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板他只想去云游》幸灵

31、31.过个年 背负天规的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钟楼的报时声，二人辞别江逸景后，踏着青石板路往意园行去，各怀心事。

　　“诶，你们可算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二人同时抬头，竟是许久未见的韩克礼。他三步并作两步奔来，脸上掩不住的欣喜，“这一去就是半月，许多师兄弟都惦记着你们呢！” 说着便亲热地拍了拍江尘光的肩膀，“何时再来听学？”

　　“韩师弟有心了。”江尘光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此事还需听师尊安排。”

　　“也是！”韩克礼不以为意，转向江暨时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对了，你们可听说了？”他故意顿了顿，时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对了，你们可听说了？"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书院已经开始明年仙门大比的资格预选了。”

　　江暨眉头微蹙，如实摇头。这消息来得突然，他确实未曾听闻。

　　“毕竟咱们书院讲究公正。”见他皱眉，韩克礼主动解惑，“凡年未满二十者，皆可报名参选。”

　　“原来如此。”江暨点点头，问道，“那韩师兄可曾报名？”

　　“这个嘛……”韩克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宗师长老都有推荐名额。我师尊虽平日疏于管束，这次倒是给了我一个。”

　　江暨嘴角微扬，眼底却闪过一丝讥诮。安得广厦千万间？何处不是如此？

　　韩克礼察觉他神色有异，疑惑道：“江师弟不也有院尊的举荐么？”

　　“韩师兄，”江暨定了定神，声音略显干涩，“我与师兄才归，还有些事务亟待处理，改日再叙可好？”

　　韩克礼这才注意到二人神色疲惫，连忙侧身让路，“是我唐突了。改日定要好好听你们说说此行见闻。”

　　走远后，江暨回首望去，韩克礼的身影已隐没在渐浓的暮色中。江尘光见状，低声道：“师弟，你……”

　　江暨微微摇头，示意此处不便多言，二人加快脚步，回到意园后方才交换了《山河图》中的见闻。只是江暨刻意隐去了那枚玉章之事。

　　夜深人静，确认江尘光已睡熟后，江暨在被中小心翼翼地取出玉章。莹白的印章在黑暗中流转着淡淡光晕，其上精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龟，底部却空无一字。

　　“藏好手中之物……”

　　先祖的叮嘱犹在耳畔。江暨指尖轻抚过玉章温润的表面，心中疑云密布——这究竟是何物？又有何玄机？

　　若说当年各大世家将天骄子弟送来是为《山河图》，那这枚玉章又作何解释？《山河图》在江氏传承数百年，为何偏偏是他得到了这枚玉章？

　　思绪如潮，疑问接踵而至，却无一能得到解答。江暨终是轻叹一声，将玉章贴身收好。横竖这物件看似平平无奇，想来不会引人注目。

　　翌日清晨，师兄弟二人重返学堂。还未踏入讲室，便感受到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热闹氛围。廊下学子三三两两聚作一团，窃窃私语间，“预选”二字频频入耳。

　　“听说昨日报名者已逾三十之数。”

　　“年后才开赛，自然人人跃跃欲试……”

　　“正是，这般充裕的准备时日，谁不想……”

　　江暨正缓步细听，忽觉肩头一沉。韩克礼不知何时已立于身侧，脸上挂着惯常的爽朗笑容，“如何？这般热闹可觉有趣？”

　　“确实难得一见。”江暨转身望向江尘光，“师兄，不如我们也凑个热闹？”

　　此问自有深意。他既有江逸景的举荐，那江尘光又当如何？昨日回园后，他本想试探齐稚远是否也有推荐资格，对方却避而不答。

　　事出反常，答案已然明了。

　　江尘光尚未开口，韩克礼却连连摆手，压低嗓音道：“我劝二位三思。”见江暨面露疑色，他意味深长地眨眨眼，“待年后开赛，一切自见分晓。”

　　说罢便拱手告辞。江暨虽觉莫名，仍与江尘光商议片刻，最终双双报了名。对此做法，齐稚远未置一词，反倒又得江逸景一番嘉许。

　　风雪几场，转眼年关将至。除夕之夜，书院内外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今年，意园没有门禁限制，然而，师徒三人却多半留在园中。齐稚远与江尘光是无处可去，而江暨则是有要事查证。

　　除必要外出，他几乎足不出户。日日夜夜埋首典籍，不仅翻遍意园藏书，连书院藏书阁那些积尘已久的古籍都一一查阅。功夫不负有心人，终在残卷中觅得与幻境相关的只言片语。

　　“……传闻上古时期，神明定万物运行之规，刻于神龟之背，神龟负书游于山河之间……”

　　江暨指尖微颤，眉头愈蹙愈紧，迫不及待往下读去：

　　“……神陨天倾，洪流肆虐。其仆以命补天......待四海升平，神龟杳然……”

　　江暨缓缓合上古籍，小心地从贴身锦囊中取出玉章，指腹轻抚其上栩栩如生的小龟，喃喃自语，“背负天规的神龟？与这玉龟印章又有什么关系？”

　　参不透其中玄机，江暨放弃挣扎。他独坐在意园的凉亭里，望着夜空中零星的烟火出神。那些转瞬即逝的光华在墨色天幕上绽放又消散，与前世所见并无二致，不想竟已在此间看过两回。

　　“师弟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江尘光不知何时已在对面石凳落座，一派闲适。按此间习俗，他今年十八。若在前世，这该是个特殊的年岁，而在这里，十六便已算成年。

　　比起初见时，江尘光这两年足足长高了一个头，只是抽条得厉害，身形愈发清瘦。他顺着江暨的视线望向夜空，含笑道：“城里的花灯会正热闹。记得去年，师弟还缠着我要同去呢。”

　　“师兄，”江暨收回飘远的思绪，唇角微扬，“不如我们同去一观？”

　　江尘光没有立即应答，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正屋方向。江暨会意，起身道：“我去请师尊同往。”

　　片刻后，在两位弟子殷切的邀请下，齐稚远难得地松了口。师徒三人踏出书院，步入灯火通明的街市。

　　长街上人潮如织，各色花灯将夜色染得温暖而喧嚣。精巧的走马灯旋转着演绎古老传说，巍峨的鳌山灯上亭台楼阁栩栩如生。叫卖声、欢笑声、丝竹声交织成一片，比书院里寂寥的烟火更添几分鲜活的人间气息。

　　三人沿着灯火阑珊的街巷缓步而行，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清脆的嬉闹声。只见四五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正在街角追逐，他们穿着崭新的棉袄，活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

　　望着这般景象，江暨不得不承认，博陵确是座太平城镇。

　　正思忖间，前方孩童却不知为何起了争执。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猛地将穿靛蓝色厚袄的小童推倒在地。

　　“哇——”小童跌坐在地，一时茫然无措。推人的男孩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扬长而去。其余同伴互看一眼，纷纷跟着男孩离去。

　　眼见小童瘪着嘴就要哭出声来，江尘光刚要上前，却见师尊已先一步俯身扶起小童，替他拂去衣上尘土，温声问道：“可摔疼了？”

　　小童仰起泪眼，待看清眼前人的面具，一时竟忘了哭泣。齐稚远转身从摊贩处取下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这个给你，可好？”

　　小童眨巴着眼睛正要接过，先前推人的男孩却被一位妇人领着回来了。“小南……”妇人松了口气，躬身行礼，“原来是仙师。小南，快谢过仙师。”

　　小南懵懂地道了谢，接过糖葫芦。妇人牵着的男孩走上前，低声道：“小南，是哥哥不对。”

　　未等小南回应，又一串糖葫芦递了过来。齐稚远轻声道，“小南若是原谅哥哥，就把这串给哥哥可好？”

　　目送母子三人离去，齐稚远回身时正对上江暨怔忡的目光，不由莞尔：“怎么？你们也想要？”顿了顿，又促狭道，“不过你们应当过了爱吃糖的年纪。走吧，带你们尝尝别的。”

　　说罢，竟领着二人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巷尾支着个简陋的馄饨摊，热气在寒夜里氤氲成雾。齐稚远熟门熟路地寻了张方桌坐下，向摊主要了三碗热馄饨。

　　“师尊常来此处？”江暨望着师尊娴熟地往碗里添醋的动作，忍不住问道。

　　齐稚远执勺的手微微一顿，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年少时……常与你们师祖来此。”话音未落，便听得摊主一声吆喝：“小齐啊，可有些年头没见你来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沉迷看文，根本无心码字，今日终于反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