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即情劫》瑾承

5、庆贺 晓玄的庆祝

　　无情峰。
　　晓玄已经昏迷整整有七日了，终于醒了过来，但是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那次的剑伤真的很重，现在能醒过来已经是万幸了
　　翌日
　　倾越听千升说晓玄醒了，便来看望晓玄。
　　“倾掌门。”晓玄想要行礼。
　　倾越扶住晓玄，“不必多礼，你的身体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
　　“那你的出关庆贺会就定在明天吧，你意下如何？”
　　“嗯。”
　　倾越笑道：“那我现在就找下人去布置，你今日就好好休息。”
　　“好。”
　　翌日
　　晓仙师的出关庆祝会开始了，这会上来的人很多，其实真认识的也没几个。
　　薛峥也在外面听说了自己师尊的出关庆祝会。

　　许青允的家里：
　　薛峥准备离开许青允的家里，“墨冰，你去哪？”
　　“……”薛峥明显的不想和她说话。
　　“墨冰，墨冰，你要走了吗？”许青允站着薛峥的面前，挡住薛峥的去路。
　　“你不要这样叫我，还有我要走了。”
　　“你去哪？”
　　薛峥看了她一眼“你不用管。”
　　“那你还会回来吗？”
　　薛峥他犹豫了，最后回答道：“再说吧。”
　　离开了，走了两步，回来，“这两天多谢照顾，谢谢你救了我。”
　　本来许青允还在为他离开所失落难过，听他这么一说，都没那么难过了。

　　无情峰上热闹非凡。
　　“今日是玄真仙师的出关庆祝会，大家吃好喝好。”
　　晓玄他一袭白衣，衣襟袖口处以墨黑丝线绣着流云暗纹，衬得他整个人清冷如霜雪。宽肩窄腰，脊背笔挺，眉眼清晰如画，只是唇色偏白，显出几分病后初愈的虚弱。即便如此，他坐在那里，仍是一派清风朗月的模样，让人不敢逼视。
　　这真是十分的无趣。眼见周围的人吃的差不多了，就准备提前离场。
　　随便找了一个理由，那便是：因身体不适先提前离场。
　　白衣曳地，正欲离去——
　　“掌门，有外人闯进无情峰来了。”
　　晓玄的脚步顿住。
　　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层层人群，向山门方向望去。
　　那人黑衣如墨，高马尾束起，手中握着一柄剑——那是悦玄，他当年亲手赐给薛峥的剑。那人穿过人群，步伐沉稳得像是在丈量脚下的每一寸土地，步幅不大，却每一步都踏得极准，像是早就量好了距离，早就等着这一刻。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有人惊呼，有人抽剑，有人脸色煞白地指着那人——
　　“薛峥！”
　　“是薛峥！他、他居然没死？！”
　　“怎么可能！当年他被推下断情崖，那可是万丈深渊！”
　　薛峥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从踏入无情峰的那一刻起，就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倾越对着他喊到：“薛峥，你当年居然没死？居然还敢回来，你难道就不知无情峰不留动情之人吗？”
　　薛峥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晓玄苍白的脸上，“那又如何？”他淡淡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晓玄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
　　他记得十年前那个雨夜，薛峥被推下断情崖时，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的，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当时晓玄就站在崖边，雨水混着血水在青石上蜿蜒成河，那一剑还是下去了。
　　晓玄抬起头，与薛峥对上视线。
　　这两三秒里，岁月倒流，十年光阴被压缩成一道目光的距离。他们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太多——想念，质问，痛苦，还有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深埋心底的东西。
　　没想到的是居然在这个场合。
　　合欢树的花瓣从这四只眼睛中间漂落下来，落在了青石上。
　　“放肆！”
　　倾越历喝一声，袖中飞出一道红光，那是倾越掌门的剑。——无棘。
　　薛峥身形未动，悦玄剑却已出鞘半寸。一道银白剑气如寒潭月影，将倾越的无棘生生截断在空中。两股灵力相撞，气浪掀翻了周围十丈内的筵席，琼浆玉液泼洒如雨。
　　“十年不见，掌门还是这般急躁。”薛峥的声音像淬了冰，目光却始终未离开晓玄半分。
　　他看见师尊藏在广袖中的手攥的发白，当年就是这只手，拿着忘尘，杀的我。
　　晓玄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薛峥瞳孔骤缩，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脚步不自觉向前迈出半步，几乎就要冲上去。
　　倾越看薛峥走了神。
　　好机会，趁着他走神，杀了他。
　　倾越眸中寒光一闪，无棘剑再次扬起。他一步踏出，剑锋直取薛峥后心。
　　杀了这个孽徒，以绝后患！
　　晓玄余光撇到了那红光。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薛峥身前。
　　剑锋刺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是晓玄自己。
　　“师……尊！”
　　薛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剑锋穿透晓玄胸膛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薛峥看着那截染血的剑尖从师尊墨白的衣襟前透出，一滴血珠沿着剑锋滑落，“嗒”地砸在青石板上。
　　晓玄又被挨了一剑。
　　“师尊？”薛峥的声音从晓玄的耳边传来。伸手接住晓玄倒下的身体，掌心立刻被温热的血液浸透。
　　薛峥脸色煞白，揽着晓玄的手微微发抖，心里满是绞痛，就像受伤的是自己似的。
　　“师尊你……为何…”薛峥的声音哑的不像话。
　　他抬眼看向薛峥，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满是惊痛的眼。他看见薛峥眼底深处的东西——是害怕，是慌乱，是十年前那个雨夜里也曾有过的、绝望的质问。
　　可这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可以回答。
　　“保护徒弟是师尊的职责，这是我该做的。”最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师尊……我……”
　　薛峥的眼眶骤然红了。
　　倾越站在原地，握着无棘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剑锋上的血，看着倒在薛峥怀里的晓玄，脸色变了又变。他没有想到——他怎么可能想到？晓玄居然会替薛峥挡这一剑？
　　千升已经冲了过来。
　　“主公，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主公！”他几乎是扑到晓玄身边的，看到那贯穿胸口的剑伤，脸色瞬间惨白。
　　他没有等回答，直接施展了一步千里。
　　倾越看着手中的无棘，没想到自己居然伤了晓玄。
　　他们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但无处可去，薛峥说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先去那里吧，感紧带师尊去那里处理伤口。”
　　“嗯。”
　　薛峥带着千升和师尊去了许青允的家里。
　　许青允正在院子里晒药材。
　　看着薛峥来时，很是震惊“墨冰，你居然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许青允又看到薛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浑身是血，“他们是谁啊？”
　　“那是我的师尊，他受伤了，我们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可否先暂时住在你这里？”薛峥问道。
　　“自然是可以的，快进来，快把他放到床上。”
　　许青允凑上前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他怎么受这么重的伤？还是二次剑伤。”
　　许青允也是懂医术的，甚至能说的上是精湛，她的医术是自幼跟着师父学的，在这方圆百里也算小有名气。她动作利落地解开晓玄染血的衣襟，重新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手法干净利落。
　　她帮晓玄出里伤口，最后拿出一个丹药准备给晓玄吃下去。
　　千升很有警惕性，看到许青允在喂自己的主公吃什么东西。
　　快速走上前，攥住许青允的手腕。
　　“你在给主公吃的什么东西？”语气甚是冰凉。
　　许青允有点被吓到了，说道：“这是之前我师父给我带丹药，是专门给修真之人受重伤使用的，特别的珍贵，我就这一颗。”
　　千升盯着她看了片刻，缓缓松开手。
　　返回去坐下，低声说了一句：“……麻烦了。”
　　千升和薛峥都看着晓玄，许青允道：“他吃了丹药，因为身体受伤，需要休息，所以他会昏迷很久，大概三四年，这段时间你们就暂时住在我这吧。”
　　“那就多谢了。”
　　青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榻上的人，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千升守在床边，一动不动。
　　薛峥也在床边站了很久很久。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屋内有淡淡的药香浮动，烛火摇曳，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薛峥终于动了。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晓玄垂在榻边的手。
　　那只手很凉，凉得让人心慌。
　　薛峥将那只手拢在掌心，低下头，将额头抵在那冰凉的手背上。
　　很久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