进来,大单于直接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公主,左贤王拓跋烈手握西部三营兵权,若他当真与贺兰部勾结,恐会动摇北翟根基,不知公主可有良策?”
时应皇缓步上前,身姿挺拔如松,从容不迫道:“大单于不必焦虑,如今右贤王慕容恒已被擒,我们只需设下一局,便能让他自投罗网。”
大单于眼中闪过好奇:“哦?公主请讲。”
“右贤王慕容恒被抓,王庭人心浮动,左贤王必会派人打探消息。”时应皇眼底泛过精光。
“我们可故意放出消息,说慕容恒已招供,供出与左贤王共同策划谋反的证据,届时,大单于再假意召集贵族议事,商议如何处置慕容恒余党,观察左贤王的反应。”
顿了顿,接着道:“他若心虚,要么会在议事时露出马脚,要么会提前派人去军营销毁证据,到时我们便可将他一举拿下。”
大单于沉思片刻,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心中不禁赞叹时应皇的智谋,却未察觉到她话语中的另一层含义。
“此计甚妙!就依公主所言。”
大单于当即下令,让内侍在王庭内散布消息,又传旨明日辰时召集所有贵族前往中心大帐议事。
离开大帐后,林扶疏靠近悄声道:“主公,方才我留意到大单于帐内有四名贴身卫士,皆手持弯刀,站位呈四角之势,护卫极其严密。”
“另外,我还查得大单于每日清晨必会饮用一碗羊奶酒,由他的贴身侍女阿古拉负责送达,这名侍女是早年间他从外面掳来的,看似对他忠心耿耿,实则家人皆被他所杀,大概率对他藏着怨恨。”
时应皇脚步一顿,月光下的眸子亮了亮:“这倒是个可用之人,明日议事结束后,你想办法看能不能接触到她。”
“告诉她,若是能帮我做事,将来便助她为家人报仇,并还她自由,看她怎么说。”
林扶疏点头:“属下明白。”
次日辰时,各贵族陆续抵达中心大帐。
左贤王拓跋烈身着银色铠甲,甲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眼神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警惕。
议事开始,大单于先是历数慕容恒的罪状,接着语气沉痛道:“慕容恒狼子野心,勾结外敌谋反,妄图颠覆王庭,罪不容诛!”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帐内的众人,在左贤王拓跋烈的身上停顿片刻:“然慕容恒现已招供,称谋反并非只有他一人,尚有同党潜伏在王庭内,企图与草原外部势力里应外合。”
语气陡然加重:“此事牵连甚广,本单于不愿错怪好人,但若有人敢背叛王庭,定当诛灭全族!”
拓跋烈心中一紧,强装镇定地躬身道:“大单于英明!若真有同党,定要彻查到底,以正王法,绝不能让背叛者逍遥法外!”
时应皇见状适时开口,声音清亮却带着一丝威严:“左贤王所言极是,只是据慕容恒招供,他的同党手握重权,且与贺兰部来往甚密,两人还私下交易粮草,以作谋反之用。”
“昨日我们抓获的贺兰部首领身上,不仅有左贤王的令牌,还藏着一份交易粮草的明细,只是并未署名,想来是怕被人发现。”
说着,她示意林扶疏呈上一枚令牌和一张泛黄的纸笺。
令牌是左贤王的信物,信笺却是她让人伪造的。
“各位请看,这枚令牌样式特殊,想来在场各位都不陌生,而这粮草明细,虽未署名,却记载了交易的时间是在三个月前,正是左贤王率军驻守在西部边境之时。”
拓跋烈瞥见令牌,瞳孔骤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弯刀。
令牌是早年间他赐予贺兰部首领的,没想到竟会出现在时应皇手里。
此刻,他心中大乱,三个月前他确实曾与贺兰部交易过粮草,只为囤积兵力,没想到居然被抓住了把柄。
帐内一片寂静,众贵族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出声。
大单于开口:“此令牌和粮草明细事关重大,有哪位认得?”
就在此时,时应皇缓缓道:“据我了解,这枚令牌的纹路,与左贤王麾下军队的徽章极为相似。”
“左贤王常年镇守西部,地势上与贺兰部接壤,恰逢三个月前又正好率军驻守在西部边境,想必对这枚令牌相当熟悉吧?”
霎时,所有目光聚焦在拓跋烈的身上,他顿时脸色煞白,额头上还渗出冷汗,厉声为自己辩解:“此令牌虽与我军徽章有几分相似,却并非我所赐,定是有人故意伪造,想要嫁祸于我!”
“至于那粮草明细,更是无稽之谈!”
时应皇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可昨日抓获的贺兰部首领,他一口咬定这令牌是左贤王所赠,还说左贤王答应过他,待他联手夺取王庭后,便封他为西部领主,共享北翟江山。”
“而那粮草明细上的交易数量,与左贤王军营中莫名增多的粮草数量,恰好吻合。”
拓跋烈心中大乱,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正在他犹豫不决之际时,大单于下令:“来人!即刻前往左贤王的军营核查粮草数目,传讯给西部边境的守军,询问三个月前的情况。”
“若有任何异动,即刻回报!”
拓跋烈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烛火下泛着寒光,怒视时应皇:“都是你这妖女挑拨离间!”
“今日我便先杀了你,再清君侧,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说完,他挥刀向时应皇砍来,刀风凌厉,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一旁的林扶疏早有防备,立刻拔刀上前抵挡。
“当”的一声,刀锋相撞,火花四溅。
帐内的卫士们见状,纷纷拔刀向前,试图上前捉拿左贤王。
左贤王的亲信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拔出弯刀与卫士们缠斗在一起,大帐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时应皇身形灵活,巧妙避开刀锋,同时从袖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袖中弩,对准左贤王的臂膀扣动扳机。
弩箭精准命中,拓跋烈吃痛,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林扶疏趁机上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反手从腰间抽出绳索,将他牢牢捆住。
左贤王的亲信们见首领被擒,顿时没了斗志,也很快被卫士们制服。
大帐内逐渐恢复平静,只剩下拓跋烈粗重的喘息声和众贵族的窃窃私语声。
大单于看着被押跪在地的左贤王,眼中透出失望:“拓跋烈,本单于待你不薄,封你为左贤王,让你手握西部三营兵权,你为何要背叛我?”
跪在地上的左贤王沉默良久,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恨:“我并非真心背叛,只是不甘心,你身为大单于,却偏心右贤王慕容恒,处处打压我!”
大单于冷哼一声,语气冰冷:“明明是你自己野心勃勃,妄图夺权。”
顿了顿,接着道:“来人,将左贤王及其党羽关押起来。”
处理完左贤王之事,大单于看向不远处的时应皇:“公主果然智谋过人,胆识非凡。”
时应皇微微躬身行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大单于谬赞了,我听闻草原的羊奶酒最是味美醇厚,经此一遭,不知大单于可否赐我一杯,让我一尝其中滋味?”
闻言,大单于道:“不过是一杯羊奶酒,何足挂齿,来人,取我珍藏的羊奶酒来。”
很快,内侍端来羊奶酒,酒液呈乳白色,散发着浓郁的奶香。
“公主快尝尝。”大单于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时应皇倒了一杯,却没有立刻饮用,只是放在鼻尖轻嗅了嗅,笑道:“果然是佳酿,光闻着便让人醉了。”
“只是我今日身体略有不适,怕饮酒会加重病情,不知我可否将这碗酒带回毡帐,待身体好转后再饮用?”
大单于并未多疑,点头应允:“公主随意。”
离开中心大帐后,林扶疏快步跟上时应皇,低声道:“主公,我已打探清楚,阿古拉愿意助我们成事。”
“明日清晨会在大单于的羊奶酒中加入‘醉仙散’,此毒无色无味,饮用后半个时辰便会发作,让人全身无力,无法动弹,且死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只会让人以为是突发恶疾而亡。”
时应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
停顿片刻后,接着道:“明日清晨,你亲自再去确认下阿古拉是否按计划行事。”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阵惊呼传遍了整个王庭。
众贵族听闻消息,纷纷赶往大单于的毡帐。
只见大单于躺在羊毛地毯上,面色发紫,已没了呼吸。
时应皇得知消息后,立刻带着林扶疏和暗兵赶到。
她声音清亮地开口:“如今大单于已逝,还请诸位节哀。”
“你这个灾星,你一来没多久,大单于就逝世了!”说这话的是库莫奚,大单于的亲弟弟。
顿时,矛头都指向了时应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