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春》蓝许

2、你很缺钱 江韵之

　　江韵之站在教室讲台边，她今天戴了条梵克雅宝四叶草项链，玫瑰金镶钻的叶片正随着呼吸起伏，像把悬在我头顶的镀金匕首。

　　“报酬。”她当着全班的面抛来丝绒盒子，我接住时听见后排男生起哄的口哨声。红丝绒内衬里躺着条蒂芙尼钥匙吊坠，银链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上周的五百块已经结清了。”我把盒子推回去，袖口脱线的校服蹭过她的衬衣，前桌女生转笔的动作突然停了，教室里只剩下饮水机冒泡的咕嘟声。

　　江韵之的香奈儿邂逅香水突然变得刺鼻，她捏起项链在我眼前晃了晃：“你们这种人收礼都这么扭捏？”钥匙吊坠划出的弧光刺得我眼眶生疼，“还是说在等更值钱的？”

　　我无奈地低头数地砖裂缝，教室后门传来班主任的咳嗽声，“江同学要真想给，不如折现。”有人憋不住笑，刺得我心痛。

　　午休时我在实验楼后墙写纸条。纸还是从作业本撕的，带着食堂油渍的葱花味：“我爸妈说贵的东西要配贵人。”圆珠笔尖戳破了“贵”字，“五百块够我吃三四个月饭了，您不用再破费。”

　　傍晚的夕阳把走廊染成橘子罐头颜色时，我把纸条塞进她书包夹层。转身撞见她在天台打电话，声音混着晚风飘来：“……就是个不识抬举的……”我的帆布鞋突然粘在瓷砖上，觉得自己像条到处渴望施舍的狗。

　　熄灯前两小时，宿舍铁门被拍得哐当响。江韵之裹着外套立在走廊，手里攥着我中午写的纸条：“出来。”

　　消防通道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她突然把一个盒子塞进我怀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我送出去的东西没人敢退。”洗发水的海盐味突然变得刺鼻。

　　我打开盒子看，是一台iPhone手机。

　　“江小姐，这跟你送一条奢侈品项链来没有什么区别。”我关上盒子，又递到了江韵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