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圣女的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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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胡努上空的暖流如同凝固的琥珀，将周遭的一切牢牢困住，窒息的空气随着灼热的夕阳压顶而来。
感官逐渐恢复，只见阿图姆怔立在破碎的石窟中央，指尖仿佛仍残留着微微颤抖的余温。阿芙纳鲁拉的身影已然消逝，他伸出的手在半空停留了许久，终究只抓住了一片冷寂。
他闭上眼，胸膛的起伏像压抑的潮汐。太阳神力在体内翻滚，却无法在此刻改变结局。
森森白骨露出狰狞的面目，在夕阳下一闪一灭，如同在冷漠地注视他的失败。他的呼吸逐渐沉重，脚步本能地迈出邪神祭坛。当五感彻底恢复，身边却空无一人。
纵使内心被巨大的疑问和愤怒吞噬，他依旧保持着神祇的冷峻姿态，仿佛这份镇定是他最后的盔甲。
当他步出石窟时，烈风扑面而来。黄沙在远方呼啸，天地间只剩下苍茫与寂静。就在这无垠荒原的尽头，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阿图姆猛然止步。
那人竟是伊斯凡特。
昏暗的天色下，伊斯凡特一身剪裁利落的夜行衣，黑色布料与阴影融为一体，衬得他身形修长而冷峻。月光从破碎的石壁缝隙间洒落，在他面庞上镀了一层锋利的光痕。
阿图姆心头浮起一丝诡异的不安。他开口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伊斯凡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神仿佛穿透阿图姆，看向某个更深远的虚空。他的神情古怪，说不出的疏离。片刻沉默之后，他才缓缓启唇。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
风沙拍打在石壁与荒原之间，卷起低沉的呼啸声。阿图姆伫立在原地，注视着伊斯凡特，神情冷峻，眉心却渐渐蹙起。
“……你说…柴胡努是你的家？”
阿图姆的声音低沉，却再也难以掩饰言语中的震惊。
“你应该早就有所觉察。阿图姆。作为这世间唯一的太阳神，你的身上有一道太阳纹，那是太阳神力曾注入你身体的证明。但我…我的身上也有一块儿太阳纹，我却不知道它是从何而来。”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像是在揭开一层不容抗拒的真相。
“阿芙纳鲁拉的梦境中出现的那位部落圣女，她叫图塔瑞娜。”
阿图姆胸口一震。
“她不仅是圣女，还是我的母亲。”伊斯凡特顿了顿，声音低沉缓慢，“同时，她也是阿芙纳鲁拉的养母，姆特。”
空气仿佛凝固。阿图姆只觉得心头猛然被重击，血液在耳畔轰然作响。
姆特。
那个名字，如同暗夜深处闪现的冷焰，骤然点燃他尘封的记忆。
他脑海深处，一张模糊却熟悉的面孔浮现出来。那是他在石墙背后看见的女人。
她静静地立于黑影之中，手指微动，驱使着傀儡与他对抗。
那时，他心底便生出一种怪异的熟悉感，却无法确定缘由。
如今，当伊斯凡特吐露真相，一切碎片终于拼合完整。
“原来…是她。”
阿图姆的声音低沉，几乎从喉咙里挤出。眼中掠过一瞬间的惊骇与复杂。
“我明明记得她…”
伊斯凡特应道，”对，她本该已经死了。第一次死在了柴胡努部落的祭坛上。第二次死在了圣城之战中。“
伊斯凡特垂下眼睑。在他的手中缓慢升起一团炙热的火焰，那是属于原始大神的控火术。
“在我的记忆里，我的父亲，是埃及神域的原始大神。那个古老到无人敢直呼其名的存在……”
阿图姆的呼吸骤然一紧。
伊斯凡特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如同利刃一般刺入阿图姆心底。
“他□□了我的母亲。于是，我诞生在痛苦与绝望之中。”
少年垂下眼，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
“我的母亲，在生下我不久后便死去。只留下我……孤零零地活了下来。”
风沙扑面而来，仿佛天地也在为这残酷的过往哀鸣。
“后来，我开始四处流浪，走出了柴胡努，进入了埃及，被无渊山林的阿蒙夫妇收养，直到今天。”
阿图姆的神色骤然凝重：“既然如此，你又是怎么确认她还活着？她明明当时已经——”
他话音未落，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不忍再往下说。他清晰记得，阿芙纳鲁拉讲述过的那个噩梦。
梦里，部落的圣女因意外怀孕而被视为不祥之物。她被绑在巨大的祭天石柱上，生生受辱，直至血流殆尽而亡。
那场景之残酷，令阿图姆仅仅想起，便心头发冷。
“转生啊，她转生了。”
伊斯凡特语气淡淡，朝着阿图姆这边走来。
他叙述着这荒唐却又必然的命运，“我本来是不信的，以为阿蒙只是随口骗我，直到我在太阳圣城看见她，遇到阿芙纳鲁拉，我才真正确信她还活着，而且转生了。“
”这不可能。”阿图姆骤然打断他，“这不可能….图塔瑞娜既然是柴胡努部落唯一的圣女，她是有最为原始的神性的，在她死后，她的灵魂就会消散，她怎么可能转生。这不可能。“
….
“她….”
阿图姆依然想为这些事情找到一个最为合理的解释，可也许是他的五感还未恢复好，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在发出任何声音。
“这不可能。”
可那层清晰的可能性却在阿图姆心头涌现，如果这一切都是阴谋的话，那么当初将往生花带来埃及的部落圣女可能….可能根本就没有死。她缔造了阴谋，贯穿始终，不明缘由。连她的养女阿芙纳鲁拉都只是她操控的傀儡而已。
而她唯一的儿子伊斯凡特自始至终都是被她抛下的那一个。
伊斯凡特静静注视着他的表情，最后他的语气带上一层冷冷的自嘲，他无力地耸了耸肩膀，说道。
“你看，所有的联系，从来没有真正断过。无论是我，还是阿芙纳鲁拉，我们的命运都与她紧紧相连。”
“那你身上的太阳纹呢？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阿图姆紧接着问道，他眼睁睁看着伊斯凡特解开衣衫，露出那一道诡秘的印记。明明不可能的，这世间除了他，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拥有这道印记，除非…一开始众神想要创造的并不是他。
“伊斯凡特……”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
“你说，你的父亲是神域的原始大神。那么——他究竟是谁？”
这句话带着锋锐的质问。
阿图姆的目光灼热，仿佛要从他的眼中看出真相。然而伊斯凡特只是静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片刻的沉默，宛如千万年流逝。
伊斯凡特缓缓开口：“你真的想知道吗？我怕，你承受不起。”
阿图姆心头一震。他猛地上前一步，几乎是咬牙切齿：“告诉我！无论是谁，我都必须知道！”
风声在这一瞬间仿佛停顿。
伊思凡特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深，像是无底的深渊。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刹那之间，阿图姆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像是被雷霆击中。
“你说……什么？”阿图姆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震颤。
伊斯凡特的神情没有任何波澜，反倒带着某种残酷的冷静。
“我的父亲，他是一切秩序之外的存在，代表着最为原初虚空的深渊。他的名字是瑙涅特。“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圣女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