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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大修) ...

  •   房瓶说的正是明溪月让她替婚的前一夜。

      她蹲在明风书房下,本想等明风走后再看看他的书房里有何异常。
      却没想,因着春闱将近,虞洲有许多学子前来向明风探讨学问。

      明风曾是帝师,回了虞洲后,他平易近人,广开书院,并没什么做官的架子。

      房瓶便是来寻他的学子之一。

      房瓶是个可怜人,这是颜南青这几日偷听得到的结论。

      他家境贫困,父亲曾是虞洲不知名书院的先生,三年前,他爹回家路上遭遇歹徒,被贯穿腰腹的伤口了结性命。
      而他娘亲从此一病不起,他那年十五岁,为补贴家用,不得已放弃考取功名的志向,寻了个守城卫的职位。
      他做事勤奋上进,短短三年,就成了领队。
      好在这几月他娘身体较前好转,又因着年末,刺史多发了银两,房瓶又生了科举的心思。

      *
      “不过别担心,暗卫最忌讳被发现,我会替你保守秘密。”他眼里满是真诚。
      “为什么?”颜南青下意识开口。
      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我想保全性命。姑娘,你们找我出城,或许找错人了。”
      “没找错,正月十八是你当值。”
      房瓶眉心微皱,他不愿被扯进这些事里。

      颜南青将手中准备的历年状元手册放在房瓶面前,颜西深跟在她身后,将怀中笔墨倾数拿出,末了还添一句:“这些都是京都上好的笔墨。”
      颜西深正想招呼颜北云过来,却见他靠在门边,抱住长剑,偶尔侧头看向门外,院外只剩下宁静。

      一把刀被插进桌上,颜南青按事先计划说:“你不知我们来历,而我们早已将你查得个清清楚楚,若你将此事捅出去,你便下辈子再考功名。”

      “若我答应你们,这书和笔墨就归我?”房瓶轻轻一笑,唇色苍白,微弱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我决不食言,但若明家人发现我的身份,”颜南青顿了顿,低下头,手上的匕首在房瓶脸上滑动,“你和你娘也别想活。”

      这是她逼供时最常用的手段。
      颜西深连忙将颜南青拉开,生怕惹恼房瓶。

      房瓶不恼,只是起身走向颜南青身后的书柜,将一幅画取出,认命般说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个忙要搭上我的性命,只是些墨宝不算够。”
      他把画展开,与方才的模样截然不同。

      “不如我们再做个交易,若明日内你们能寻得此人,我便答应你们。”

      颜西深看清那画的模样,眉头一皱:“房公子,你这不是为难人,虞洲这般大,一天内如何能寻得一个人,更何况,你这画!”
      他努力止住接下来要说出的词语,只愤愤转身走到颜北云身边,示意和他换个位置。
      房瓶不急不慢说道:“若你们不能在一天内寻到此人,我又如何能相信你们有能力出城门?又如何能相信你们做的事不会扯到我身上?”

      这画画得歪七扭八,颜南青只能依稀辨认出这是个男子,她委婉替说出颜西深想说的话:“房公子,你这画,哪怕是直接贴在城门口也没人能帮你寻到。”
      房瓶恍然大悟:“怪不得总寻不到。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个和尚,是个怪和尚,你若是遇上便能一眼认出。”

      颜北云仔细打量这幅画,虽然这画惨不忍睹,但他凭借画像上那男子眼角的一颗痣忆起一个人。
      “我认识他,明日我便带他过来。”
      颜南青挑眉,“是那个假和尚?”
      颜北云点头。

      颜南青和颜北云对视一眼,“明日你带假和尚来寻他,若此事不成,便去寻陆离。”

      陆离虽被关多年,但做暗卫的本领却没忘记,只一个下午,她便已摸清虞洲现状,联系上旧线。
      这旧线一直埋在虞洲内,除去京都兑泽内几人,无人知晓。

      *
      大婚前两日,颜南青不是帮明溪月准备出城的东西就是听明溪月同自己唠叨入王府后的事。
      在明霖语抱着一个包袱进屋的时候,颜南青终于忍不住了。
      “姑娘,二姑娘来寻你了,我就先走了。”
      再留在明溪月身边,她的耳朵就要起茧了。

      明霖语一把抓住她:“阿昭姑娘,你以后要假扮我的姐姐,我们得亲近亲近。”
      颜南青回过头,面前这位半只脚已踏入要做道姑的门槛的姑娘,穿得花花绿绿,挎着灰灰的包袱。
      确实像个假道姑。

      说起这明霖语也是个妙人,她和明溪月是亲生姊妹,但明霖语却不似明溪月这般是个规规矩矩的官家小姐。
      自从明寄安离开后,明风便不再过问这些小辈们,只要他们平安健康便好。

      而明欢常年在外,对家中女儿缺乏教导,这任务便落在明风头上。

      明风一共辅导过两代帝王,他的学子也遍布天下。

      明霖语醉心道家,这事传出去,本是要被人笑话。
      但明风请来当朝最厉害的道士去府中为明霖语讲道法,这一幕众人看见,从此后议论明霖语的人便再也没了。

      *
      明溪月将包袱拿下,颜南青眼前一亮。

      她的木簪随意插在头顶,一缕长发垂在耳边,明霖语未施粉黛,春杉松松垮垮,站在春光里,像久雨初晴,莫名的,颜南青想起那句“骤雨初歇”。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霖语,别逗阿昭了。”明溪月说罢,将颜南青拉回位子上。

      她继续翻开小册:“你替我成婚不是替我做明家小姐,但霖语会替你兜着。”
      明霖语点头附和:“古语有云,道法自然,我.....”
      明溪月及时打断她的话,又说起她即将远行之事。

      “我离开虞洲后,你多看看祖父,他又犯了咳嗽的毛病。”

      明霖语还想说些什么,末了,也只点点头。

      *
      陈王府别院。
      宋豫的病更重了。
      韩澈冷着脸替他收拾好行囊,“确之,我让苏枳和你一起去幽谷,你身上的毒不能再等。”

      宋豫眉宇间有股慈悲之气,就算是病容,瞧见他,便有种安心感,就好像朵观音座下的莲花。

      但韩澈不同,他不似宋豫温和。
      但将眼睛遮住,他和宋豫倒真有八九分相似。

      还有两日便是大婚,这别院里依然冷清得很,宋承如只派了几个人来此。
      “听说王府已经挂上红绸,你可还想再去看一眼陈王府?”苏枳把新煎的药递给宋豫。

      宋豫摇头,“表哥,陈王府,我见过一次便足够了。”

      苏枳正欲退下,韩澈叫住他,“可有打听到兑泽的消息?”

      苏枳欠身回道:“他们收买了一个叫房瓶的守门卫,陆离也已经被救出裴家。”
      出了京都,苏枳也比从前更稳重些。

      韩澈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动:“看来,她会送一个人出城。”韩澈笑着看向宋豫:“确之,我们只用借她的力便可。”
      “苏枳,跟着陆离,只需要知道她在接近什么人,那人又买了些什么便可,我们的计划还是照常进行。”

      苏枳抬起头,“老大,我已经查到,陆离的暗线是个买桐油的老汉,他家里囤了许多油在屋内。”
      他面色得意,“依我看,他们是想在那天放火烧城门。”

      有时候伪装坚持不过一句话。

      韩澈已经习惯苏枳性子,只瞥了眼苏枳,伸出手,苏枳把虞洲舆图递上。
      韩澈在两个地方点了点。

      宋豫也凑上去:“这一处离水远,应该就是这一个。”
      韩澈却摇头:“她会选择同时放火。”

      “表哥,你说的她,是指陆离?”

      苏枳立马替韩澈答上:“表公子,这个她,可不是陆离,”他顶住韩澈想杀他是目光,靠近宋豫,悄悄说道:“是兑泽的暗卫,她前脚才从树上摔下,后脚她便在大街上抱着老大,说要以身相许。”

      韩澈冷笑一声:“苏枳,看来是我最近对你太宽容了些。你这些事知晓得清清楚楚,可查清楚她带着的那个小娃是何人?她在明府可查到什么?”
      苏枳噤声,连忙退下。

      宋豫笑着看向韩澈:“表哥,那姑娘为何也会来虞洲?可是永安侯府的人也发现虞洲异常?”
      “你那未婚妻的青梅竹马去了京都,还找过永安侯小世子。”韩澈继续替宋豫收拾东西。

      宋豫了然,想起什么,又问道:“你那日替我去听书时,可是也遇上她了?”

      韩澈停下手中动作。
      的确是遇见了。

      “见到了,她陪着明溪月来听书,在店里到处望,瞧见我是个瞎子,像是有些新奇,盯着我看了许久。”韩澈淡淡说道。

      宋豫和韩澈虽然多年未见,但宋豫还是能一眼看清韩澈的想法,“表兄,你喜欢那姑娘?”

      “何出此言?”

      “小时候,你遇见喜欢的东西,总是不愿意直接说,只是紧紧盯着,每次都要姑母问你,你才别扭的说是,你现在这样子,和从前一样。”

      韩澈怔住,想起幼年,他看向宋豫,见他神色无常,这才放下心。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拿来方才的舆图又继续看了眼。

      宋豫早就习惯韩澈少言,更何况,他这样子便是默认,他轻轻笑了笑,小时候他还偷偷和姑母八卦过韩澈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只是有些遗憾,他恐怕没办法看到那个女子的模样。

      *
      与此同时,京都内。
      颜易安在春风楼宴请裴木乔,他来时,手里拿了个檀木盒子。
      “世子,你手下的人已把我调查清楚了?”
      颜易安把玩手中佛珠,他最近多了这个癖好。闻及此言,他笑着摇头:“你来寻我时,只说你因你父亲绝了科考之路,一腔抱负无法实现,而我能助你。说实话,你这理由太蹩脚了些。”
      “京都谁不知,我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你寻我,是没法子的。”

      裴木乔把木盒子放在他面前:“说实话,若是放在从前,我肯定不会选择世子,只是,我离开虞洲的时候遇到的一件怪事,让我动摇几分。”
      裴木乔示意颜易安打开盒子:“世子可信鬼神之说?”

      那盒子里躺着一把沾血的剑柄,侧面刻一奇怪符号。
      “鬼神不过无稽之谈”颜易安淡淡片一眼这剑,“裴公子,敢问这是哪个鬼留下的?”
      “这是我出虞洲后,在一村子里捡到的。”
      颜易安挑眉。

      三月前,裴木乔选了个风和日丽的天气离开虞洲。
      正好,九山山脚村庄被灭,裴木乔出城时正是事发第二天。
      他察觉古怪,独自在那村里搜寻一番,这刀就静悄悄躺在路上,他自然捡走了这把刀。

      来京都的路上,他却听闻虞洲官府将这案子定论为山中盗贼猖獗所致。
      裴木乔自然不信,但他才来京都,无人可依,正巧,那日世子从他面前打马经过,他便有了主意。

      颜易安拿起剑柄,拇指在刻印记处摩擦:“这是兑泽的剑。”末了,他想起什么似的,“你怀疑我?”
      裴木乔直率点头:“世子,颜家暗卫如雷贯耳,虞洲出现兑泽的痕迹,我当然需试探世子是否有二心。”
      “现在呢?”

      “兑泽遍布天下,看似为颜家收集信息,实则是为了陛下,而世子玩世不恭也只是为防止功高震主。但侯爷有意将您拉入朝堂,侯爷和陛下是莫逆之交,但世子却看得更清楚,皇家无情。”

      颜易安的笑容僵在嘴角:“你既然看得清楚,就必然知晓,我不可能助你平步青云。”

      裴木乔笑笑:“世子说错了,我寻上世子,一是为了归还这匕首,其二是为了一个人,但此人身份特殊,我暂时还不能告知世子。”
      “而至于做幕僚的事,我的确有想过世子,但我这好歹也是份差事,选一个志同道合的主子才是最重要的。”

      颜易安吃了瘪,冷笑一声:“所以裴公子是选了哪一个主子?韩澈?”

      裴木乔再次坦然点头:“国师大人与我兴趣相投。”

      他又将话题移虞洲:“世子派出虞洲的人发现异常了?”
      “没有,一切如常。”颜易安把剑柄和手里的佛珠一起放入盒子里,“所以,这就是异常。”

      得到想要的答案,裴木乔也不多耽搁,站起身:“世子,既如此在下先行离开,只是日后朝堂相见,世子可别怪在下投奔他人之过。”
      但颜易安并没动作,裴木乔有些奇怪,他维持作揖的姿态,末了终于听见颜易安开口,“可在那村子里遇见尸体?”
      “未曾。”

      他抬眼看向颜易安,这小世子全然没了方才那副骄傲自满的模样,“世子节哀。”
      裴木乔想起那个人,问道:“世子,还有半月便是宋豫和明溪月成亲的日子,或许那时会有转机。”
      “九山之事,世子可有想过上报陛下?”
      颜易安目光凌冽,“裴木乔,你未入朝,哪些事该做,不该做,还要多向韩澈请教。你助我查到兑泽的下落,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裴木乔笑嘴角含笑,“不如便赏我些银两,让我在京都租个屋子?”
      颜易安靠在椅背上,点头。

      不过,裴木乔离开前他了颜易安一句话,让他不明所以。
      “世子,我有件事很好奇,你手底下有个叫做颜南青的暗卫,你觉得,她想做督使是因为她想要登高处,还是为了陪着您?”
      颜易安闭目的眼睁开,看向他离开的背影,他如何得知颜南青的名字。
      手中的玉扳指不自觉在桌角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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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会更完的 下一本《魔神带着前世记忆去修仙》,专栏还有一些其他预收,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