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死后的第十年》水生藤

2、第二章 无法联络的

　　车内的暖风吹得很足，卫禾的脸变成了不自然的潮红，声音软和：“周胥白，我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如果，我说如果现在是2025年，我妈妈找不到我，一定会很着急的。”
　　周胥白扭头看她，眸子的情绪看得不真切，却让卫禾的心一跳。
　　“怎么了？”

　　周胥白没说话，将手机解锁，递给了她。

　　妈妈的电话卫禾熟记于心，很快就按下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听筒里传来了冰冷的女声，而这个声音的出现，总是伴随着不安的。

　　卫禾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对方，心中有点打鼓：“我妈妈的电话关机了。”
　　周胥白接过手机，“嗯”了一声，没有安慰也没有建议，似乎已经知道电话会没人接听。

　　她又小声嘟囔：“在医院拿药的时候，妈妈还和我通了话，嘱咐我好好休息，让我保持通话畅通，担心联系不到我。”
　　可是现在妈妈的手机却关机了。

　　卫禾开始掏自己的口袋。

　　作为一个高中生，卫禾身上没有带多少钱，妈妈基本每月会给她八百的生活费，平时吃饭和买零食是够的。
　　她每个月都会先充了饭卡的钱，剩余的当做零花，现在快到月底，又生了一场急病，钱花得差不多了，此时掏空所有的口袋，也仅剩五十五块。
　　应该能在青年旅馆住上一晚？

　　卫禾人已经慌死了，还假装没事人一样，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周胥白，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也很麻烦你了，不过，不知道还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周胥白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或许是多了十年的阅历，就算她掩藏得很好，依旧能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水色。
　　她要哭了。
　　他声音放柔：“没事，你说。”

　　卫禾为自己的得寸进尺而有些羞赧，不过见对方并没有厌烦的情绪，多少是有些松了一口气：“你能不能送我去最近的青年旅馆，我想去住一个晚上。”
　　周胥白问：“那之后呢。”
　　她回答：“明早我就坐车回家，先跟我妈妈报平安。”

　　卫禾暂时不清楚十年的概念，不过她有正常人的思维，知道自己失踪了这么长的时间，她的妈妈一定会很急。

　　周胥白垂眸：“你还生着病，还是先暂时顾好自己，既然我们曾是校友，总归不能将你一个人扔到青年旅馆，那里人多杂乱，不安全，你若是信得过我，不如先回我的住处，暂且休息一晚。”

　　卫禾瞥了一眼对方，见他整个人很冷，即便在暖气充足的车内，依旧有一种生人勿进的冷意。
　　此时，他的语气看似建议，却似乎并不希望她拒绝。

　　卫禾在心里估摸着，倘若青年旅馆一晚是五十块，回乡下的车费要二十二，手上的钱不太够。
　　她当机立断做了决定：“是不是太麻烦了？”
　　周胥白：“不算。”
　　说完之后，似乎察觉自己回答得太生硬，稍微软了些语气：“你还在病中，别想太多。”

　　车子启动，卫禾在引擎声中，说了声“谢谢”。

　　电台舒缓的音乐曳然而止，跟着是电台主持的声音，一阵广告语之后，周胥白顺手将电台关掉了。

　　卫禾抬眸看着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上没有带任何饰品，连手表也没有，干干净净的。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羊绒毛衣，衬得皮肤很白皙，睫毛在脸上落下浅浅的阴影，消融了浑身的冷硬，便没有那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与“昨日”见到的周胥白，的确不一样，那时的他并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周胥白提醒：“回去需要半个小时，你可以先睡一会儿。”
　　“哦，好。”

　　卫禾收起打量的目光，目视前方。
　　路上的车流很多，红色的尾灯在黑夜中就像是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在冷漠地注视着她。

　　她原本晕乎的脑袋清明了一瞬间，伸手偷偷的掐了自己手掌的虎口，疼痛的感觉，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也是。
　　像周胥白这样的天之骄子，没必要在她面前撒谎，或许她真的穿越到了十年后。

　　卫禾不喜欢灯光，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车子停稳，她便睁开了眼睛。

　　“到了。”

　　周胥白的住处是别墅区，车停在了地下车库，他下车为卫禾打开了车门，接过她手上的药。
　　卫禾：“谢谢。”
　　下了车之后，卫禾被冷风吹着脑门，身子打晃，感觉自己的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
　　周胥白问：“需要我扶你吗？”
　　卫禾摇头。

　　而下一刻她就整个人就往前栽，扑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鼻间萦绕着雪松的气息，卫禾深吸一口气：“抱歉。”

　　-

　　空调的暖气开得很足，就像泡在了温水之中，舒坦得让人不愿意醒来。
　　卫禾搂着被子翻了个身，脸颊蹭了蹭被子，突然惊醒，从床上瞬间弹起。
　　房间的布置是黑白色调，没有多余的家具，周围纤尘不染。
　　很陌生。
　　并不是她所熟悉的宿舍。
　　她咬唇，赤脚走到门边，正要打开房门，看见了床边摆放着的粉色兔子拖鞋，又回头将鞋穿上，走回门口，将门打开。

　　客厅很大，没开暖气，还开着窗。
　　在黑色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背影清俊的男人，手指捏着一根香烟，听到声响，便将烟头掐灭，起身看她。
　　“你醒了？”

　　他看上去一夜未眠。

　　卫禾目光落在了烟灰缸上，点点头，脸上有些不自在，愧疚道：“昨天我到了客房后就昏睡过去了，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
　　“没关系。”周胥白问，“身体还难受吗？”
　　她摇头：“已经好很多了。”

　　风从窗户吹了进来，将卫禾披散着的头发吹乱，不由缩了缩脖子。
　　客厅的烟味也散尽了。
　　周胥白起身将窗户关紧，顺便打开了暖气，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道：“你若是身体还没恢复，可以在我这里多住几日，回去不及一时，自己身体要紧。”

　　卫禾看着窗外，林城今日没有下雨，也没有出太阳，天空被云层遮盖，雾蒙蒙的。
　　她有些踌躇。
　　周胥白指着客厅的浴室：“洗漱用品给你放在浴室的柜子上了，你可以先去洗漱。”

　　卫禾跟周胥白待在一处空间，总觉得不是很自在，道谢之后便小跑着进了浴室。
　　她换了浴室的拖鞋，抬头，脸瞬间就红了，蔓延到了脖子上。
　　卫禾又走出来，期期艾艾的问：“里面的衣服，是给我准备的吗？”
　　周胥白已经坐回了沙发上，“嗯”了一声，“穿着吧。”

　　卫禾脸色红红的又道了一声谢，不敢多看他一眼，低头将浴室的门关上。
　　她挤了牙膏刷牙，看着柜子上白色的裙子打底，嫩黄色的毛衣，正好配她藕色的棉服。
　　周胥白的眼光是不错的，衣裳也是她喜欢的甜美风格。
　　视线移向一旁。
　　在衣服旁边，挂着一套粉色边沿的白色内裤和同款内衣，很有存在感。
　　其实也不必准备得那么齐全。
　　卫禾想起周胥白那冷峻的脸，他或许只是觉得她需要，并没有想到她会因此害羞？

　　洗了个澡之后，她走出浴室，周胥白已经不见了人影。

　　卫禾想起了要给手机充没电，走回房间去找自己的外套，准备给手机充电。
　　她习惯出门带充电器，昨晚生病睡死了，就没记得这件事。
　　若是手机能开机，待会儿就不用再借周胥白的手机给妈妈电话了。
　　而且她也很好奇手机关机时，看到的那些未读信息是什么，会不会有妈妈给她的留言。

　　给手机充上了电，卫禾走出房门，正好看见周胥白买了早餐回来。
　　他身上穿着黑色风衣，进来时带着清冽的凉意，眉眼却有些懊恼。
　　周胥白道：“抱歉，附近只有面包，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卫禾赶紧道：“我喜欢吃面包，谢谢，真的很谢谢。”

　　两人走到餐桌前，周胥白为卫禾拉开了椅子，随后坐到了对面。
　　卫禾眼睛却不敢看他，打开早餐塞进嘴里，整个人还有一种无法落地的飘忽感。
　　他道：“今日凑巧，我有公事要去凤安，你可以搭我的车一起回去。”
　　卫禾：“真的吗？”
　　周胥白“嗯”了一声，便安静的吃早餐，没有再多说什么。

　　吃过早餐之后，卫禾便进了房间摘下充电器，按着手机的开关键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没一会儿手机开机。
　　卫禾感觉到周胥白的视线，抬头看向他，不由羞赧的解释道：“我想打个电话。”
　　他移开目光，浑身紧绷。
　　卫禾的注意力却全部放在了手机上，屏幕亮起了白光，没一会儿，屏幕立即黑屏。
　　嗯？
　　手机没充上电？
　　她又鼓弄了一会儿，手机始终没有反应，便咬着下唇，看向周胥白：“我手机好像坏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卫禾感觉错了，总觉得，对方似乎松了一口气。
　　周胥白说：“用我的手机打电话吧。”
　　卫禾没有纠结，已经很麻烦对方了，就不在乎多麻烦几次。
　　而且这件事，对于她来，的确很急。

　　妈妈的电话依旧显示是关机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