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梦中之爱》千芸笙

5、死亡之谜 。

　　雨声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轻抓挠。孟鹤芸蜷缩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毛毯裹着她单薄的身躯。又是一场夜雨，和十年前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她闭上眼睛，药效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记忆却越发清晰。

　　那年她十二岁，也是这样的雨夜。母亲穿着那件她最爱的淡紫色旗袍，站在楼梯口回头看她。

　　"芸芸，乖乖在家等妈妈回来。"母亲的声音像一缕烟，轻得几乎抓不住。

　　小鹤芸抱着她的兔子玩偶，赤脚站在走廊上，"妈妈，我也想去。"

　　母亲蹲下身，冰凉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外面雨太大了，你会生病的。"母亲的眼睛里有小鹤芸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悲伤，又像是决绝。

　　"夫人，车准备好了。"管家在楼下催促。

　　母亲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下楼。那抹紫色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再也没有回来。

　　凌晨三点，电话铃声撕裂了孟家的宁静。父亲接完电话后脸色铁青，姐姐孟鹤婷在走廊上哭泣。没有人注意到躲在阴影里的小鹤芸。

　　"意外车祸...当场死亡..."零星的词语飘进她的耳朵。

　　葬礼那天也下着雨。小鹤芸站在墓碑前，看着大人们虚伪的眼泪。她伸手触碰墓碑上母亲的照片，却被父亲一把拉开。

　　"别碰！都是因为你非要缠着她，她才会冒雨出门！"父亲的声音里满是厌恶。

　　小鹤芸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苍白、纤细，像两片随时会凋零的花瓣。从那天起，她明白了自己在这个家的位置。

　　"孟小姐？您还好吗？"

　　林晏清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孟鹤芸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不知是雨水从窗缝溅入，还是泪水。

　　林晏清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检查表，眉头微蹙。窗外的闪电照亮了她半边脸庞，在那一瞬间，孟鹤芸恍惚看到了母亲的身影。

　　"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孟鹤芸用指节拭去脸上的湿意。

　　林晏清放下表格，在她身边蹲下，这个姿势莫名与记忆中的母亲重叠。"是想起您母亲了吗？"她轻声问。

　　孟鹤芸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您刚才在睡梦中一直喊着'妈妈'。"林晏清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而且，雨天总会让人想起一些事情。"

　　监护仪突然发出警报，孟鹤芸的心率急剧上升。林晏清立刻进入专业状态，检查仪器读数。

　　"您情绪波动太大了。"她调整着输液速度，"需要我给您一些镇静剂吗？"

　　孟鹤芸摇头，突然抓住林晏清的手腕，"我母亲...她不是死于意外，对吗？"

　　林晏清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平静。"为什么这么问？"

　　"她的症状...和我这次发病很像。"孟鹤芸的声音颤抖着，"心悸、高烧、呼吸困难...只是发作得更快、更猛烈。"

　　林晏清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我查阅过您母亲的医疗记录。确实...非常相似。"

　　雨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孟鹤芸感到一阵眩晕，十年的疑问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母亲和她一样，都是被慢慢毒死的。

　　"您姐姐昨天给您服的药，"林晏清轻声说，"成分与当年您母亲定期服用的'补药'几乎一致。"

　　孟鹤芸发出一声介于笑声和呜咽之间的声音。"真是...家学渊源啊。"

　　林晏清的手温暖而坚定地握着她，"我不会让历史重演。"

　　窗外的雨更大了，但这一次，孟鹤芸感到一丝奇异的平静。她不再是那个无助的小女孩，而林晏清...林晏清或许就是那个能陪她走出雨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