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市一中 ...
-
卫禾躺在床上，扭头看着窗户。
她没开暖气，窗户大开，外面的冷风呼呼的吹了进来，白色的窗帘被风吹起，风也把她整张脸都吹得通红。
会生病的吧。
卫禾蔫蔫的想，再次生病会花很多钱，她身上没钱看病。
起床关了窗，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明日要去一中看看吗？还是去找工作呢？
不妨碍两件事一起做。
睡吧。
她心中暗示自己——睡吧卫禾，不要再想了，你已经成年了，得先养活自己，不能让妈妈担心了，下次去见妈妈的时候，不能连香烛和纸钱都买不起。
卫禾抹掉了眼泪。
可闭上了眼睛，眼泪怎么又从眼角划落了，心脏堵得厉害。
允许她再难过一个晚上吧。
第二天早上的七点，卫禾便爬了起来。
叠好被子走出房间时，在桌子上看见了纸条，以及压在纸条下的钱。
卫禾走过去，单手拿起纸条。
抱歉，我有急事前往京市，来不及跟你说一声。家里的东西你可以随意取用，不用顾忌太多。这些钱是留给你应急的，也请务必收下。若有急事，可拨打我的电话，号码是151XXXXXX9
——周胥白
周胥白的字很清隽，和他这个人很像。
她将纸条收起来，目光落在了桌面的钱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数了数。
是两千块。
她已经欠了周胥白很多的人情了，不介意多欠一些，等她找到工作，便把钱还回去好了。
别墅里冷冷清清的，卫禾洗漱之后，将别墅的地址记下，便出了门。
她的口袋里还有零钱，问了路人一中新校区的位置，便坐着公交车过去。
正好是上班高峰期，车内都是人，卫禾看着外面变得陌生有熟悉的街景，心中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
卫禾站在大门口，和门口的保安交涉了一下，他道：“诶，我看你挺乖的，你以前的老师是谁，我打电话问问，看看能不能让你进来。”
她乖乖点头：“是王雪梅王老师，谢谢伯伯。”
早知道要见老师，就应该买束花的。
王雪梅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桌面的手机开始震动，她左手扶了扶眼镜，拿起手机接听，右手还在改着学生的作业。
“喂。”
“王老师，你以前带过的一个学生，叫卫禾，想回学校转一转，你看看能不能让她进来。”
“谁？”她握笔的手一顿。
“卫禾，1303班，应该是16届的毕业生。”
王雪梅道：“知道了，我现在去学校门口，你让她等一等。”
“好咧。”
坐在王雪梅对面的老师见她脸色难看，忍不住道：“出什么事了？”
这位王老师是位及其负责的老师，她的学生若是生病去医院，她都会亲自陪同，非常的尽心尽力。
就是太负责了，不讨学生喜欢。
王雪梅道：“没什么。”
她拿着手机，连围巾没带，便急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王雪梅从办公室走到学校门口这几百米的路，她心绪很复杂。
十年前她是卫禾的班主任。
那天卫禾脸红红的来找她，说头疼，要请假去一趟诊所，拿了药就回来。
“需要人陪你一起去吗？”
“老师，我感觉还好，学校门口对面就有家诊所，我自己出去就好了，放心吧，我拿了药就回来。”
“好，注意安全。”
王雪梅记得那天，卫禾穿着藕色棉服，脸红红的朝她笑了笑。
以至于后来，她无数次记得小姑娘那个羞涩的笑，都会忍不住去想，若是当时自己陪着她一起去就好了，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不，或者她能注意到那天学校门口的诊所没开门，她定然也不会让小姑娘自己一个人跑去医院，也不会发生悲剧。
王雪梅的脚步急促。
刚刚她也是太急了，应该和保安再确定一下的，或许应该和她隔着电话说几句话。
会不会是她空耳，听错了名字。
她胡乱想着，却在快到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门口的保安亭，一个穿着藕色棉服的小姑娘坐在木质板凳上，双手插进衣服口袋里，围巾围了半张脸，身形与记忆中的相差无几。
似乎注意到她，小姑娘立即从板凳上站起来，快跑到她面前，扯下围巾朝她一笑：“王老师，我是卫禾，您还记得我吗？”
很年轻的一张脸，嫩嫩的，眼睛有点浮肿，眸子却很亮。
王雪梅：“诶，卫禾，真是你。”
她眼眶有点热，伸手抓着卫禾，将她绕了一圈。
还好还好，这孩子没死，上天保佑。
王雪梅很想问她这十年去哪里，刚开口，又顿住，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话一转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卫禾乖乖道：“前天回来的，昨天回了一趟家，今天想着来看看老师，也好给您报个平安。”撒了一点小谎。
王雪梅眼一热，手揽住卫禾的肩膀，声音也有点哽咽：“好好好，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十年卫禾去了哪里不重要，只要人活着，一切都不重要了，何必再去戳人伤疤呢？
卫禾看着王雪梅鬓角的白发，心里有些愧疚，语气很抱歉：“十年前我突然消失，是不是给老师添了很多麻烦。”
小姑娘受了什么苦，一句话都不说，还担心给别人造成麻烦。
王雪梅道：“都是小事。”
两人去到了办公室，边走边聊，倒是又恢复了从前的熟络。
王雪梅是教语文的，卫禾是语文课代表。她的总成绩在班级并不算拔尖，语文倒是没下过一百二，偶尔能上一百三以上。
不过她当初毕竟是市一中的学生，就算成绩去不了顶尖的学府，最差也能上一个一本。
可是……
卫禾原本想来学校逛逛，彻底让自己死心，撇开掉“学生”这个身份。
可是跟着王雪梅到了办公室，便见对方打开了上锁的抽屉，拿了一个红色的本子递给她。
卫禾：“这是？”
王雪梅道：“你失踪时已经参加完了所有会考，考试成绩合格，高中可以结业了。”
卫禾：“谢谢老师，你帮我保存了这么久。”
十年啊，王老师把她的毕业证，放在了上锁的抽屉里，一直保存着，还保存得很完好。
她突然笑了笑：“老师，好像我的运气，倒也没有差到极点。”
离开的时候，王雪梅还是没忍住开口：“那天我陪你一起出去就好了。”
卫禾对人情绪很敏感，闻言笑着说道：“老师，原本我也只想着在校门口看病的，您不要自责，这不怪你。”
谁知道穿越的事情，竟然真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认了。
王雪梅看着卫禾的笑，更心疼了：“我还住在老地方，你记得吧，以后常来玩。”
卫禾：“那可说定了，到时候我去你那，你可别嫌我烦。”
王雪梅还要忙着上课，卫禾在学校里转了一圈，然后便离开了市一中的新校区。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毕业证，塞进了口袋里。
没记错的话，有了高中毕业证，她就可以以社会考生的身份参加高考。
不过每年的高考报名时间，差不多都是在10-11月之间，今年是来不及了，她现在也没钱去读书。
或许明年可以试一试？
卫禾从学校出去之后，才去吃了早饭，然后去商业街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招人。
不过问了几家，都说暂时不缺人。
现在就业看起来形势不太好。
她又重新去找手机维修店，让里面的师傅帮忙修手机。
维修店的师傅打量了一下：“这手机是十年前的款了，还是山寨机，我这里没有适合的配件修理，你还不如重新买一台手机，现在手机便宜，也要不了多少钱。”
卫禾道：“好吧，谢谢。”
她又换了好几家手机维修店，都不建议她修，便只好先回去。
路上遇见报刊亭，她便买了几份报纸，然后坐车回去了。
至于换手机的事情，算了，之后再说吧。
没有手机，身份证还没到，也不能去网吧，卫禾连看了两天的报纸。
然后又去书店买了书。
就这样过了一周的时间，她晚上睡觉迷迷糊糊起床喝水，感觉客厅里有人。
在黑暗中，男人穿着风衣站在窗户旁，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烟，听到声响，他回头，定定的看着她。
卫禾：“周胥白，你回来了？”
他明显一愣，然后将烟灭掉：“抱歉，是不是我吵的你睡觉了？”
卫禾摇头：“没有没有，我口渴了，起床喝水。”
她还有点紧张。
这几日卫禾的情绪已经调整过来了，刚穿来的前两天她夜里总忍不住哭，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的泪腺那么发达。
哭过之后，情绪就稳定许多。
此时看着周胥白，发现他的个头很高，似乎比以前要高一些，她站在对方面前，只到他的胸口。
周胥白见她揉了揉通红的鼻子，道：“太晚了，去睡吧。”
卫禾：“哦。”
她赶紧喝了水，和对方说了声“晚安”，就默默回了房间。
跟一个大帅哥单独在一个空间，还挺有压力的。
客厅依旧没有开灯，四周昏暗。
周胥白敛目，又定定的站了一会儿，揉了揉眉心。
不是假的。
他没有犯癔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