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往事 他们说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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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峰
大殿之内，倾越端坐在上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扶手，那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声都敲在殿中弟子们的心上。
“千升居然带着晓玄他们跑了。”倾越在无情峰的大殿上。
紧皱眉头，生气的与周围的弟子说道：“斗方、苍白。”
两人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弟子在。”
你俩叫上无情峰的几位弟子，下山去寻他们。”“务必要找到他们，带回无情峰。”倾越把后几个字咬的特别重。
“是。”斗方和苍白异口同声齐齐的说道，在他们走后，心里暗暗想着。
既然薛峥没死，那就将他带回，让他忘记让他动情的人。
许青允家中。
薛峥早早便起了。他打来一盆温水，将帕子浸湿、拧干，动作轻缓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在床边坐下，低头看向榻上昏睡的人。
薛峥握住他的手，用湿帕子轻轻擦拭。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每一寸都擦得极仔细，像是擦拭什么珍贵的瓷器。擦着擦着，他的动作慢下来，目光落在晓玄的胸口——那里裹着层层白布，隐隐有血迹洇出。
他盯着那处伤口，忽然想到了什么。
薛峥猛地起身，几乎是冲出门去的。
“千升！千升！”他什么时候那么慌忙过。
千升正在屋里做着自己的事，听到喊声抬头，“叫我做什么？有事吗？”千升很不屑的回答道。
薛峥几步跨到他面前，呼吸都有些急促：“你之前说的师尊剖丹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千升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
千升沉默了很久，久到薛峥以为他不会开口
“我当年是偷偷看到的，这件事只有我知道，主公应该不希望我往外说，包括告诉你。”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
“告诉我可以吗？我不想被蒙在鼓里了。”
千升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那里面有急切，有痛楚，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他叹了口气。
“……”“行吧，我这次就违背主公，告诉你吧。”
“多谢。”
千升的目光飘向远处，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他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回忆特有的恍惚。
“在你刚来拜师的那一天的夜晚，你睡后，主公偷偷来到你的偏殿，我无意看到，也随之前来，偷偷在门口观望”
他顿了顿。
“没想到……主公居然对你施展了移丹法术。”
薛峥的呼吸一滞。
“你知道结一次金丹需要多久吗？主公虽然天赋异禀但还是修了整整十三年，但是那天晚上，他毫不犹豫地剖开了自己的胸口，将一半金丹给了你。”
“一半……金丹？”
“在无情峰里唯有二人修成金丹境界，第一个是掌门，第二个那就是主公了。”
“这就相当于主公的五年全部白干，剖丹的时候，主公他没有用任何法术抵御那些疼痛，我亲眼看到他那时候的表情，是那么的难受。”
“我亲眼看着他自己把心口的金丹移出来。”
“那为什么不用法术抵御呢？”声音轻得像怕惊破什么。
“因为这样不用法术，到时候散发的功力远比用法术抵御更高。他当时忍受着痛苦，将那半颗金丹转移到你的身上。自从刨了那颗金丹，主公的身体也不好了，上一次他给你赎罪还捅了自己一刀，现在，又为你挡下了掌门的攻击。”
薛峥听着听着眼眶一点一点红了。“那……师尊，又为什么要刨那半颗金丹给我呢？”薛峥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难道不知道吗？修到金丹阶梯，刨一半给予自己的爱人，到自己的爱人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就可以保住那人的一条生命，但是这个法术很少有人会去使用，因为代价太大了，没想到……”
“主公居然对你用了……”
一滴泪水从薛峥的眸中涌出来，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滑过下颌，滴落在地。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多，连成一线，止都止不住。
“原来……原来那一次，是……是师尊救了我，原来是师尊，我上次还那样对他，还让他伤了自己，……这……这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对不起……”
千升看着他这个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薛峥，问你一个事情，你明白主公对你的情感吗？”
“我……我不知道，师尊……他从未提过。”薛峥脸上残留着泪痕。
“那你现在明白了吗？无情峰内所以人都不能动情，但是在你刚来那一天，主公他就应该已经对你动心了吧。”
薛峥愣住。
“所以，是谁让你犯了无情峰不得动情的规矩？还有掌门是如何发现你动情的。”千升又变的严肃起来。
薛峥呆呆地盯着地面，好像是在思考。“当年一日的清晨，我想告诉师尊这件事，但不知如何开口，就准备以书信的形式告诉师尊，没事到……。”薛峥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
“没想到掌门突然来了，我当时特别专注，没有注意到掌门，结果掌门却看到我写的字，是这样发现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又说道：“是师尊让我犯了规矩，我心悦师尊。”
“千升。”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男子，这个样子很奇怪……”
“这个，我真的没有。”他的目光飘向远处，变得有些空，“爱情本来就不分性别，只要你情我愿，两心欢喜就好。因为我也有心悦之人，但是他……”
“他当时为了救我，不在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
此时房中没有点油灯，睁开眼睛出现的，是一片黑暗，毫无光明。
许青允走进黑暗中。
“啊！”
一声尖叫突然炸响。
千升和薛峥往出声的地方看去。
许青允是想吓他们一下，没想到居然没有吓到他们。
“你们两个居然没有被我吓到。唉，话说，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呢，也不点油灯，也不说话，黑漆漆的一片，怪吓人的。”
千升站起身，说了一句：“我们没有在聊什么，中午了，去做饭吧。”转身离开。
“你们怎么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不与我讲，还一个比一个冰冷，唉。”许青允也是只能这样离开。
薛峥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回晓玄的房间。
他在床边坐下，低头看向榻上昏睡的人。
又看到自己的剑，拿起来，看着上面。
他的手指抚上剑身，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刻字。月光在剑刃上流淌，将那两个字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悦玄。”
视线又转移回到晓玄身上。
“师尊。”他轻声唤道，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师尊，弟子已经知晓师尊的心意了，不知师尊可知道弟子的心意。”
他顿了顿，手指握紧剑柄。
“我的剑名就因你而起，我的师尊。”
说完，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容。那笑容很淡，却温柔得像月光。
午饭过后，又回到了晓玄的房间。
就那样继续盯着晓玄看。
早已过了子时。
薛峥还是就一直盯着晓玄看。
月光缓缓移动，从晓玄的脸庞移到他的额发，移到他的眉眼。薛峥的目光追着那月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那张脸。
然后，他忍不住了。
他缓缓俯下身，凑近晓玄。
越来越近。
近到他可以看清晓玄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近到他可以感受到晓玄清浅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
随后，薛峥的吻落在了晓玄的额头上。
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这是第一次。是薛峥第一次去吻晓玄。
吻了不过两秒钟，薛峥抬起头来，嘴角的弧度更弯了。
薛峥又盯着晓玄的唇，好似发现晓玄的嘴角也跟着上扬了。
那双唇很苍白，却依然好看。
薛峥盯着晓玄的唇，想要吻上去。
这个念头像火一样烧起来。
他再次俯下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猛地愣住。
薛峥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对——师尊还昏睡着，师尊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趁人之危？
他猛地直起身，踉跄后退了两步。
脸开始发红。
红色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烧得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最后——
落荒而逃。
离开了晓玄的房间。
回到自己屋里，薛峥扑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摊开手掌，月光从窗间漏进来，在掌心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唇。
师尊的气味好像还留在自己的唇上。
“师尊…”他低声呢喃，手指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唇。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薛峥猛地坐直身体，屏住呼吸。
是师尊醒了吗？
他竖起耳朵，却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他等了很久，很久，那咳嗽声再也没有响起。
薛峥缓缓躺回去，望着头顶的黑暗。
对啊，怎么可能醒呢？师尊现在怎么可能醒呢？
他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那双唇、那个上扬的嘴角、那个额头上的吻，一遍一遍在他脑海里重演。
他重新躺下，
他就那样睁着眼睛，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清晨。许青允家的院子里弥漫着草药的苦涩气味。千升蹲在药罐前，用木勺轻轻搅动着，热气在他面前蒸腾成一片白雾。
脚步声响起。
千升抬头，看到薛峥从屋里走出来，眼眶下两团明显的青黑。
“一夜没睡？”千升搅动着药罐，热气在他面前蒸腾。
薛峥摇摇头，走到药罐旁，低头看向那翻滚的药汁。
“师尊昨晚好像咳嗽了。”
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搅动药汁：“那是正常反应。”他舀起一勺药汁，凑到眼前看了看成色，“主公的伤势太重，身体在自我修复时会有些反应。懂了吗？”
“懂了，懂了。”
千升把药递给薛峥，“你帮我去给主公喂药吧，我去帮许青允采药。”
“昂，好。”
薛峥接过药碗，低头看着那深褐色的药汁，热气扑在脸上，带着苦涩的气味。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晓玄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