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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无助蚊子变瞎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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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铁门吱呀打开时,夜离正缩在墙角舔舐翅膀的伤口。
铁锈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浓烈起来,他下意识抬头,被迎面而来的强光刺得撞翻身后的铁架。
“怕什么?”苏听州的声音带着笑,皮鞋碾过他尾椎骨的鳞片,“今天带你看个好玩的。”
夜离捂住眼睛,指缝间漏出的光斑照得眼睛生疼。
“好痛……”
他听见齿轮转动的声响,抬头时看见屋顶垂下的巨型聚光灯,灯珠足有篮球大小,正嗡嗡作响地调整角度,光圈扫过墙面时,墙皮被烤得滋滋冒黑烟。
“这是实验室新到的氙气灯,”苏听州抬手拨弄他下巴,声音阴恻恻的。
“我还专门请了道士贴了符,专门照妖的,听说……能把妖怪的精气都晒出来。”
夜离想后退,却被铁链拽住脚踝。
聚光灯的温度越来越高,他看见自己翅膀上开始融化,像蜡烛油一样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啊——不要……”他抬手挡光,难受的去拉苏听州手腕,却被那人反手按在地上,“求你,我眼睛……”
苏听州挑眉,“臭蚊子要眼睛做什么?不就是靠嗅觉找血喝吗?”他忽然捏住夜离后颈,狠狠往下按。
“不过你眼睛确实好看,像装了星星似的……可惜,星星烧起来会更漂亮。”
强光打在瞳孔上,夜离感觉有滚烫的针直戳进眼球。他尖叫着甩头,翅膀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却被苏听州用膝盖压住后腰,动弹不得。
眼前的世界突然裂成无数光斑,蓝色、红色、白色的光圈在视网膜上炸开,像有人把烟花塞进了他的眼睛。
“看见没?”苏听州的声音从光圈里飘过来,带着兴奋的颤抖,“你眼底在发光,像要烧起来了……真漂亮……哈哈……”
夜离想回答,却被喉间涌上来的血呛住。
他能感觉到眼球表面的黏膜正在碳化,每眨一次眼都像有砂纸在磨,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苏听州的脸在强光中变成模糊的黑影,可他还是能看清那人嘴角的笑,和一个月前在酒会上看他被羞辱时一模一样。
“求、求你……”
他抓住苏听州的裤脚,手指紧紧攥着昂贵的西裤布料,“我错了,我不该叮人……别让我看不见……我害怕……”
苏听州笑出声,捏住他眼皮往上扯,“你错在以为我会爱上一只蚊子。”他贴近夜离耳边,声音低哑,“知道你第一次咬我时我在想什么吗?”
“什……什么……?”
苏听州冷笑着说出了答案。
“……死蚊子,我糙伱蔴。”
强光突然变成红蓝交替的闪烁。夜离尖叫着,眼前的世界变成爆炸的色块,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把刀在脑子里绞动。
“苏听州!”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抓住那人手腕,“你……你说过我的眼睛像星星……你还说过要带我看极光……”
“极光?”苏听州挑眉,另一只手摸出打火机,“你的眼睛被烧成灰,说不定比极光更漂亮。”
火苗凑近他瞳孔,剧痛从眼球炸开的刹那,世界突然陷入黑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眼睛……不要……啊啊啊啊……”
夜离颤抖着伸出手,却只摸到空气。
苏听州的气味还在周围,可他看不见那人的脸,看不见他眼里的厌恶或戏谑,只剩下无边的黑,像深海里的漩涡,要把他永远卷进去。
“现在知道怕了?”
苏听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满意的笑,“把这瓶药水喝了,我就让你摸一下我的脸。”
夜离伸手去够,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瓶。
他闻到浓烈的血腥味……是他的血。
可……这瓶血里掺了什么?会不会让他彻底失明?
“喝啊,”苏听州用皮鞋碾他手指,“你不是最喜欢舔我的血吗?现在让你喝自己的血,公平吧?”
夜离想拒绝,却被捏住鼻子强行灌下,滚烫的液体呛进气管,烧得他剧烈咳嗽。
苏听州的手指趁机探进他嘴里,勾住他舌尖轻轻扯动。
“乖,”那人低声笑,“喝完就带你去阳台看月亮,虽然你已经看不见了。”
“不过我不会让你瞎多久的。等我什么时候想到新的折磨你的点子了,我就让你的眼睛好起来。”苏听州说完话就离开了。
夜离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躺了多久。
苏听州的脚步声消失后,地下室只剩下氙气灯的嗡鸣。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聚光灯的金属支架,烫得立刻缩回来。
原来强光已经关掉了,可他眼前还是漆黑一片,连一点光斑都没有,像有人用黑布蒙住了他的灵魂。
“原来完全失明是这种感觉……”他轻声说,“比被按在水缸里窒息还要难受……比被火烧翅膀还要疼……”
黑暗中响起铁链拖地的声响。
夜离浑身绷紧,听见苏听州的脚步声绕着他转圈,皮鞋尖偶尔碰到他翅膀,却不说话。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伤害更折磨人,他想起小时候在野外被蛛网缠住的夜晚,明明能闻到猎物的气味,却看不见蜘蛛在哪儿,只能等死。
“苏听州……”他在黑暗中摸索那人的轮廓,指尖碰到西装布料,“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苏听州在黑暗中响起。
苏听州轻声说,“求你……假装爱我一次……哪怕只有现在……”
周围突然安静。
夜离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和苏听州轻微的呼吸声。
就在他以为这人会踢开他时,他听到这人蹲了下来。
一个吻落在他眼皮上。
“夜离。”苏听州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你知道吗?蚊子的眼泪,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哦。”
“所以,你做梦。”
这只盲了眼的蚊子,到死都要在这人的阴影里打转,哪怕再也看不见光,也要用触角去触碰那团早已冷却的灰烬,因为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曾经被叫做“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