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木与霜》羊方藏鱼

9、第九章 幽冥古道 第九章幽冥

　　第九章幽冥古道

　　幽冥古道的石壁渗出细密的水珠，在火把照耀下像无数只眼睛。凌无涯的袍角扫过祭坛中央的凹槽，那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两天前取自主脉的梦魇之血。
　　"宗主，灌注完成了。"
　　凌无涯没有回应。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按在天罚剑的剑柄上，那柄布满裂痕的古剑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原本青铜色的剑身此刻泛着暗红，像被血浸透的纱布。
　　"不对..."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祭坛铭文上，"这封印不是被削弱，而是在被转移！"
　　仿佛印证他的话，剑身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一缕黑雾从最大的裂痕中钻出，如同毒蛇般缠上最近弟子的手腕。那弟子甚至来不及惨叫，眼白就迅速被黑色浸染。
　　"退后！"凌无涯暴喝，袖中飞出数百道符文，与黑雾撞到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金符在空中结成屏障，却见天罚剑剧烈震颤起来。更多黑雾从裂缝中涌出，凌无涯踉跄着后退半步。那些原本代表镇压的古老符文，此刻正扭曲成全新的图案——一条盘旋的龙影。

　　观测塔腐朽的木地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欣月借着墙缝透入的微光检查伤势，指尖抚过肋下新生的皮肉——仅仅半天时间，原本的骇人伤口已变成两道淡粉色的十字形疤痕，摸上去比周围皮肤更烫。但过度消耗的灵力不是短时间能被补充的，她不动声色地揉按着太阳穴，压下针扎般刺痛。
　　霜蜷缩在角落里一个废弃的蒲团上睡得正香，欣月怜爱地抚摸她的身体，发现小狐狸的右前爪有道新鲜的擦伤，想必她为了找疗伤药材吃了不少苦头。
　　"唔...欣月？"霜迷迷糊糊睁开眼，紫眸还有些迷离，"你的伤..."
　　"嘘——"
　　欣月突然捂住她的嘴。一缕青藤从地板缝隙悄然钻出，在她掌心开出一朵莹白的小花。花瓣颤抖着，将远处的声音清晰传来：
　　"...血迹到这就断了。"
　　"继续搜！那怪物受了重伤，跑不远！"
　　霜的耳朵瞬间绷直。欣月指尖轻点，青藤立刻勾勒出溪边的景象：五名红衣修士正朝她们的藏身处寻来，为首的男子手持青铜罗盘，不断散发着玄奥的波动。
　　"我知道，这是寻踪阵。"欣月的声音比风还轻，"估计再有两刻钟就能锁定我们。"
　　霜的爪子无意识的伸出来："从后窗走？"
　　"一起走太明显了，我们分头走，去上次采药的山洞再汇合。"
　　"不行！"霜死死抓住她的衣袖，"你伤势未愈——"

　　危险突然来临，欣月拽着霜跃出观测塔，下一瞬，一道金光如流星般砸在她们方才站立的位置。塔楼轰然倒塌，惊起漫天飞鸟。
　　一道火符擦着她们的发梢掠过，点燃了身后的灌木。欣月突然将小狐狸甩进溪水，自己则迎着追兵而去。青藤从她袖中暴长，在空中织成一张巨网。
　　"在那边！"为首的男子手中罗盘炸裂，七道符箓自动燃起，"结七星锁魂阵！"
　　七道符箓化作火流星砸来。欣月双手交叠，青藤结成盾牌，却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数丈。后背撞上松树的瞬间，她听见自己骨骼错位的脆响。
　　"咳咳..."鲜血从指缝渗出，滴在松针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为首的修士露出狞笑："继续跑啊，魔物。"

　　欣月眯起眼睛。对方腰间的玉牌显示这是离火宗的长老，难怪能这么快追踪到她的位置。她操控青藤从地下暴起，缠住那人脚踝，"...再试试我这招？"
　　惨叫声中，其余修士慌忙结阵。欣月趁机跃向溪边巨石，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呜咽。
　　"再动一下，"阴冷的声音从芦苇丛传来，"我就拧断这小畜生的脖子。"
　　霜被法链勒住咽喉，雪白的皮毛上沾满泥浆和血迹。持链的修士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牙齿："宗主新命令——活捉梦魇者，妖族死活不论。"
　　欣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肩头的龙纹突然发烫，血管中的梦魇之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黑芒自天际劈落，精准贯穿修士的眉心。其余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接踵而至的黑雾缠住咽喉。欣月本能地扑向霜，却发现那些黑雾竟绕开了她们，温顺地盘旋在她脚边。
　　远处的天空完全被黑暗吞噬，云层漩涡中心，一柄巨剑虚影缓缓显现。剑身上的裂痕正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像极了...欣月梦中见过的景象。
　　"那是..."霜的颤抖的声音传来。
　　欣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沫中混着丝丝黑气。她震惊地发现，这些黑气正向着天际的剑影飘去，如同归巢的倦鸟。
　　"原来如此..."她擦去嘴角的血迹，眸色深得吓人，"这些年他们用我的血...不是在镇压，而是在喂养它。"
　　"那道剑影..."
　　"是天罚剑的剑气。"欣月召来一缕黑雾，盯着它在掌心游走，"青冥宗骗了所有人。”
　　霜的耳朵抖了抖："可你为什么能..."
　　话音戛然而止。小狐狸突然瞪大眼睛——欣月的衣衫在打斗中被撕裂了，能看到她肩头的龙纹不知何时已变成暗红色，与天罚剑身的颜色一模一样。
　　洞外突然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欣月猛地站起，却见远处青冥宗方向升起一道血光，隐约可见无数黑影在其中挣扎。
　　"来不及了。"她转身按住霜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可怕，"听着，你躲在山洞等我，我要立刻回去一趟。"
　　"你疯了吗？！"
　　"剑影好像在呼唤我。"欣月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狂热神色："它认得我的血...或许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