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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家人 我们才会永 ...
按理说石溪制药神秘的“废弃工厂”地下层发生了爆炸坍塌,就算规模不大、除时来外无一人伤亡,那也应该是和奥合拉假药风波一样的大新闻,应当在他们本地相关的频道来回播报。
但奇怪的是,这次消息被压得死死的,没走漏一点风声,像是有人全力压住了消息之门,时流觞没刷到任何相关的讯息。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事态不严重,时流觞一家可以高枕无忧。时军突然死亡,时来生死不明,时家其他人立马对石溪制药这块肥肉虎视眈眈,都想在山中无老虎的时候跑出来称霸王。
时流觞一直守在工厂不肯走,没过多久就等来了一大帮人。
“阿蟾,眼下正是紧要关头,你和阿桂莫要逞强。我们这些老东西虽然思路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但到底比你们多吃几碗饭,经验丰富一些,更懂如何应付这些大场面。”说话的大叔是时流觞的堂叔,从奥合拉出事以来属他跳得最高,现在都跟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如此积极地奔走在最前线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但偏偏人家扯的是“希望我们一大家子能共度难关”的大旗,直接占领高地,让人无可奈何。
时攀蟾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努力和这块狗皮膏药拉开距离,敷衍道:“嗯,嗯,我明白。”
在看见时攀蟾后时流觞心里紧绷的弦一松,他连忙跑去把大哥抱了个满怀。
“哥,你终于来了!爸爸他……”时流觞把堂叔当空气看也不看一眼,将头埋在哥哥肩窝处,假模假样地哽咽道。
“好了好了,没事了,哥哥来了,”时攀蟾轻拍时流觞的背安慰道,头一句是正常音量,后面的话是贴在时流觞耳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讲的,“石榴,他们找你调查,谨言慎行。在这个时候,你要靠自己,我也需要你。”
这样的嘱咐对时流觞来说十分受用,他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一旁被俩人无视的堂叔做作地咳了一声想引起关注。时流觞依然装作看不见这么个人,时攀蟾碍于情面看向他,冷淡地开口道:“堂叔,您先回去吧,我让老马送您。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这……”堂叔显然不情愿,还欲再说些什么,被时攀蟾直接打断:“我的身体您也是知道的,还得麻烦各位长辈做我的保险栓。”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时家堂叔只好不甘心地走了。
时流觞为此有了新的顾虑,担心时攀蟾的举动会导致家里的亲戚们纷纷站队时折桂……但现在公会的传唤令已经下来,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这一年里打了好几次交道,时流觞和巴林市的公会成员们都快混熟了。本来就桀骜不驯的他在经时攀蟾提醒后表现得愈发刺头,问他关于爆炸和宁云山被绑架软禁的细节他就装傻充愣,什么都不知道,对自己说过的话也死不认账。
“我真不记得了。那时看见爸爸被那么多人围着,我实在是太害怕了,脑子乱乱的,”时流觞咬住下唇,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一双美眸氤氲着水雾,看起来楚楚可怜,“你们不能要求一个处于极端恐惧情绪下的人还能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负责,那太没有人性了。更何况,我什么也没做,也没有主动攻击别人,动手都是出于自我防卫。”
若说时流觞在羁押狱里的最大收获,那便是他学会了更好地让自己处于劣势地位,立于不败之地。
连有人证的事都能抵赖掉,至于其他的秘辛,比如时军的死亡真相、“废弃工厂”里关于可能存在的安康计划的秘密、多年前伊曼去世背后的隐情……这些内容时流觞只当自己从来没听过没见过。
然而有关宁远山和宁云山的作案嫌疑,时流觞大讲特讲,添油加醋地讲。
“时先生,你现在说的,和你之前提供的证词大相径庭,我们应该相信哪一个?”调查员以怀疑的口吻问他。
时流觞哂笑道:“以前,是我被他的巧言令色给蒙蔽了,认为他是个完美的好人。现在才看明白想清楚,那不过是向导拿捏哨兵的花招罢了。”
“再怎么有私心,也不该包庇嫌疑人。”调查员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忍不住批评他。
时流觞没有反省的意思,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有时候最大的问题可能是出现在内部,如果从根上就烂掉了,那外部再怎么努力都是做无用功。你们还是先好好自查一番吧,这些悬案疑案是不是都是灯下黑造成的。”
公会除了被时流觞不配合的态度气死外也做不了什么,末了还得派人把他给好生送回去。
时流觞已经对去往“废弃工厂”的大致路线有印象了,很快就发现自己坐的这辆小轿车在向那里驶去。
“为什么不回别墅?”
“你姑婆对你爷爷的去世提出质疑,目前你们的别墅被查封了。”开车的向导解释道。
“哦。那我哥呢,他有没有提出异议?”哈,动作还挺快。
“小时总很配合调查,还说要住在工厂里守着维修施工。”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们随便查,反正嫌疑最大的那个人连影子都看不着。而且,工厂里真正能创造价值的东西比一两栋房子重要多了,时攀蟾无疑是以退为进,把主动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
时攀蟾不是单枪匹马来的工厂,还带了很多助理保镖。
虽然和前两天别墅里新增的保镖一样,这些人里多了不少生面孔,但他们中的哨兵人数明显更多且能力更强——嗯,起码比阿飞厉害。
能请到这些人可不是肯下血本花大价钱就能办到的,这么说来,莫非他哥的资源人脉比他们的老爸还厉害?
正在时流觞胡思乱想之际,车子已停到了“废弃工厂”门口。来迎接时流觞的是跟随时攀蟾多年的助理大胡,他带着这位小少爷穿过二楼的实验室来到休息区,轻叩铁门。
“进来。”门后传出时攀蟾虚弱的声音。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只见时攀蟾坐在轮椅上,四肢正不受控制地抽搐。他面上冷汗涔涔,脸色不止是苍白,还透着青紫色,整个人竟散发出死尸般的腐烂臭气。
“哥!你怎么了?!”时流觞很少见时攀蟾病成这样,着急地想冲过去好好看看哥哥,却被他的保镖们挡住了去路。
时流觞立马怒了,眼神凶恶得像要吃人,抬脚就准备踹那个保镖,被时攀蟾呵斥拦下:“住手!”
“哥……”时流觞既心疼他又委屈自己。
“等一等,我很快就,能恢复……”时攀蟾身躯开始颤抖,连带着牙齿也在打颤。他的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尽量不让自己看上去过于狼狈。
他的身旁站了一名向导,向导丝丝缕缕的爬山虎精神体贴在时攀蟾的双臂上,正在辅以精神疏导。
时攀蟾咬紧牙关眉头紧皱,时流觞的心脏也跟着一块儿揪紧了,仿佛随时能拧下几块血肉。
十秒,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短短的十分钟对时流觞来说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对时攀蟾而言应该亦是如此。
估计是已发作过一轮现在到了第二阶段尾声的缘故,时攀蟾的面庞一点点恢复了血色。
时流觞走过去贴着他的小腿半跪下去,把头枕在那瘦骨嶙峋的膝盖上,眼角滑落一颗晶莹的泪珠:“哥,你受苦了。”
时攀蟾用冰凉的手指拂过时流觞腮边的发丝,气息微弱地开口:“是我太没用,总让你担心。”
时流觞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又快溢出来了。他希望哥哥能休息养病,可现在不是能放松的时候,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事他必须让时攀蟾知晓。
“哥,我有话想跟你说。”时流觞悄悄抹去眼周的水渍,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
“正巧,我也想找你聊聊,”时攀蟾对大胡使了个眼色,后者带着十几个人有序撤出房间,把这里留给兄弟俩,“那你先讲吧?”
确保不会被别人听到后,时流觞仰起脸,压低声音,认真地讲述在别墅里看见的事:“……我亲眼看见爸爸把爷爷推进泳池溺死,他们还说,嗯,阿姨、呃就是你的妈妈,是被人推下去……”
时流觞越说越感到为难和后悔。这样的荒唐丑事说出来一是很丢脸羞耻,二是时攀蟾才从病痛中脱身,就听到如此罔顾人伦的事,也太影响心情了。
然而时攀蟾表现得比时流觞想象中镇静许多,他伸出食指轻点了下弟弟的唇瓣,摇了摇头:“石榴,耳听为虚,眼见有时也不一定为实。你说的事太……我会去调查清楚的。在水落石出之前,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些说出去。”
时流觞以为大哥不相信自己,着急地解释道:“当然,我只和你讲!哥,你要信我,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对,阿姨的事,老马说时折桂曾和他说过……”
“冷静点,石榴,”时攀蟾的脸沉下来,语气也有点冷,“你是觉得我没把母亲的死放在心上吗?”
“没、没有……”时流觞垂下眼帘,掩去眼中受伤的神色,咬了咬下唇。
时攀蟾态度缓和了些,向他道歉:“对不起石榴,这些东西太敏感太重要,不是我们三言两语就能盖棺论定的。时折桂和我聊过妈妈的事,但那时我们才一岁……也说不好。”
时流觞听他说起时折桂,顺势把话题引到她身上去:“时折桂去哪了,这么长时间一直也没见到她。”
“她啊,忙着应付外界,以及和堂叔他们周旋,”提到这个从小到大的“宿敌”,时攀蟾难得没有展现出嫌恶忌恨的负面情绪,“我这个千疮百孔的烂身体,能做的事太有限了,还好有阿桂帮我撑着。”
时流觞想说“我已经长大了,也可以为你撑伞遮风挡雨”,被时攀蟾看透了心声:“石榴,爸爸不在,我们三个要携起手来共度难关。我们只有彼此了。当然,比起她,我最信任依赖的还是你。”
这话时流觞听得心里舒坦极了。他用温暖的双手拢住哥哥冰凉的手,试探性地问:“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爸到底怎么样了?”
时来没受致命伤,可他流了那么多血,摔进门后面又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不死也是重伤。如果没人来及时救治,他躲在塌陷的地下也必死无疑。
和SV凭空消失一样,一定有人来接应他……是谁?
“不用担心,SV都没人伤亡,爸亲手策划的小规模爆炸,他不会有事,”时攀蟾说着说着,忽然抽出手轻轻揪住弟弟的耳朵,“对了,听说是你把宁云山给挪了地方,还把她的位置主动告诉SV的人?”
时攀蟾的话如当头一棒,时流觞浑身一颤,闪烁其词:“我是想、是想让她做诱饵,换做更有价值、对我们威胁更大的SV成员……”
“比如她的那个大哥,前护卫队队长,现羁押狱监管者宁远山。”
时攀蟾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以一种戒备疏离的眼神看着时流觞,声音依然虚弱,气势却很强:“他就是你的结合向导吧,不怪你向着他。只是,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语毕,时攀蟾的眼眶渐渐红了,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痛心与失望。
时流觞见状心乱如麻,眼里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水再次蓄满并决堤。这个时候不能再狡辩,只能以情理动人:“哥,对不起。我不该撒谎和瞒着你的……宁云山还给我说了一件事,他们的兄弟宁晓山十年前失踪了,和奚泉还有江巡有关。”
“她奚泉告诉她,想要知道宁晓山的下落,就来石溪制药,了解安康计划……”时流觞斟酌着用词,选择性地说了些半真半假的内容好掩盖自己的用意。
时攀蟾见他哭了出来,还哭得梨花带雨的,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了:“唉,小傻子,怎么别人随便说两句,你就信了呢?这叫我怎么敢放心啊。”
“奚泉和江巡做了什么恶,我不知道,那和我们也没关系。但就我所掌握有关安康计划的信息来说,不太可能强迫别人参与进来。”听到时攀蟾主动解释,时流觞全神贯注竖起了耳朵,一时间也忘了哭泣。
时攀蟾揉了揉被自己拧得染上粉色的耳廓,笑着叹气:“安康计划是通过特殊药和仪器,将濒死之人的意识转移到实验者身上,以此来实现共生。其中,实验者必须是身体健康且精神力强大的人。
所以你想,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一个人是被迫的,就算能控制ta的身体,那也无法左右ta的意识,那肯定会产生严重的排异反应。现在因为伦理和其他一些问题,安康计划才一直没能公之于众。”
时流觞脑海中响起宁云山说的“夺舍式长寿”,立即追问道:“还有什么问题?”
“还有技术上没能完全突破的瓶颈。以及我们做不了主,安康计划的内容我都是跟着爸爸才略知一二,”时攀蟾抬眼望着门的方向,“奚家表面上不参与石溪制药的事务决策,但实际上很多事情需要他们拍板。门外那些保镖,都是奚家赞助我们的‘帮手’。”
那时家那群人争破头皮不都是在瞎忙活么。时流觞在心中冷笑嘲讽他们之余,又感到不安。事情的发展方向越发超出他的认知。
安康计划绝对不会像时攀蟾所说的那样全是非胁迫性自愿参与的,但有一点他哥绝对没说错——宁远山是外人。在宁远山的心里,家人的优先级恐怕也在他之前。
而且,继姨母刘朝晖后,时攀蟾是世界上第二个真心爱他对他好的人。宁远山才和他认识几天啊,那点动机不纯的小恩小惠算得了什么?
“哥,是我犯糊涂了,”想明白后的时流觞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开口,“我会听你的话,站在你这边。”
时攀蟾的手指插进弟弟浓密的头发里,动作小心轻柔地帮他梳开打结的发丝,在他头顶发出一声轻笑:
“这就对了,你是我的骄傲,我也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石榴,现在有件事,确实必须要你去做,也只有你才能做到。”
被顶级PUA大师欧尼酱忽悠瘸了的小石榴即将触底反弹……但“即将”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我还说不准
光速上线又下线的远山就是屑啦!放心后面不会再让他掉线了(不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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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回来了!还是老样子,晚九点更新,过了九点半没更新就是没有(前期为了压字数),不用等哦~谢谢大家喜欢本文!另外,因为本文题材涉及一点点悬疑,为防剧透段评开了收藏本文限制,感谢理解 预收:主受:《敏感肌怎么捞渴肤症》 主攻:《在末世当末代皇帝》 双视角:《二十天旅程和一首挽歌》 如果喜欢的话可以点点小星星支持哦,非常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