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宋亦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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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柏突然站起身，黑色卫衣的帽子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他略显苍白的脸色。“走了。”他声音有些哑，没等江允白反应就转身往外走。
江允白匆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校园。傍晚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走到宿舍楼下时，宋亦柏突然停住脚步。
“你住几楼？”他头也不回地问。
“三楼，306。”江允白回答，看着宋亦柏的背影僵了一下。
电梯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当电梯停在三楼，两人同时迈出脚步，然后同时停在了相邻的两扇门前——306和307。
江允白瞪大眼睛：“你住我对门？”
宋亦柏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我逃课睡到中午的时候，你早去上课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格外清脆，“你晚自习回来时，我多半在外面。”
他说完就要进门，却被江允白突然拉住衣角。少年纤细的手指在黑色布料上显得格外白皙：“那个......”
宋亦柏回头，看见江允白举着那颗草莓糖，眼睛在走廊灯下亮得出奇：“要不要......进来坐坐？”
走廊的感应灯突然暗了下来，糖和拿着糖的人被黑暗罩住。宋亦柏盯着那颗糖看了很久，久到江允白以为他要拒绝时，才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
“......好。”
江允白的手指还捏着宋亦柏的衣角，听到这声“好”时明显僵住了。他原本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这个整天冷着脸的邻居真的会答应。
“啊...好。”他慌忙松开手，掏钥匙时差点把整串钥匙掉在地上。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十分响亮，江允白感觉耳尖都在发烫。
江允白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发紧。宿舍的灯光惨白，照得狭小的空间一览无余——一张单人床，一张堆满参考书的书桌，一把椅子，连个多余的坐处都没有。
“......有点挤。”他声音干巴巴的，耳根发烫。邀请时没想那么多，现在才意识到这窘境。
宋亦柏却已经自然地走了进来，黑色卫衣擦过他的肩膀。宿舍瞬间显得更小了，空气里飘进一丝若有似无的薄荷烟味。
“坐床还是椅子？”宋亦柏扫视一圈，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
江允白僵在原地。床单上还摊着昨晚看的《飞鸟集》，椅背上挂着换下来的校服。他手忙脚乱地去收拾，膝盖不小心撞到床沿，疼得倒吸一口气。
“别忙了。”宋亦柏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他随手把《飞鸟集》拿起来，恰好翻到折角的那页：“‘世界以痛吻我...’”
江允白猛地抬头，正对上宋亦柏近在咫尺的眼睛。宿舍顶灯在他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衬得那双黑瞳格外深。
“......要我报之以歌。”江允白下意识接完下半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宋亦柏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讥讽的笑，而是真正愉悦的弧度。他随手把书放在床头，自己坐在了床沿：“有水吗？”
江允白这才想起自己迟到的招待。他慌乱地转身去拿保温瓶，听见身后床板轻微的吱呀声——宋亦柏似乎躺下了，黑色卫衣摩擦着纯白的床单。
宿舍窗外，梧桐树的影子摇晃着爬上墙壁，将两个交错的影子融进斑驳的夜色里。
江允白递过一次性纸杯，温水在杯壁上凝出细密的水珠。宋亦柏接过来却没喝，只是用指尖轻轻转着杯沿，看着水光在杯口晃出细小的涟漪。
“所以，”他的声音带着懒散的尾音，“大学霸平时在宿舍都干什么？”纸杯在他指间转了个圈，水珠顺着杯壁滑落，在桌面洇开一个小圆点。
江允白坐在唯一的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看书...写作业。他看见宋亦柏挑了挑眉，赶紧补充，“偶尔听音乐。”
“哦？”宋亦柏突然坐直身子，纸杯在他手里危险地倾斜，“听什么？”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江允白措手不及。他张了张嘴，还没回答，宋亦柏已经伸长手臂从他枕边摸到了耳机线。黑色耳机线缠绕在宋亦柏修长的手指间，像某种神秘的符文。
“《月光》？”宋亦柏开机后听了一段，突然轻笑出声，“果然很大学霸。”
江允白想去抢手机，动作太急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宋亦柏顺势扶住他的肩膀，纸杯里的水晃出来，打湿了两人之间的床单，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紧张什么。”宋亦柏的声音突然放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又不会笑话你。”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宿舍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极近。江允白忽然发现，宋亦柏的眼睛在台灯直射下依然是纯黑的——那种不透光的、吞噬一切的黑，像深夜无星的天空，又像他总爱穿的黑色卫衣布料。
纸杯在他指间转动的节奏停了。宋亦柏抬眼时，那双黑瞳直直望过来，江允白莫名想起在科技馆摆放的黑曜石，冰凉又沉重。
“看什么？”宋亦柏的声音也带着黑曜石般的质地，却带着一丝笑意。
他忽然把纸杯捏瘪了，扭曲的声响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他站起身时，黑色卫衣下摆扫过江允白的手背，像乌鸦掠过水面。
“走了。”他说。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震得床头那本《飞鸟集》滑落在地。江允白弯腰去捡，发现书页正好停在那句：“黑夜亲吻着世界，而世界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