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神话]太阳神的新娘》困死我得了呵呵

108、阿图姆的决定

　　“没有心脏时，思想是最先开始消散的。接着是你的五感，你的意识，最后……才是你的生命。”

　　“嗯。”

　　阿图姆应了一声，他既然会选择这样做，就已经想到了这么做的后果。在很早之前，早在与阿波菲斯的第二次神战之前，他就已经把自己的血灵交给了阿蒙，除了叮嘱他如果他遇到什么不测，一定要替他照顾好阿芙纳鲁拉之外，还有另一件事。

　　“如果，我死在了战场上，埃及神界怕是会大乱，居心叵测的旁系众神一定会觊觎这个位置。唯有血灵能够证明神权，帮我把他交给太阳家族的荷鲁斯，他是可以信任的神明，如果我遭遇什么不测，阿蒙，尽心帮我辅佐他，抵抗混沌势力，护佑埃及众生。”

　　在知道自己究竟在和什么做对抗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好了后路。

　　这一次，阿图姆在前往柴胡努打开时间之门前同样去无渊山林拜访了阿蒙和阿蒙涅特。阿图姆全盘托出，并没有隐瞒阿芙纳鲁拉已经去世的事情，而这个时候阿蒙涅特已经哭得断了气。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造物主究竟要怎么对待她，让她面临这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阿蒙的表情显露出责怪，好像在质问阿图姆究竟为什么一定要在阿蒙涅特在家的时候来拜访，来说这些事情。

　　但阿图姆的表情却平淡又郑重，“这件事，阿蒙涅特阿姨必须知道。秘隐家族的八位神明，努恩已死，瑙涅特将自己关在了原初之水中，赫赫与赫赫特夫妇掌握着无限与无边界，他们的去向从来不明。而库克和库凯特身为掌管黑暗的原始大神，如今被造物主困在第二黑夜的极狱中。所以，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只有两位能够帮我照看埃及三界。”

　　阿图姆低下头，抚摸着那颗血灵珠，“此次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只希望….”

　　阿图姆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情绪化的阿蒙涅特猛地打断。

　　“阿图姆，不要去。”

　　而太阳神王却只是无能为力地默默摇了摇头，随后他露出了一个极为悲情却十分柔和的笑意。他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哪怕前方是一片黑暗，荆棘丛生。可他总是觉得，穿过那片荆棘就能看到他唯一的爱人。

　　所以，哪怕前方荆棘丛生，哪怕前路尽是险徒，他也要朝她走去。

　　“我想去为她换一颗心，把她从时间之门中带回来。”

　　这是阿图姆的办法，也是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和塔乌奇拉换取时间之门的目的。只有没有邪神之心的阿芙纳鲁拉能够活下来，那么他就去为她换心，把她带回来。

　　可….

　　阿蒙面露难色，他是参与了创造太阳神全程的原始大神，他最明白在这之后会发生什么。

　　“任何人、鬼、神，没了心脏都不可能活下来。你是想放弃埃及神界吗！”

　　阿蒙吼出了声，而一旁泪眼婆娑的阿蒙涅特赶忙去安抚。

　　阿蒙还在气头上，完全听不进任何话，“当初我们创造你是为了什么！是让你去为了一个女人拼命，让你去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埃及三界！让你为了一个女人去放弃自己的生命吗！阿图姆！”

　　“阿蒙老师。秘隐家族避世退隐，我唯与您和阿蒙涅特阿姨走得亲近，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阿蒙心底的怒火翻涌着，却被那声“阿蒙老师”震得微微一颤。

　　那是久远岁月中才会响起的称呼，仿佛穿透了时间的长河，把他拉回到最初的记忆。

　　他记得自己曾俯身，将原始的神力注入那片原初之水。记得那一刻，三颗稚嫩的生命轻轻脉动。记得他亲手将他们托付给创世之神，希望他们能承载新的秩序与希望。

　　如今，那三颗心跳声，已只剩下阿图姆一人延续。

　　阿蒙的心口隐隐作痛，他的怒吼并非全是责备，而是对失去的恐惧，对余下唯一孩子的执着。

　　他深知自己早已避世退隐，早已不再插手三界的纷争，可在阿图姆尚还漂浮在原初之水时，他便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血与智慧。

　　他给了他一颗仁善的心。

　　那是比神力更珍贵的东西。

　　他希望阿图姆不只是强大，不只是至高的神祇，而是能怀抱苍生的慈悲，能在人世最黑暗的地方点亮微光。

　　“阿图姆啊……”阿蒙的声音在颤，怒意逐渐被压抑的悲伤冲散。

　　“我将我毕生所学，甚至灵魂的一部分，都托付给了你。若你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那我又该如何面对那些已消逝的孩子，那些曾寄托在你身上的希望呢？”

　　阿蒙涅特红着眼，轻轻扶住他。

　　阿图姆的目光也湿润了。

　　“阿芙纳鲁拉为埃及三界付出了太多，记得吗，与阿波菲斯那一战中，是她释放了太阳神力才…我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让她死不瞑目，让她无法死得其所。还有，太阳家族的众神在这千年中对柴胡努作恶多端，如果塔乌奇拉将他们的秘密全部说出，那将是太阳家族的陨落，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等等！”阿蒙猛地叫住了他，“等等！”

　　可阿图姆却没有停下，阿蒙看着他的嘴唇张张合合，可耳朵却像是失聪了一般听不到任何声音。

　　阿图姆在说，“无论这次成败与否，我都会在最后与塔乌奇拉同归于尽。第二黑夜不会知道太阳家族的秘密，将神王之位交给荷鲁斯吧。”

　　“停下！不要再说了！孩子！不要再说了！！！”

　　…..

　　阿蒙从噩梦中惊醒，他的眼眶却已然湿润。身边的阿蒙涅特感受到身边的动静，便起身去看阿蒙，却发现他浑身发抖，泪水早已顺着眼眶缓缓流下。

　　“阿蒙…”

　　阿蒙涅特张开双臂环抱住他，抬手轻轻地安抚，一下又一下。

　　“没事了，没事了。你又梦到阿图姆了吗？他还活着，你看，他那颗血灵珠还没有熄灭。”

　　阿蒙涅特指了指桌子上锦盒中放着的血红珠子。

　　自从阿图姆走后，阿蒙就将这颗珠子放在尽可能显眼的地方，他必须保证每天都能看着它，每日醒来都能确认阿图姆还活着。

　　“如果这么担心，不如我们….”

　　阿蒙涅特小心建议道，关于走出无渊山林这件事，并不简单。如果说第二黑夜是造物主为库克和库凯特打造的牢笼，那么永远无法走出无渊山林便是造物主为这两位不可见的大神打造的牢笼。他们不可长时间离开，离开的时间甚至不能超过一天。

　　“就这么做吧，阿蒙涅特。”

　　……

　　“这么做，你不后悔吗？阿图姆。”

　　阿图姆的视线好像在逐渐清晰，想了想，这应该是被时间之门的烈火焚烧过后的症状，既然他的情感还未失散，那么他的五感、意识应该都还能坚持到一切结束的时候。阿图姆明白，此时唯一支撑他的就是那股太阳神力，一旦最坏的结果发生，太阳神力燃烧殆尽，一具残躯遗骸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再坚持坚持，就能去找她了啊…”

　　此刻的阿图姆自暴自弃地想到，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蒙纱女面容的变化。下一刻，她的面容化作阿芙纳鲁拉之后却又快速消散了，以至于阿图姆根本没有时间看清，也没有机会看清。

　　等他能够看清周围的情况时，无论是傀儡师、海卡，还是那个蒙纱女都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