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初入世 第十二章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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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初入世
日色正好，欣月和霜一起前往盐城最大的市集。青石板路上积着昨夜的雨水，倒映着两侧商铺悬挂的灯笼。欣月紧了紧斗篷的领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袖中的药材包裹。十七年来第一次置身人群，喧嚣声让她耳膜发胀。
欣月多年来被幽囚，青冥宗自然不可能给她钱财和法器，不过在从青冥宗逃走时，两人带了些采集的稀有药材，虽然不多，但能换取一些灵石购买食水，还有疗伤的药物，不过要想去戈壁，还有很多物品需要准备。
"欣月快看！"霜突然拽住她的衣袖，眼眸亮亮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几个小贩正支起彩绸棚子，悬挂的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霜的鼻尖微微抽动，"我闻到蜜饯的味道了。"
欣月轻轻按住跃跃欲试的小狐狸："先办正事。"她目光扫过街角药行悬挂的青铜药壶招牌，那是北州药商通用的标记。檐下铜铃系着三色流苏——代表这家店有三阶药师坐镇。
药行内光线昏暗，百子柜上的铜环泛着幽光。掌柜是个蓄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用玉杵研磨某种青色粉末，见人进门头也不抬："客官是抓药还是问诊？"
"出货。"欣月伪装后的声音十分低哑。她用左手从怀中取出布包，层层揭开后露出一株手掌长，四肢俱全的紫色参草。
掌柜的玉杵突然停在半空。他眯起三角眼，袖中飞出一缕银丝缠上紫参，丝线顿时泛起虹光。"三百年份的紫血参，倒是少见。"银丝收回时，他目光在二人粗布衣衫上打了个转，"五百灵石。"
欣月指尖微颤，她并不了解药材的具体价值，甚至是第一次与人做交易。她不动声色地按住霜蠢蠢欲动的爪子，试探着还价道："七百。参须完整，根茎无伤，药性保存完好。"
"小友有所不知。"掌柜的指尖敲击柜台，震起细碎药灰，"此参成色一般，年份也不够，六百灵石，不能再多了。"
欣月微微皱眉，但还是点了下头。她接过掌柜递来的灵石后，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价格是否公道，但至少换到了可以使用的灵石。
见状，掌柜的眼睛却眯了起来，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打着。"小兄弟，看你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药行吧？"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热络，"你手里可还有别的药材？我们药行价格最是公道，有多少收多少。"
掌柜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她本能地警觉起来，她把钱囊塞进怀里，摇头道：“紫参难得，我也只有这一株。”
"这样啊..."掌柜拖长了音调，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那若是以后采到什么好药材，记得来找我。我们'百草堂'的价格，绝对是城里最公道的。"
欣月没应声，她礼节性地颔首，随即从药行大门离开。
走出药铺一段距离后，欣月忽然拽住霜的手腕，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她背靠着斑驳的灰墙，眉心微蹙，声音压得极低：
“卖亏了。”
霜眨了眨眼，立刻会意：“那个掌柜刚才眼睛都亮了，对吧？他验货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
欣月点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药材布袋。这些年被囚在青冥宗后山，她虽认得灵药，却对市价一无所知。方才掌柜开价时喉结滚动得厉害——分明是捡了大便宜。
霜忽然踮起脚，眼眸在阴影里闪着狡黠的光：“要不……我去偷听他们说话？”
欣月摇头：“这样太冒险了，我们换一家，先问价，再出货。”
霜会意，被易容术掩藏的耳朵尖动了动：“就像钓鱼那样，先扔点饵料？”
欣月“嗯”了一声，在转身的刹那，她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滞了滞。
右臂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那些蛰伏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她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抽搐，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三息——她在心里默数——每次诅咒发作不会超过三息。
"欣月？"霜的呼唤像是隔着一层纱。
冷汗顺着背脊滑下，欣月借着整理斗篷的动作将痉挛的右手藏进袖中。回身对霜扯了扯嘴角："走吧。"
两人穿过三个街口，最终停在一家挂着“万珍阁”匾额的药行前。这一次，二人扮作购药的顾客，在货架间缓步查看。欣月指尖拂过标价木牌，淡淡问道：“这里可有百年以上的霜叶卖？”
药师闻言，指尖在柜台上一顿，抬眼细细打量二人："百年霜叶？"他摇头苦笑，"霜叶不是稀有之物，但百年级别的实属罕见。上月玄天宗为炼一炉丹，悬赏千枚灵石收购此物，至今未得。"
他转身从紫檀药柜中取出个玉匣，掀开时寒气四溢："这是八十年的，您且看看。叶脉未生金线，药效差了三成，作价六百灵石。"
欣月作出不满的神色，继续问道：“银魄果可有？”
药师顿时面露难色："银魄果生于绝壁，十年开花，三十年结果，小店实在......"
"若现下预订，需多少时日？作价几何？"欣月打断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耐。
"这......"药师搓了搓手，"上月拍卖行成交价是一千二百灵石一枚，若要预订......"他突然噤声，看着欣月唇边浮现的冷笑，额角渗出细汗。
……
经过一番交谈，关于手中药材的稀有程度和大概的价值，欣月已经心有成算，她从怀中取出灰布包裹，解开时药香瞬间盈满厅堂："两枚百年霜叶，一株紫血参，五颗蛇涎果。"她顿了顿，又从袖中取出一物，"还有这枚银魄果。"
老药师盯着那颗泛着月白光华的灵果，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被对方套出了底价，赶忙收敛起轻视之心，郑重地拱了拱手：
"鄙人姓陈，方才多有怠慢。少侠的灵药品相极佳，可否容老朽再细看片刻？必不会让您吃亏。"
欣月淡淡点头，将布袋推过去。
三刻钟后，陈药师双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递来，袋口微敞，露出里面流转着云纹的中品灵石：
"共计八千七百枚灵石，按惯例折换成了九十枚中品灵石，请您过目。"
霜数了数，突然"咦"了一声："按兑换比例，八千七百枚该换八十七枚中品灵石才对，怎么多了三枚。"
"是茶水钱。"药师深深看了欣月一眼，"他日若再得珍品，万望先来小店一叙。"
走出药行时，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霜把灵石袋摇得哗啦响："我们现在有好多钱啊，先去吃一顿怎么样！"
欣月望向戈壁方向渐起的风沙，表示赞同：在我们的来时路上有一家“百味阁"，招牌是各色灵饮，不如去尝尝鲜。
很快，二人坐进了百味阁的雅间，竹帘低垂，将街市喧嚣隔在窗外。这是二人入世以来吃的正式的第一顿饭，欣月大手笔地点了招牌堇叶焖灵雉和海银鱼脍，以及一道杂菌烩灵麦饭。
两人等了一会，空气中弥漫着浓香，霜忍不住嗅来嗅去。终于，几个巨大的托盘被端上了桌，掀开盖子的瞬间，热气裹挟着奇异的清香扑面而来。
左手边陶罐里是堇叶焖灵雉，灵雉肉呈现出诱人的琥珀色，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被焖得酥烂的肉质轻轻一拨便从骨头上滑落。堇叶的汁液在慢火中完全渗入肉里，在切口处能看到淡紫色的纹理，像是某种神秘的符文。
右手边的海银鱼脍另有千秋，月光般的鱼肉被片得薄如蝉翼，铺在冰镇过的青玉盘上，每一片都透着晶莹的光泽，能清晰看到鱼肉中细密的纹理。边缘处微微卷曲，像是绽放的花瓣。
欣月只能用左手，于是拿起木勺，舀起一块离她最近的灵雉肉，肉汁顺着勺沿滴落，在碗底积成一小汪泛着金光的汤汁。入口时，先是尝到堇叶特有的清冽，像是初春第一缕融雪的味道；继而灵雉的鲜美在舌尖绽放，肉质细嫩得不可思议，几乎不用咀嚼就在口中化开。
霜则运箸如飞，夹走一片鱼脍，鱼肉在筷尖轻轻颤动。蘸一点用山葵和酱油调成的酱汁，送入口中的瞬间，冰凉滑嫩的触感让她想起深潭中的流水。海银鱼特有的甘甜在舌尖萦绕，后调带着淡淡的海盐气息，清爽得让人忍不住想叹息。
霜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却停不下筷子，最后连盘底的酱汁都用手指蘸着舔干净了。
过了片刻，侍从又呈上一个小木桶，其中灵麦饭被烩得粒粒分明，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热气升腾间，菌菇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带着泥土和晨露的芬芳。舀一勺送入口中，灵麦的嚼劲和菌菇的柔滑形成奇妙对比，咀嚼时能听到菌菇在齿间发出细微的脆响。鲜美的汁水从饭粒中渗出，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这三道菜，一道醇厚，一道鲜美，一道香浓，搭配得恰到好处。
在美味的诱惑下，欣月不知不觉吃了很多。灵饮滑入胃中，立刻化作丝丝缕缕精纯的灵力，那些灵力像温柔的水流，缓缓冲刷着每一处暗伤，填补着长久以来的亏空。连日来的疲惫如冰雪消融，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片刻。
"唔......"
欣月不自觉地谓叹一声，双颊泛起淡淡的血色。她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泉里，从指尖到发梢都暖融融的。连带着这几日被诅咒之力侵蚀的阴寒，也被压制了些许。
欣月吃饱后，霜依然在狼吞虎咽，她刚刚晋级，本能地需要更多灵力填充身体。欣月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初入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