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愿赌服输 九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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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蝉鸣黏在高二(2)班的窗棂上，电风扇搅动着闷热的空气，在头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丞旭第无数次将手肘越过用粉笔画的三八线时，许成正在解一道导数压轴题，钢笔尖“咔嗒”折断在草稿纸上。
“丞少爷的手是装了自动导航？”许成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他微蹙的眉。
许成：“上次月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连辅助线都画错，现在有闲心和我抢桌子？”
丞旭：“......”
丞旭转着镀金钢笔，尾端的家族徽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他新定制的校服袖口绣着暗纹，故意抖了抖衣角： “怎么，怕我靠太近抄你答案？”
话音未落，前排的林小悠突然转过身，马尾辫扫过丞旭的限量版笔记本。
“你们俩消停会儿吧，上次月考后隔壁班都在赌谁先把对方气退学。”
第二天早读课，丞旭把新买的机械键盘拍在桌上，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在晨读声里横冲直撞。
许成的笔尖在英语完形填空上划出歪斜的线，终于摘下降噪耳机：“要打游戏去机房，别在这污染空气。”
丞旭：“我背单词呢，许大学霸。”
丞旭把平板屏幕转向他，页面上确实是英语单词APP，但右下角《王者荣耀》的图标还在闪烁。
后排的体育委员陈昊探出头来吹了声口哨： “丞哥这装备，怕不是要参加电竞国家队？” 引得周围同学哄笑起来。
课间休息时，丞旭从限量版书包里掏出进口零食，故意发出夸张的咀嚼声。碎屑掉在许成的物理竞赛书上，少年眯起眼。
许成： “丞旭！”
丞旭：“小气鬼。”
丞旭嘟囔着，掏出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
他瞥见书里夹着的泛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英语短语，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手指刚触到纸条边缘，就被许成按住手腕： “乱动别人东西，家教呢？”
丞旭：“哟，许大冰山还会脸红？”
丞旭挑着眉收回手，却在对方转身时，看见他耳尖泛起的薄红。
教室后排，几个女生正捂着嘴窃窃私语，班长周然无奈地摇摇头，在黑板上写下“保持安静” 四个字。
月考成绩公布那天，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丞旭的白球鞋碾过地上的碎石子，盯着光荣榜最上方的名字—————自己的分数依旧稳稳卡在许成下面，中间隔着七分的鸿沟。
丞旭：“等着，下次我一定……”
许成：“丞少爷还是先把英语完形填空的语法搞清楚吧。”
许成将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经过他身边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薄荷香。
围观的同学瞬间发出 “哦———” 的起哄声，丞旭气得踹飞脚边的石子，却在看见许成拐进教师办公室后，鬼使神差地凑近公告栏。
阳光穿透玻璃，在许成的各科成绩上镀了层金边，唯独英语作文的红色批注格外刺眼。
他想起上周在图书馆撞见的场景......
那个永远高岭之花的年级第一，蹲在角落对着初中英语语法书咬笔头，指尖沾着墨水。
“丞旭，过来！”班主任的声音惊得少年差点跳起来。
办公室里，许成正垂眸整理竞赛报名表，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红色圆珠笔，在 “组队人”那一栏顿了顿。
“这次数学竞赛是团体赛，你们俩数学成绩拔尖，又是同桌，配合起来肯定没问题。”
班主任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丞旭刚要开口反驳，瞥见许成嘴角勾起的冷笑，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比就比，谁输了谁绕操场跑十圈！”
这话传到班级群里，瞬间炸了锅。
林小悠连发三个震惊表情包。
“救命！这是要上演校园热血漫吗？”
陈昊则发起赌局。
“我押丞哥，毕竟钞能力说不定能买通出题老师！”
周然默默把群名改成了 “高二(2)班观赛指南”。
训练室的空调像是年久失修，吹出的风都是温热的。
许成第无数次擦掉白板上被丞旭画得乱七八糟的函数图像，橡皮屑簌簌落在对方的限量版球鞋上：“你是来竞赛还是来涂鸦的?”
“我乐意！”
丞旭把联名款奶茶杯重重砸在桌上，吸管戳破塑料膜的声音格外清脆。
他故意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向许成，却在对方接住展开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那上面歪歪扭扭写满的，分明是他偷偷整理的错题集。
窗外突然下起暴雨，训练室的灯忽明忽暗。
丞旭强装镇定地做题，手指却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许成发现他的异样，默默把台灯往他那边挪了挪： “这道数列题，用错位相减法更快。”
“要你教？”
丞旭别过头，却悄悄把草稿纸往光亮处挪了挪。
雷声炸响的瞬间，他猛地抓住许成的手腕，指尖冰凉。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又立刻松开： “我、我只是怕你写错步骤！”
许成沉默着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带着体温的布料裹住丞旭颤抖的肩膀。钢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许成：“用拉格朗日定理，你先试着把条件转化成参数方程……”
竞赛当天，考场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丞旭盯着最后一道大题的题干，突然觉得呼吸急促。
记忆里停电地下室的黑暗涌上来，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铅笔在答题卡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条。
许成！“用我们昨天推导的公式。”
许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一张草稿纸不着痕迹地滑过来，上面工整写着解题的关键步骤，末尾还画了个戴着皇冠的兔子举着白旗。
走出考场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丞旭望着天边的火烧云，喉咙发紧：“谢……”
许成：“先别急着谢。”
许成把外套甩在他头上，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等成绩出来，输的人愿赌服输。”
数学竞赛成绩公布那天，高二 (2)班的玻璃窗都快被欢呼声震碎了。
许成和丞旭以全市第一的成绩拿下团体赛金奖，光荣榜前围满了举着手机拍照的同学，镁光灯此起彼伏。
丞旭盯着榜单上并排的名字，嘴角刚要上扬，余光瞥见许成双手插兜走来，立刻又板起脸： “别以为这次赢了就能嚣张，下次月考……”
许成：“先把你的十圈跑完再说。”
许成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两人赛前的赌约截图。
周围爆发出更热烈的起哄声，林小悠举着手机开启直播：“家人们！丞哥的‘惩罚时刻’来了！”
陈昊吹着口哨把丞旭往操场推，周然则默默掏出小本本记着：“班级重大事件：两位学霸的赌约兑现现场。”
秋日的夕阳把跑道染成蜂蜜色，丞旭咬着牙冲在前面，运动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沙沙声。
许成背着书包跟在后面，书包侧袋露出半盒创可贴。
第三圈时，丞旭突然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跑道上。他倔强地撑着地面要起身，许成已经快步上前按住他肩膀： “别动，伤口沾了灰更麻烦。”
丞旭看着许成从书包夹层摸出碘伏和棉签，动作利落地撕开包装。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薄荷香，他鬼使神差地说。
丞旭：“许成，你居然随身带医药包？”
许成：“以防某些人逞强。”
许成头也不抬，撕下校服内袋的布条做绷带，：“要不是怕你月考拉低班级平均分，我才懒得管。”
包扎完后，他把丞旭的书包甩上自己肩头： “能走吗？去医务室。”
医务室里，校医的摇头让丞旭蔫了下去。许成却在一旁开口： “我帮他记笔记，作业也会督促他完成。”
这话让丞旭猛地抬头，正撞见许成不自然地别开脸，耳尖泛红。
接下来的日子，丞旭的课桌每天都会出现不同的变化。
周一，是贴着“趁热喝”便签的温牛奶；周三，错题本上用三种颜色的笔标注着易错点；周五，课本里夹着打印好的课堂补充资料。
每当丞旭想道谢，许成总是翻个白眼。
许成：“别误会，只是不想被你拖累成第二名。”
这天晚自习，丞旭盯着许成的英语笔记出了神。
工整的字迹旁贴着便签，写着“这里常考，重点背”，还画着歪歪扭扭的小太阳。许成突然合上笔记本： “盯着别人笔记就能考第一？”
“你英语明明也在努力，为什么还帮我？”丞旭突然问。
教室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嗡鸣，许成转着笔沉默良久：“数学竞赛是团队荣誉，月考也一样。”他顿了顿，声音放轻， “不想看到我们班的第一第二，被其他班超过。”
月考倒计时十天，两人的课桌中间的三八线不知何时消失了。课间总能看到他们为一道数学题争论，丞旭举着草稿纸据理力争，许成推眼镜的手都带了几分急躁。
但当陈昊凑过来想加入讨论时，两人又会默契地收起草稿纸：“这是我们的战术机密。”
考试前一天，丞旭在储物柜里发现一盒巧克力，包装纸上写着：“按平时训练的节奏来。”
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角落里却画着个小小的笑脸。
他抬头看向教室另一头，许成正假装专注地刷题，耳朵却红得能滴血。
月考成绩公布那天，丞旭的名字第一次跃居年级榜首。
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许成站在公告栏不远处，手里还握着英语错题本。
丞旭攥着成绩单跑过去： “这次算我赢，愿赌服输？”
许成低头翻着错题本，半晌才说： “下个月的物理竞赛，一起？”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我们合作的解题思路，连数学老师都夸了。”
丞旭笑着点头，秋风卷着银杏叶掠过他们的校服衣角。
高二(2)班的窗边，两个少年的身影一前一后走向教室，书包带偶尔相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愿赌服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