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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左右为难 房间的外面 ...

  •   宁远山任由鲜血从破裂的布料中源源不断地往外渗,表情平静得仿佛自己刚刚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而不是差点被子弹打穿锁骨。

      经历过断肢的人果然忍痛能力会变强。时流觞不知为何心里还是不爽,大抵是见不得宁远山这副故作隐忍的模样吧。

      ——明明都已经算是撕破脸了,又表现得十分不舍是想给谁看?就好像预料到他狠不下心来开枪爆头似的……

      他不过是觉得这张脸有几分姿色,它的主人要是就这样死了是人类美学的一大损失,仅此而已。

      时流觞把陈漱玉堪称粗暴地往前用力一推,面无表情地用冷酷声线说道:“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捆好你自己,再往前走几步,走到我跟前来。”

      “小伙子,别激动……”陈漱玉想回头看他进行劝阻,被厉声呵止:“往前走,再往回看下一个打的就是你!”

      她被吓得赶紧朝前走去。

      宁远山和陈漱玉对视着,给她投去安抚的眼神,又轻轻摇头。他照时流觞所说用云晓“作茧自缚”,缓步走到少年身旁站定。

      陈漱玉无奈叹气,只得头也不回地退了出去。宁远山始终追随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房外走廊的转角尽头。

      “我们的目标就你一个,她出去后我会让人把她送回律师事务所,不动她一根头发。”时流觞看穿了他内心的顾虑,主动解释保证,语气中是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

      宁远山绷直的脊背因时流觞这句话明显放松了一些。

      这等细微的反应落到时流觞眼里,让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就那么担心你那好大姐?”

      “我是担心你走上不归路,”宁远山立体的眉骨间萦绕起丝丝愁绪,“石榴,你不该被牵扯进这些事里面来。”

      “既然不想我参与,那你一开始就不该接近我。”时流觞逻辑清晰地点破他的伪善。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事后后悔先不论有几分真心可言,又有什么意义?

      宁远山果然被怼得接不了话,满脸愧疚之色。

      时流觞板着脸对手下败将勾勾手指:“把头低下来。”

      宁远山老老实实照做。时流觞抽出衣服上用作装饰的绑带,把它当做眼罩遮住男人的眼睛,手指绕到他脑后打了一个精巧的结。

      “虽说眼罩对你来说可能没用,但俘虏还是得有点俘虏的样子。”时流觞一面拽着他往外走,一面通知阿飞。

      “喂,阿飞,叫所有人都过来。”

      保镖们来得很快,齐刷刷站在道路两侧看着时流觞和宁远山上车。

      这处烂尾楼离工厂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沿途四处可见有哨兵站岗。宁远山感受到周遭哨兵们的强精神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劝你最好别动什么歪脑筋,”时流觞把不受控制从精神图景里跑出来趴宁远山腿上的小商抓下来,打了两下它的屁屁,“这些人可比羁押狱里的难缠多了。”

      宁远山的指尖停留在小商油光水滑的脊背上,闻言居然还有心情扬起唇角:“不会的,我已经被你攥进手掌心了,跑不掉。”

      时流觞不理解他在笑什么,后悔没把他的嘴巴也给封上。

      离二人最近的阿飞听得一激灵,抬头飞快地瞥了宁远山一眼,脸上闪过一瞬的震惊和嫌弃。

      虽然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但依然逃不过时流觞的眼睛。“你东张西望地看什么呢?”他不悦地蹙起眉毛。

      “啊、啊,没什么,”阿飞赔笑道,假装自己很忙似的东翻西找,“那个,时总来消息说,叫您一个人押着他去负二层。”

      “我知道,用不着你说。”

      因为时来引发了小规模爆炸,炸开了负二层的总出入口,宛如架空的负二层有一部分空间得以显山露水。

      工厂的地面建筑破破烂烂,地下修建倒是费了很多心血,经历了那样的爆炸居然还没有大规模坍塌,并且仅耗时两天就完成了对碎石砖瓦的清理工作。

      当然,他们对外还是宣称地下部分随时都有二次坍塌的风险,必须进行全面封锁。

      时攀蟾的想法是这里有干扰精视力与磁场的强屏蔽器在,可以更好地看住宁远山这个能力强悍的向导。

      时流觞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踏入承载了石溪制药核心机密的负二楼,心中充满了好奇。

      工厂负二层的修建风格和负三层并没有太大差别。然而,时流觞刚往里跨进去一只脚,便感到纷杂强大的精神力如海啸般向他涌来,让他顿时头晕目眩,焦躁不安。

      入口处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结界,将外面和里面划分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像是高高筑起的堤坝,将湍急的河流与干岸隔开。

      小商这回又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还伏去了宁远山的肩头,不停的用猫咪胡须扎宁远山的脸。

      “喂……”时流觞的脸色难看得要命,身体本能地发抖。

      上次不算,这一次他本人真的没有特别想亲近宁远山的欲望,哪怕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想来是奥合拉发挥了作用。

      而现在那种失去平衡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还伴随着刺激的耳鸣,仿佛有人打开头盖骨,浇了一勺沸水进去,又用金属勺子进行搅拌,让其与大脑各成分混匀,脑浆逐渐融化蒸发。

      “唔……”时流觞抱住自己的头,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撞墙。

      “滴答,滴答……”

      时流觞快要站不住了,空出一只手扶住墙壁。他从眯缝着的眼中模模糊糊地看见不断往脚边滴落的点点血迹。

      啊,血是从他鼻子里流出来的。时流觞身体前倾捂住鼻子,头轻靠在墙上缓解不断向外涌的鼻血。

      他身旁的宁远山反应也很大。只见宁远山呼吸急促,咬定牙根,脖子上隆起的血管剧烈鼓动,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震颤。

      原本缠绕在向导身上充当捆绑道具的绞杀榕肆意疯长,绿色的浪潮顷刻间席卷整条通道。

      时流觞自己下半张脸全是血十分狼狈,却还是下意识地拉住了宁远山:“你,还好么,你感觉到了什么?”

      小商发出小声的喵叫,绕到宁远山后颈处咬开眼罩绑带的结。

      待看清宁远山的双眼后,时流觞愣住了——那双总是清亮温暖、偶尔悲伤忧郁的浅棕色眼瞳,就算和他闹得如此难看也只是盛满淡漠疏离的漂亮眼睛,在此刻却染上了愤怒的猩红,蛛网状的血丝爬满眼球。

      “别碰我!”宁远山冲他低吼,眼中燃烧着恨意。

      时流觞被他吼得一激灵,微微松开了手。宁远山目前的状态也很不对劲,时流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入目只有绞杀榕枝叶的郁郁葱葱。

      但下一秒,道路尽头就响起真正的火焰燃烧的声音,火舌迅速蔓延,将所过之处的榕树全部舔舐为灰烬,巨大的热浪朝他们二人涌来。

      宁远山上前一步挡在时流觞面前,尽可能快地收回精神体,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伤,“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树叶枯萎,地上绽开一朵暗红的花朵。

      “干得很棒,石榴,”全副武装的时攀蟾慢悠悠地从拐角处走出来,脸上带着赞许的微笑,“宁远山,镜像护卫军第13分队队长,久仰大名,很荣幸能在这见到你。”

      他身后跟着好几名和他同样装束的哨兵向导,其中一位手上正端着可以喷火的精神专武。能操纵使用这样的危险武器还伤到宁远山,此人的实力不可小觑。

      时攀蟾的精神体也难得地现身了。这只花豹乍一看威风凛凛,腿比别的豹子粗壮;但细看就会发现它的体型瘦小,连原始袋都是干瘪的样子。

      它站得有些累了,便在主人脚边慵懒地趴下,尾巴小幅度地甩来甩去,一双澄黄剔透的眼睛淡漠地审视着在场众人。

      时攀蟾俯身摸了摸花豹的头,又招了招手,马上有人冲宁远山打了一发捕捉网,剥夺这个实力超群的向导的行动力。

      宁远山没有挣扎反击,怒视着时攀蟾,眼里隐约有点点泪光闪烁,发出声嘶力竭的质问:“你们到底对晓山做了什么?!”

      “石榴,你找的这个向导不太行啊,脾气这么急躁,真的能安抚得了别人吗?”时攀蟾慢悠悠走至宁远山身前,举起手里的手杖戳了戳他的腹部。

      “滚开!!”如果不是被捕捉网束缚着,宁远山看上去会狠狠一拳打向时攀蟾的小腹作为“回礼”。

      这样的场面让时流觞左右为难。一方面,时流觞不喜宁远山对大哥歇斯底里的咆哮仇视;另一方面,他也不太能接受时攀蟾对宁远山过分的伤害与轻侮,尽管他们已经闹得很难看了。

      无论站在谁那一边,心里都有过意不去的地方。

      时流觞无法,只好走去哥哥身边搀住他的胳膊,和平时撒娇一样喊了一声:“哥……”

      时攀蟾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瞳沉了下来,眼神晦涩难懂。时流觞被弄得一颗心不上不下,摸不准哥哥有没有生气。

      “咳、咳咳……石榴,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和这位宁先生有些事情要讨论一下。”羸弱的时攀蟾帅不过三秒钟,虚掩着嘴咳嗽,召回了自己的精神体。

      哨兵向导们像是要急着表现自己或彰显对时攀蟾的忠诚,纷纷上前挤开时流觞扶住他,又有人不知从队伍后面哪里推出一把轮椅给他坐。

      “……好。”时流觞如今不敢不听哥哥的话,乖乖应下,默默退至一边。

      两名哨兵一左一右押着宁远山,跟在时攀蟾身后,进了一道铁门内。房内是很经典的拘留室布局,中间放有有一张铁架床和束缚刑具。

      时攀蟾在床边的审讯椅上优雅地落座,看着保镖们把宁远山强行捆缚在铁床上,还“好心”地解释道:“因为你太厉害了,我们必须采取这种不礼貌的待客之道,希望你能理解。”

      宁远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并不答话。时攀蟾显然提前做足了功课,选择的精神专武和特质刑具全是能克制他的最新器具。

      他现在几乎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时攀蟾风度翩翩地微笑着,手掌朝前摊开。有人马上会意,麻利地卸掉宁远山机械臂,双手把那沉甸甸的金属递到他手上。

      “这手臂不错,我以后要是两条腿彻底报废了,也去装个同款。”时攀蟾说着不符合他向大众展示的性格特点的话,玩世不恭的表情也和他弟弟如出一辙。

      美丽清纯或温文儒雅的外表的外表下,竟是相差无几的恶劣灵魂。

      或许是被时总的冷笑话幽默到了,宁远山总算给了点语言上的回应:“石溪制药的接班人怎么可能沦落到这一天。你说这种话,石榴听见了会很伤心的。”

      “他还是个小孩,很多东西都不懂得,说话做事全凭喜好。上一秒在哭,说不定下一秒又喜笑颜开。再说了,未来的事,谁又能预料呢。”时攀蟾把手头的义肢随意扔在地上,金属与水泥碰撞出一声闷响。

      他挠了挠耳后的皮肤,漫不经心地接着说道:“就像过去的你,应该也很难想到现在会以这种方式兄弟重逢。”

      宁远山想起身给这张不断说出刺激他话的嘴巴来上两拳,然而四肢被禁锢住使他无法大幅度活动身体,只能牵扯出铁链碰撞发出的哗啦哗啦的声响。困兽犹斗,没有一点威慑力。

      “时攀蟾,你把晓山交出来,我可以看在你是石榴哥哥的份上不计较太多。”宁远山放弃了无用的挣扎消耗体力,接受被俘虏囚禁的现状,只想最后在言语交锋上取得成果。

      时攀蟾听后直接笑出了声,边笑边摇头:“你不觉得你这个样子和我谈条件,效果有点滑稽?”

      宁远山侧了侧身,让自己离时攀蟾近一些,淡定应道:“如果我没有资格谈这些,你就不会坐在这里如此有耐心地陪我聊天,我也不会成为你们的第一目标。所以我想我们不如把话说得直白一些。”

      “能不能找到他,其实全靠你,我是一个没什么用的病秧子。”时攀蟾的笑容透着几分真假难辨的苦涩。花豹精神体再次出现,趴在宁远山身边嗅闻他身上的气息,喉咙里发出危险的咕噜声。

      这下是宁远山忽然笑了,笑得很是轻蔑。他全然不把这只口水快滴到他脸上的大型猫科动物放在眼里,依旧不卑不亢:“看来,时来的失踪虽带来了机遇,但要把握住机遇并不容易。你放心,不管你打的是什么算盘,我都绝对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时攀蟾神色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到了志在必得的样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低头。来吧,看我们谁斗得过谁。”

      “那你可得好好保养身体。我的耐力评级是S+,打消耗战一向不错。”宁远山也丝毫不露怯,态度强硬地回击道。

      屋外的时流觞贴在隔音性能极好的墙壁上,努力想听清里面时攀蟾和宁远山的谈话内容,却只模糊地捕捉到一点只言片语。

      他听得云里雾里的,只能在外面干着急,小商又开始在水泥地面和墙壁上抓起了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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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回来了!还是老样子,晚九点更新,过了九点半没更新就是没有(前期为了压字数),不用等哦~谢谢大家喜欢本文!另外,因为本文题材涉及一点点悬疑,为防剧透段评开了收藏本文限制,感谢理解 预收:主受:《敏感肌怎么捞渴肤症》 主攻:《在末世当末代皇帝》 双视角:《二十天旅程和一首挽歌》 如果喜欢的话可以点点小星星支持哦,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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