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泽若重》酉拾

61、为相顾计 在皇帝跟前

　　“奴婢冲撞了殿下，请殿下治罪。”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长乐，方才那一幕后知后觉的在谢梓眼前清晰了起来：相顾冲着她跑过来，她因为身体的惯性收不住力气，眼见着手就要甩到相顾脸上，长乐将相顾拉到她身后，自己的手甩到了长乐身上。

　　“阿姐没事。”谢梓先按下一旁盯着她来来回回看的谢弈，将跪着的长乐扶起来，笑道：“你何罪之有，多亏你敏捷，我手上没个轻重，若是真打在小殿下脸上，后果不堪设想，先下去吧。”

　　“我们相顾白白嫩嫩的小脸可不能有红印，是不是啊。”谢梓弯腰捏捏了谢弈的脸颊，终是没忍住托着他尚有肉感的脸蛋揉了揉。

　　“呵啊呵啊。”谢弈忙不迭的应和着，一派搓扁揉圆都由着谢梓的乐呵样，可惜话说不清楚。

　　“等会要去和父皇一起用午膳，要换件衣服吗？”

　　脸颊肉终于得到解放的谢弈低头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衣服，而后答道：“今日没弄到墨汁，不用换。不过阿姐，我能不能不去啊？”谢梓正欲开口，就听到谢弈继续说道：“虽然每次阿姐带我去，父皇都不会说什么，但我知道的，父皇没有叫我去，阿姐懂我所想为我考虑我都明白，我长大了。而且每次在父皇那里吃饭都不香，回来还得吃。”

　　看着眼前的笑脸，熟悉的心疼又泛了上来，想要父亲的是以前他，不是九岁的他，谢弈话里想表达的意思谢梓如何能听不明白，可说出这话的是让自己懂事的谢弈她又如何能不清楚！

　　谢梓抬手揉了揉谢弈的脑袋，玩笑道：“小小年纪不要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若是如此，那长你五岁的我是不是得给自己鬓角发间抹霜了。”她低下身子与谢弈平视，语气一转，郑重道：“相顾不想去那就不去，你的饭你想在哪里吃就在哪里吃，只是今日父皇那里阿姐有事需要你帮忙，陪我走一趟可好？”

　　谢弈一听谢梓有事安排给他，眼角眉梢登时都染上了笑意，也不管是去干什么，只管应承着，“好啊好啊，只管交代给我，一定让阿姐满意。”

　　勤政殿暖阁。

　　谢梓带着谢弈到的时候，皇帝已经在上位坐定，聂言正在试菜。

　　问安赐座，谢梓往皇帝右下首的地方去，谢弈眼观鼻鼻观口，目不斜视，低眉顺眼的跟着谢梓的步子。虽然心中奇怪为何这次要坐右边，但不重要，见谢梓落了座，便欲在其下位入座，以往都是这样。只是这次谢弈还没来得及侧身走到桌椅之间，袖子就被谢梓在桌子下面拽了，他赶紧抬眼超谢梓看过去。下一刻，谢弈脚步迅速的离开这边去皇帝左下首的位置落了座。

　　不过就是几个瞬间的事，三人坐定，聂言菜也试完了，谢梓谢弈两人面对面互看，就等着皇帝让动筷。

　　“承泽这是何意？”
　　“小弈坐在我旁边还得我给他布菜，他大了，应该自己吃。”

　　皇帝闻言没说什么，给谢梓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接下来，皇帝会说动筷，谢梓会第一时间给谢弈夹各种他爱吃的菜。
　　接下来，皇帝又夹了一筷子方才的菜放进了谢弈面前的碗里，而后说了动筷。

　　暖阁里一时静悄悄的，连咀嚼的声音都听不到。皇帝依旧是没什么胃口的样子，谢弈净盯着皇帝给他夹的那盘菜吃了。皇帝也不能偏着脑袋用膳，总要看进眼里几分。

　　谢梓见皇帝用旁边的帕子净了手，便知他用好了，也跟着放下了筷子，思索着开口道：“父皇，门下给事送到兴业宫的条陈奏疏，儿臣该如何...”
　　“朕如何你便如何，需要当面询问的只管把人叫到你宫里问，想让他们做什么就吩咐他们去做。”
　　“儿臣明白了，只是后续呈送御案不知该是门下给事还是另择他人？”
　　“你定两个人送过来便是。”

　　见皇帝如此作为，谢梓原本的打算在心里拐了个弯，她看了一眼对面跟着她一起放下筷子的人，利落的开口道：“儿臣还有一事请父皇恩准。”

　　皇帝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不必请准，想做什么直接去做就行。”

　　“谢父皇信重，只是此番出宫科考，所见所闻，所经所历，儿臣颇有感悟，遂就吏官的选拔任用、考核晋升拟了份条陈。”谢梓将东西从袖中掏出奏疏递到皇帝面前，“请父皇过目。”

　　谢梓发现皇帝的余光往谢弈带了一下，才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去，趁着皇帝正在看奏疏，谢梓赶紧给对面的人打了一个眼色，方才还有些焦灼之态的人登时安稳了下来。

　　皇帝似乎对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一无所觉，从眼前的东西上掀起上眼皮往下扫了一眼，“如此详尽，非一日之功啊。”
　　“在戒堂时闲来无事，就整理了一下。”
　　皇帝闻言点了点头，“你先按你想的准备着，朕有些乏了，都退下吧。”

　　一下完勤政殿前的高阶，谢弈就立刻开口道：“阿姐，我帮到你了吗？”
　　“当然，父皇已经应允，接下来我们相顾可要忙起来了。”
　　“阿姐，方才在暖阁，你为何要叫我小弈？”
　　“你喜欢我怎么叫你？”
　　“相顾，喜欢阿姐叫我相顾。”谢弈一脸思索样，过了一会又补充道，“谢弈也喜欢，小弈。”
　　“你喜欢我叫你相顾，我就叫你相顾。我也记得你说过，喜欢父皇给你取的谢弈。”
　　谢弈听着连连点头，“阿姐说得对。”
　　......

　　兴业宫，澄心堂。

　　谢梓将后武令递给谢弈，“如今我们搬到兴业宫，各类事务逐渐都会多起来，父皇让我们从禁军、守备军和京畿卫中选拔人才组建亲卫，这便是亲卫令。如今我被禁足宫中，只能辛苦你去跑守备军四大营和京畿卫。”

　　谢弈翻看着手里的令牌，惊异道：“后武令？”

　　谢梓点了点头，问道：“记得这个是干什么的吗？”

　　“记得，阿姐给我讲过。”谢弈一脸喜色，“父皇是把后武令给阿姐了吗？”

　　谢梓纠正道：“是给我们二人的。既然记得，那你说说这人该如何选？”

　　“既是后武卫，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入选的。禁卫、守备、京畿本就侧重不同，四大营重甲、轻锐之类的分别，并非所有兵士都适合做亲卫，所以肯定得先报名比试筛选一次，然后把各军卫中选出来的人放在一块再比试淘汰一次。”

　　“说得很对，那依你之见，人数该如何确定？”

　　“后武卫的人数定不会超过百人，如此四大营各五十人，京畿卫五十，禁卫一百五，第一轮筛选下来留四百人再行比试。”谢弈掐指头算着，“那第二轮差不多就是四进一，会不会不够激烈啊？”

　　“先按你说的选，到时若确实觉得各方面还是差点意思，淘汰掉就是了。”

　　谢弈觉得在理，若是过了两轮但不满意，让回去就是了，他将令牌递回去，“阿姐，选多少个人，筛几轮这些都好说，关键你得给我个标准，你想要什么样的，运筹帷幄的还是武艺高强的，擅近战还是远攻的，使刀的还是使剑的？”

　　“令牌你带着，至于人，你觉得后武卫应该是什么样的，你就选什么样的。”谢梓看着谢弈一下子就皱到一起的脸，宽解道：“轻松点，要相信自己的眼光，后面不是还要再筛选嘛，拿不定主意就把想选的都选上，不一定非要拘在人数里取舍。”

　　“阿姐你真好！”谢弈摩拳擦掌，干劲十足，“什么时候开始？你且安心在宫里从禁卫中选，宫外我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进来。”谢梓朝门外招呼了一声，转而向谢弈介绍道：“边宁和归阳，奉父皇之命给兴业宫送来后武令的人，也是今后的后武卫，此番就由他二人和长喜长平随你去各营选人。”
　　二人齐齐给谢弈见礼后便退了出去。

　　“明日便开始，父皇已令人去各营传过旨意，需要他们提前准备的，今日便可着人带着兴业宫的令牌传话过去。”
　　“那我待会再梳理完善一下，然后传话过去让他们准备。”
　　“你自己掌握就行，阿姐相信你，两日可能将首轮的人选筛完。”
　　谢弈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在脑子里面大概过了一下，这才肯定道：“可以。”

　　“月姑姑在前殿重新辟了一间屋子做书房，供我们二人使用，日后你下学后读书习字都改到前殿书房。”
　　“啊~”谢弈声音九曲十八弯，似乎很是不情愿，“我自是愿意同阿姐一道的，但阿姐知道的，我一向闹习惯了，怕扰了阿姐清净。”
　　谢梓看破直接说破，“放心，只要你把老师讲的认真听了，课业完成的好，不拘着你，想看什么看什么。我可是你阿姐，怎么可能会嫌你吵闹呢。”
　　谢弈看着有些将信将疑，架不住谢梓的形象在他这里实在过于高大，遂应的高高兴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