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黑莲花的上位》Norn

4、第 4 章

　　要不是棠梨知道花漪肆的性格，可能真的会被他给骗了，“幻境的主人又不是他，即使你把他打死幻境也不会破。”

　　花漪肆闻言，轻笑一声，慢悠悠地收回了手，“什么时候发现的？”

　　棠梨见他收手松了一口气，但却不想和他多说，“刚刚。”

　　陷入幻境的人，往往是单个视角，可刚刚的场景，她和花漪肆并不是站在容澜的视角来看这件事的，她们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花漪肆也不在意棠梨的敷衍，这确实不是容澜的幻境，准确来说他只是被困在了这段场景里。

　　棠梨避开花漪肆的目光，暗暗思索着。容澜的意识已经融进了幻境，如今只能幻境的主人醒过来才行。

　　棠梨现在是凡人的身躯，进入幻境能保持清醒是因为先天灵体的作用，可并不能消除幻境对她带来的不适。

　　棠梨看着丝毫没有任何影响，闲庭信步般悠哉悠哉缀在她身后的花漪肆，忍不住地转过身看向他，“花漪肆，现在应该怎么办？”

　　花漪肆的眉骨轻扬，似乎料到棠梨会开口，但此时心情不爽的他怎么可能如愿说出棠梨想要知道的东西。

　　花漪肆：“棠小姐，如今你我的境况你也见了，现在宣凌南不见踪影，下面的那位又深陷幻境，被困在这里的我们只能等布下幻境的人主动现身了。”

　　话落，花漪肆还好像因为束手无策，朝棠梨无奈地笑了笑。

　　棠梨看着花漪肆眼底的戏谑，一口气憋在嗓子里，差点没喘上来，因为花漪肆厚脸无耻的言语。

　　花漪肆好笑地看着棠梨憋红的脸颊，他在赌他和棠梨之间谁先沉不住气，谁先捅破这层窗户纸承认自己的身份。

　　两个心知肚明的人，都在演，拙劣的演技压根骗不过熟知对方的彼此。

　　还没等棠梨缓过劲来，容澜的记忆又发生了变化。

　　棠梨看着下面的场景，好像找到了反击花漪肆的点，“花漪肆，那是你吗？你认识容仙长啊？”

　　花漪肆的目光沉默地盯着下面出现的人，眸色冷了下来。

　　花漪肆：“棠小姐，幻境里出现的东西本质上都是假的，所以出现什么都不奇怪不是吗？”

　　棠梨心想仗着我是凡人好糊弄，没见识，就欺负我是吧。花漪肆，你完了。

　　这明明就是妖术幻境中的镜花水月，让幻境中的人沉浸在过去的记忆中的，幻境外的意识会越来越模糊，难以清醒。

　　可现在棠梨又没办法和他计较，因为她本来就不该知道关于幻境的知识。

　　还没等棠梨想出办法应付花漪肆，下面的场景就吸引了棠梨的注意力。

　　棠梨拧着眉头，注视着下面的场景，身下的所有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迷雾。

　　棠梨感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的身体慢慢地变成实体了。

　　棠梨看向同样变回实体花漪肆，拧着眉头问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花漪肆边走边回她：“幻境的载体不是容澜，应该是载体的意识发生了变化。”

　　话音落下，花漪肆看向变成实体跟在他身边的棠梨，眸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棠梨跟在他身后，看着周围的场景，浓雾密布，黑不见底的天空，让棠梨心中有着隐隐的不安。

　　棠梨看着走在前面的花漪肆，知道他是在找阵眼，就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没说话，可突然走在前面的花漪肆不动了。

　　棠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浑身打起了寒颤，不知何时周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群死尸，表皮被剥去后，血痂覆盖的裂缝中渗出黏稠的鲜血，似乎有活物在那之中缓慢蠕动，此时正睁着赤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

　　棠梨面色苍白地低喃：“血尸。”

　　花漪肆也收起了自从进入幻境以来的懒散，伸手强硬地抓住了棠梨的手腕，在棠梨身上下了个屏息术，花漪肆刚刚一直没有告诉棠梨，他的能力被压制了。

　　现在他不能保证可以在这群血尸中间护着棠梨全身而退。

　　棠梨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样大规模的血尸出现，在棠梨的记忆中从未有过。

　　周围的浓雾不断地在扩大，隐隐中布满了血腥气和腐烂的臭气。

　　花漪肆已经和那群血尸缠斗起来了，花漪肆血脉特殊，血尸伤害不到他，但他灵气被压制又难以一时从这些血尸中抽身。

　　花漪肆感到自己身体里的灵气在不断地流失，再这样下去，他的灵力不久就会耗尽。

　　还没等花漪肆想办法把棠梨送出去，一转眼，棠梨就已经来到他身边，花漪肆目光不明地看向从棠梨手中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灵力。

　　棠梨当然注意到了花漪肆的目光，但现在不是和他解释的时机，棠梨在转瞬之间击退一个血尸之后。

　　棠梨带着花漪肆退到东南侧，刚刚在花漪肆打斗中，她发现这群血尸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那块地方。

　　那么多的血尸，只能是有人存心豢养，所以棠梨怀疑血尸避开的那地方是施术人的藏身之地。

　　棠梨一个金光辟邪咒甩了过去，“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退。”

　　等棠梨带着花漪肆赶过去，那里只剩下一片雷劫烧过的痕迹，人已经不见了。周围的血尸也已经消退了，好似从没有出现过。

　　棠梨瞬间力竭地倒了下去，花漪肆在她倒下的一瞬间就接住了她。把棠梨拦腰抱了起来。

　　等棠梨再醒来时，一睁眼就对上了花漪肆还未来得及收敛的放肆目光，那目光游移在棠梨的脸上，在发现棠梨醒来后，丝毫没有收敛，反而放在了棠梨干燥皲裂的嘴唇上。

　　等棠梨缓过神来，闻到花漪肆身上的血腥气时，棠梨才意识到她在花漪肆的怀里。

　　棠梨嘶哑着嗓子：“把我放下来。”

　　花漪肆听见棠梨的要求，也没拒绝她。

　　下一秒，就把她放了下来，可还没等棠梨站稳，棠梨就感到自己身体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刚刚突然回来的灵力也都枯竭了。

　　花漪肆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局面，在棠梨瘫软的一瞬间就揽住了她的腰，可是他只是虚虚地扶着没用力，棠梨为了不跌下去，只好揽住花漪肆的脖子趴在他身上。

　　棠梨不免有些气恼，趴在花漪肆耳边嗡嗡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花漪肆感到耳边喷洒出来的热气，感受到手中的温软，喉结上下滚动，满意地重新用力扶稳了棠梨：“你的身体太虚弱了，一下子承受不住太多的灵力注入，如果再不回去，过不了多久你的身体就会撑不住了。”

　　听到这，棠梨借着花漪肆撑在腰间的力，抬起头来，问花漪肆：“所以，是真的千年回溯术。”

　　只有千年回溯术才能解释棠梨失而复得的灵力。可她刚刚才确认是镜花水月的幻境，怎么会变成了千年回溯术。

　　花漪肆看着揽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脸前的精致脸颊，心口一片酸软，他已经很久没有抱过棠梨，不禁渐渐收紧了箍在棠梨腰间的力度，直到棠梨感到不舒服地动了动。

　　花漪肆才放松了手中的力气，回过神来，顺从棠梨的意愿，点了点头。

　　看着棠梨皱起的眉头，花漪肆安慰道：“别担心，我带你出去。”

　　花漪肆以为棠梨是在担心她的身体，但其实不是，棠梨在想现在是什么的情况，禹州的事件，值得有人用千年回溯术这样的上古禁术。

　　可棠梨从这具身体里醒来，也不过短短几个月，现在的局势她也不清楚。

　　所以，棠梨看着已经长成男人的少年，试探地问道：“千年回溯术为什么会出现在禹州？”

　　花漪肆当然听出了棠梨的试探意味，花漪肆笑着反问道：“要不然棠小姐先回答我怎么知道千年回溯术的？”

　　棠梨对上花漪肆眼里藏不住的戏谑之意，忍不住炸毛：“花漪肆，你认出我了是吧？”

　　花漪肆笑着像是一只偷腥的猫，埋在棠梨肩头，“棠梨，你怎么还是那么不禁逗？”

　　棠梨白皙的皮肤被绯色蔓延，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脸颊，也不知是羞得还是被花漪肆没大没小的态度气的：“花漪肆，你离我远一点。”

　　花漪肆耍赖：“不嘛，棠梨。”

　　棠梨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想了很久的事情：“花漪肆，五百年前为什么杀我？”

　　花漪肆从棠梨身上抬起头来，挑眉看向她：“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呢？棠梨。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为什么还要问我？”

　　棠梨对上花漪肆的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毫不意外地问道：“是为了螣蛇一族，对吗？”

　　两人之间的氛围随着这句话的问出，瞬间冷了下来。

　　花漪肆回避了棠梨的目光和追问，把她抱了起来，向山下走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山下应该是一个小镇。下去看看吧。”

　　棠梨盯着花漪肆的侧脸，依稀可以从那之中捕捉到小时候的身影，棠梨验证了自己心中所想后，说不伤心是假的，但也只是情绪低落了片刻。

　　花漪肆在螣蛇一族和她之间选择了前者，棠梨并不是很意外。

　　棠梨在下山的途中担心地开口问道，“容澜和宣凌南现在应该在哪？”

　　花漪肆听到棠梨开口提容澜的名字，表情似笑非笑：“千年回溯术的知识，你是都忘了吗？棠梨。”

　　棠梨闻言，伸手在花漪肆身上拍了一巴掌，恢复了棠梨的身份后，她发现她可以随心所欲地教训花漪肆了：“我又不是你对各大禁术有着过目不忘的贪欲与野心。”

　　花漪肆连躲都没有躲，受了她这因为虚弱而轻飘飘的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