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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案生(一) 余奴吐了 ...

  •   雨过天晴的清晨,街上的吆喝声不断,奉家大食肆店的伙计忙来忙去的。一会儿有人要胡麻饼一会儿又有人要蔗浆浇饭的。
      “呼,真他娘的累死老子了。”忙完一切的伙计坐在角落里休息:“东家也真是的,就不能多请几个人吗?只我一个还他娘就给我几个工钱。呸!真不是人!”
      骂着骂着坐在角落的伙计又被叫去递餐。
      一路走去到客人桌前伙计的表情从满脸愤愤快速切换成一脸笑容:“您的绿荷包馅(1)。一共是五文钱。”
      洪武拿出五文钱放在桌上。
      “好嘞,您慢用。”伙计笑嘻嘻的收走了。
      洪武撕开包裹在外面的荷叶,露出白白的面团,冒着热腾腾的气,馋人极了。
      洪武就是扬州府衙的常用问事(2)往常办好案的抽成都不少。但他平日里就是喜欢奉家食肆的绿荷包馅。味道极美,咬开糯叽叽的糯米面团,里面的各种馅料直撞味蕾,甜而不腻又管饱,实在价廉。
      “洪问事,洪问事。”洪武不耐的转头,就看见一名瘦瘦的不良汉气喘吁吁的跑来:“快……快去府衙,曹……曹参军找你。”
      听到这句话洪武不敢耽搁,赶忙收好绿荷包馅,就跟着不良汉去往府衙。
      毕竟曹参军是给他介绍工作又给他钱的人,他不去就是跟钱过不去。
      他可不会跟钱过不去。
      府衙门前,摆了匹枣色骏马。身着绿色官服的曹乾站在台阶上,远远看见洪武跑来。他上前走去,洪武到之后他才开口:“有命案,死者家住在同业街十里巷,名叫奉贤祝,是奉家食肆铺的东家,平时是酉时末闭店归家。”曹乾看向洪武。
      洪武一愣,奉贤祝……这不是他今早才去的那家食肆铺的老板吗?
      “那报案的是?”
      曹乾:“是他家小厮,今天辰正一刻发现的。仵作验尸应是丑时三刻死的。”
      洪武:“现场看过了吗?仵作可去了?”
      曹乾:“仵作才去了不到一刻钟你先去,府衙内来了贵客,我稍后就到。”
      按大商律例凡是有公职的皇亲国戚到府衙内,未出公的在职人员都要到场。
      怪不得曹乾站这呢,看那马看来还是位会武的贵客。
      可真是匹好马。
      “好。”洪武答道。
      ————
      府衙厅堂内坐在杨长史旁的少年面如冠玉,头戴白玉远梁冠,身穿真紫圆领澜袍,足蹬银线透空锦靴,腰悬金饰剑。
      少年把玩手中的玉佩,神情漫不经心:“杨长史,你们的宋刺史呢?”语气也和神情一样懒散。
      杨长史:“回世子,宋刺史他……”
      少年用不满地语气打断:“叫司直。”
      杨长史赶忙改口:“谢司直,这不前几个月发了洪冲了些屋舍,现洪水已停宋刺史昨日去县里查看,交通不便,今早才要回。”
      杨长史一个上州正四品官员对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司直如此毕恭毕敬不知道的人下巴都要惊掉了。
      但府衙内的官员都知道这少年来头不小。
      那少年是秦王世子,其父是圣人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其母是清河崔氏嫡传一脉,外加自圣人登基以来秦王就颇受圣眷,可以说是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长大。
      而这少年的名字叫做谢珺璟。
      谢珺璟听到这话若有所思。
      他坐起身:“听说今早有命案发生?”他的嗓音极漂亮。
      “是啊,这……这眼看就要中秋了,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来。”杨长史一脸愁样。
      快到中秋了,却发生这样的命案,偏偏还来了从长安来的贵客。也不知年底考核能不能过。
      “余奴,走,看看去。”谢珺璟往前走。
      杨长史张口说:“那本官给司直派个司法参军一同前往。”
      看到谢珺璟没拒绝,杨长史就在五名司法参军中点了位:“曹乾,由你与世子一同前往。”
      曹乾上前一步回话:“是。”
      等谢珺璟走出府衙后,杨刺史脸上的表情放松。
      杨长史看着谢珺璟挺拔的背影,真紫圆领澜袍将少年人的身姿勾勒的挺拔。那身影笔直如雪中青松挺拔,也如艳日阳光照人。
      谢珺璟没拒绝杨长史的司法参军。必竟他对案情的一切都不了解,杨长史说要给他一个参军帮介绍案情他自然不会拒绝。
      诚如谢珺璟所想一路上曹乾就给那谢珺璟讲有关死者的信息。快到十里巷时曹乾停了下来。谢珺璟和余奴都不解的看向他。
      就见曹乾用极其郑重的语气说:“是这样,尸体我今早去看过了,现场有让人犯恶心。还请司直和余侍卫做好准备。”
      俩人“嗯”了声后又继续往前走。
      虽然听了曹乾的建议做好心理准备,但到奉贤祝家中看见他的尸体时还是想让人忍不住犯恶心。
      奉贤祝开了家生意红火的食肆铺,虽不说日进斗金,但生活还算富裕。他家是一座二进的房子,入门的右手边开了片地中了些花草,左手边则架着个木台子晒着那些花草。而此刻的院子中有大摊血水,因有人往来踩到血水还有红色的脚印。
      谢珺璟向木台子那边看去,余奴瞬间领会,走过去伸手捏了捏晒的半干的花草,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走进案发现场的路上众人才发现不止门口种了花草,一些小路上也种了不少。
      案发现场在奉贤祝的寝屋,走去的时候尸体已经被砍的血肉模糊,四肢的骨头被砍断就剩点皮连着了。脸上的皮被扒的干净,明明只死了不到一天却不知哪里来的蛆虫正在上面蠕动。
      看到这场景余奴的胃瞬间反抗,一时间翻江倒海。
      “呕……呕呕。”余奴吐了。
      谢珺璟看到这胃里也不适,但毕竟看多了案子,只是脸色比较难看。
      在屋里查看线索的洪武听到吐声从窗子探头看,笑道:“曹参军。”
      曹乾回头:“洪武这是秦王世子。”
      “世子好。”
      曹乾又对谢珺璟介绍:“世子,这是洪武,我们经常请他协助办案,算是老熟人了。”
      “洪问事。”谢珺璟颔首。
      曹乾:到底是谁在说秦王世子乖张!
      谢珺璟走进屋内,屋中陈设简单,只刀具太多了些。
      谢珺璟忍不住生疑。
      观察了会儿,谢珺璟就以累了要吃饭的借口走了。
      洪武:……
      曹乾:我收回刚刚的话。
      ————
      温莹和宋棠之下了犊车,她们面前的酒楼高大,酒楼的牌匾红底黑字,而匾额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池中楼。
      字体大气磅礴,给人一种爽快的感觉。东家和掌柜的都说是书法名家的苏大家所写。
      今日她们去了医馆,原因是因为温莹昨晚睡时着了风寒。
      走进去时酒楼嘈杂,大大小小声音传来传去,温莹走上二楼时一旁的汉子和朋友说话。
      “听说城东新开了家酒楼,表面是吃饭的地,实际上是帮人查事的,做事,不过钱得到位。”碰巧,温莹听到了这句。
      她双眼冒星,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着风寒着值了!
      前世她因为兄长的是忙东忙西的,都不出门,知道的消息少之又少,现在也只能频繁的出门,频繁的打探消息了。
      ————
      路上,谢珺璟牵着马走,余奴也牵着他自己的马跟在后头。
      他们讨论着案件。
      谢珺璟:“余奴,你觉得凶手会是怎样一个人?”
      余奴想了想:“看尸体的砍伤,不是剑伤而是刀伤,且应是常年用刀对力度对刀把控极好的。”
      “那你觉得哪种人会常年用刀且不会被人怀疑呢?”谢珺璟停下,转过身子,漆黑的眸子看向余奴。
      余奴摸着下巴想着:会是什么人呢?什么人……
      他一拍掌:“我知道了世子,是屠户。”他说的高兴:“屠户常年用刀,加上顾客的要求,要对力度把控好,不能切多,也不能切少。”
      “诶诶,我的马。”余奴的马把缰绳甩来甩去的。
      谢珺璟:……
      “看来你学的不错。既然你知道了,那找屠户这个任务就由你来做吧。”谢珺璟笑得很坏。
      “世子你又坑我!”余奴愤愤的说:“那我也得先吃饭,再去找。”
      “走吧。”谢珺璟转身走过去。
      “世子世子,我听当地人说池中楼的酒菜最好。而且对面就是小秦淮河,河景巨美!我们去那吃吧!”余奴的跟在谢珺璟身边讲。
      “我之前让你打探消息你就打探了这些个东西。”
      “这是我顺耳听到的。世子不说了,我们快去吧。”
      “不吃了,案子要紧,我们先去找屠户。”丢下这句话谢珺璟翻身上马,后面的余奴也上了马。
      谢珺璟坐在马背上脊背挺拔。正直午时太阳形状被他的实实的,四散的光从他周围散发,整个人像渡了层光。
      耀眼极了。
      ———
      池中楼,二楼内。
      温莹和宋棠之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小二上菜。
      温莹手肘倚在窗台上。今日她穿的是朵花纹对襟春辰色(3)上濡,桃夭色印花长裙虽然表面上是在看着窗外扬州最繁华的小秦淮河,实际上温莹在心中琢磨着怎么找到那些人。
      虽然她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但是那些刺客身手极快,饶是她有些傍身的功夫也打不过那些人,且已隔五年她只模糊的记着那些刺客手腕上有青色的刺青。
      图案似蝎子……
      温莹的思路被打马声打断,她不耐的低头看去。
      只见有两位少年打马而过,因街上有行人,那两位少年的速度并不快。温莹看见了其中一位穿真紫澜袍,身姿挺拔。
      有点眼熟。
      温莹在心中这般想。
      过了会,小二已经把菜上好了。温莹和宋棠之吃好后就回晋国公府去了。
      温莹和宋棠之才下犊车就看见了穿着绯色公袍正准备进府的宋浔。
      “阿舅。”温莹喊完后鼻头酸酸的。
      “阿爷。”宋棠之喊得激情澎湃。
      宋浔一回头就看见温莹和宋棠之大跑过来。吓得他赶紧跑到一旁,他这腰可禁不住两个大拥抱。
      因为早年腰部受伤的原因,宋浔的腰一直不好,背不得重物,到了病发的时候更是疼的要命。“你两个毛毛躁躁的。”虽说的是指责的话,但宋浔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太想您了。”温莹和宋棠之齐齐说道。
      宋浔笑得合不拢嘴。过了片刻宋浔整理好了脸上的表情正要去老夫人那里就见府中的老管家匆匆的跑过来:“主家,秦王世子来了。”
      宋浔顿了顿转身对温莹和宋棠之说自己要待客,让她们不要到正厅去。
      宋浔看着温莹她们走远了才对老管家问:“等了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了。”
      宋浔: “嗯。”
      ———
      银霜院中,少女俩颊旁的发丝、春辰色披帛被微风托举起来,飘飘扬扬的。
      似青葱纤细的玉手拿着降色的纳纱团扇盖在脸上。温莹就躺在院子中的藤椅上晒太阳。心中策划着自己该怎么去找城东的那家酒楼。
      城东繁华,酒楼众多。每个月都会有一两家新的酒楼开业。但做暗地生意的就一家。温莹打算在宵禁前去城东看看。
      说干就干,温莹跳下藤椅把手中的扇子随意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头上的蝴蝶步摇随着温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像只真蝴蝶停在头上一样。
      “小满你去马槽备马。”温莹对身边的小满说道。
      为了方便骑马温莹就吩咐素水去拿件胡服。素水办事总是很快,不过一会儿温莹就已经换了一身绛紫色的翻领胡服,头上戴着黑色璞头,腰间的蹀躞带勾出细腰。
      临走之前温莹还把她之前画的刺青图样塞到衣襟里。
      随后牵着马大步走出府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命案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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