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镜》谢以臻

3、惊鸿 顾二小姐冷

　　顾惊鸿冷笑，像刀刃一样锋利的眼神，直入人心，顾惊鸿朱唇轻启：“聒噪。”干脆利落。

　　顾溪月恨不得活剐了眼前的顾惊鸿：“顾惊鸿，你竟敢——”

　　顾溪月语未落，另一条腿也被一颗小石子袭击，又是一声吃痛，顾溪月抬眼，却见顾惊鸿那双锋利宛若刀子的眼睛，顾溪月心神皆惧。

　　身旁随行丫鬟连上前查看伤口都不敢了，连连后退，顾溪月见此忍不住痛骂一声：“废物。”

　　床榻上的少女端坐好身子，嘲讽一笑：“再说话废了你。”此刻房梁上的薛青心道，她还是原来那样，说话做事从来不对任何人留任何情面。

　　顾溪月恶狠狠道：“你不怕我对父亲说今日你伤我一事吗？”

　　顾惊鸿微微一笑，从容冷静：“你以为他真的会为了你而伤我吗？你以为你在他的心里的地位有多高吗？溪月，不要再讲这些看起来很好笑，实际上更好笑的事情了，这只会说明一个道理，”顾惊鸿说到此处，似笑非笑，神色凉薄“你很蠢。”

　　刹那间四周皆寂，顾溪月催动灵力想要伤害床榻上，那个看似很弱小的少女，可是她错估了顾惊鸿的能力，纵然顾惊鸿目前经脉皆断，可是她依旧敏捷，顾惊鸿起身，一脚踹到顾溪月小腹处。

　　快，狠，绝。

　　“如何？”顾惊鸿居高临下的看着被自己一脚踹到地上的妹妹。她面无表情的看向顾溪月的丫鬟，顾溪月丫鬟有两人，两人见此皆是一颤，全都跪下，状似求饶。

　　顾惊鸿言辞亲切,似是慰问:“怕了？”

　　每人敢回答顾惊鸿亲切的问候，顾惊鸿道：“还不滚。”

　　顾溪月忍着疼痛被丫鬟搀扶离去，一室安静，是顾惊鸿打破这寂静，她冷然道：“只剩下你我了，还不出吗？”

　　薛青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身姿飘然。

　　两双眼睛直直相对，一双是薛青的，一双是顾惊鸿的。一张脸秀丽清绝，一张脸满是白粉显得十分滑稽，但是那张滑稽十足的脸却有一双锋利狂野的眼睛。

　　薛青知道，纵然此时顾惊鸿势弱，但有这样一双上位者眼睛的少女今后一定不会势弱。

　　薛青道：“你知道我在此处？”

　　“你来时我就察觉了。”

　　薛青一笑。

　　“我知道，你很聪明厉害，明人不说暗话，你来找我做什么？”

　　薛青道：“顾小姐，我要帮你。”

　　顾惊鸿不相信有人刚刚相见便会这么的好心，更何况顾惊鸿刚刚经历了一场背叛，否则她也不会来到这陌生的异世：“条件呢？”

　　“我要顾小姐答应我三件事。”

　　顾惊鸿眯起眼睛，心道，果然。顾惊鸿充满敌意的看着眼前的薛青，言辞拒绝：“不可能。”

　　薛青无奈：“顾小姐不要拒绝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顾惊鸿心中觉得好笑，便问她：“既然如此，那你便说说如何相助我。”

　　薛青微微一笑：“我可以给顾小姐很多灵石，顾小姐现在应该很需要灵石吧，这是其一。我知道顾小姐不是这里的人，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因此顾小姐在这里一定会遇到很多麻烦，不过顾小姐在这里第一年遇到的麻烦我都可以帮助解决，这是其二。顾小姐如今这具身体虽然经脉皆断，但是我知道顾小姐是凤凰血脉，所谓凤凰血脉，只需要经历一场涅槃便可以重塑经脉，关于涅槃这件事在这玄天大陆没人比我更了解了，故而我可助顾小姐完成这场凤凰涅槃，重塑经脉，这是其三。”

　　顾惊鸿面无表情，看似冷静，可是微颤的睫毛却出卖了她，顾惊鸿沉默片刻，良久：“可以，我答应你，所以你要什么？”

　　薛青道：“顾小姐要满足我三件事即可，至于是什么，到时候顾小姐自会知道，只是在此之前，顾小姐要同我立誓，我知道顾小姐向来不信守诺言，我很担心。”

　　顾惊鸿嘴角微抽，欲言又止，似是想要反驳，最终却选择了坦然承认：“你说的不错，我可以答应你。”

　　薛青微笑着从储物戒中拿出玄天镜，使用灵力催动玄天镜，玄天镜因受灵力的催动而漂浮起来，顾惊鸿不受控制的被拉扯到薛青身旁。

　　顾惊鸿又一次嗅到了独属于眼前这个少女的清香，那是清幽淡雅的香气，第一次嗅到时，是在薛青爬她房梁时，那时薛青像一阵风吹过，夹杂着幽幽淡香。

　　而顾惊鸿向来嗅觉灵敏，所以，顾惊鸿很轻易就知道，有人进来了。

　　顾惊鸿身体漂浮起来，她俯视着破旧的四周，俯视着薛青，薛青也看着她，微微笑着，沉静而淡然，潋滟而青涩。

　　顾惊鸿心一动，那滋味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薛青伸出那双修长玲珑的手，与顾惊鸿十指相扣，顾惊鸿感受着，微凉，手指侧面有较薄肉眼不易被发现的茧子，这是双常年练剑而非练刀的手。

　　薛青道：“答应我，要完成我所说的三件事。如有违背，此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身处两难。如有违背，其状惨烈，七窍出血流尽，五马分尸。”

　　顾惊鸿心道，这女人看似淡然，心却如此狠厉，但是也没关系，她不介意和这样的人相交。

　　顾惊鸿道：“我答应你，完成你所说的三件事。如有违背，此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身处两难。如有违背，其状惨烈，七窍出血流尽，五马分尸。”

　　薛青轻声道：“顾小姐，我也答应你。灵石，涅槃，一年为期限。如有违背，此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身处两难。如有违背，其状惨烈，七窍出血流尽，五马分尸。”

　　薛青声音轻缓，温柔，带着丝丝雨天的潮湿，像顾惊鸿在现代时听的钢琴曲。

　　顾惊鸿，二十一世纪的天才女特工，却因一场失败的刺杀来到了这个异世界，这是她特工人生的第一次失败，二十五岁前，顾惊鸿的特工生涯没有一场败绩，没办法，没有人一直成功，也没有人一直幸运。

　　即使那个人是顾惊鸿。

　　玄天镜白光四射，不过须臾，白光便渐渐散去，誓约完成，薛青收起玄天镜。

　　薛青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块玉佩。

　　玉佩线条自然流畅，质地细腻温润，通身碧玉通透，仿佛由清泉流淌而成，仔细观察，又如清水出芙蓉，一如面前秀丽的少女。

　　顾惊鸿摩挲着，玉佩的正面由楷书端正地刻着“薛”字，背面刻着“青”字，但背面的字却是龙飞凤舞的草书。

　　薛青道：“顾小姐是个聪明人，见到这个玉佩应该就知道到了我的名字了吧。”

　　顾惊鸿心中默默回应她，薛青。

　　可是薛青还是对顾惊鸿说道：“我姓薛，单名一个青，来日如遇困难，薛府寻我，顾小姐不找我也没关系，我自会来找顾小姐。”

　　顾惊鸿无言，薛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轻巧一跃，便从顾惊鸿眼前消失了。

　　破旧的房屋恢复了寂静，房间里只剩顾惊鸿一人了。

　　薛青出了丞相府，走到一处人烟稀少处，拿出耳螺传音给巧月。

　　那边巧月收到了消息便立刻赶了回去，巧月确实买了不少东西，实用的，不实用巧月全都买了，有一些衣裳，花红柳绿，审美堪忧，薛青见到忍不住嘴角一抽，但是也没抱怨什么，反而耐着性子夸了几句。

　　反正这些花红柳绿的衣裳薛青决计是不会穿的，不过大多事常常与心相违背。

　　巧月喜悦道：“小姐你也感觉这些衣裳头饰很漂亮吗？这是巧月专门为小姐买的呀，真开心小姐能喜欢呢。”

　　薛青脸上的浅浅笑意有点绷不住了：“我并不缺少衣裳穿。”

　　巧月伤心道：“小姐...”那神情简直是要哭了。

　　薛青当机立断：“可以。”

　　巧月又恢复了笑容，所谓，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薛青脸若寒冰，难以融解。

　　巧月担忧道：“小姐身体不舒服吗？”

　　薛青微笑道：“我很好。”

　　是夜。
　　薛青惊醒，她又做梦了，她梦见了前世被吊在那颗歪脖子柳树上的那段时间。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梦中，她甚至以为她还没有重生，她甚至以为自己的重生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梦。

　　天上地下，她还能再去哪呢。

　　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

　　生、老、病、死，这没什么，这只是身体上的。

　　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和求不得，这是心灵上的。

　　佛说，回头是岸，可是生死轮回三界六道，犹如沉于无边的大海，不能出来。

　　薛青有时也会扪心自问，苦海无涯，如何回头是岸？

　　前世她曾去过静安寺，不过那时她已经成为魔修，浑身沾染了魔气，故而被拒之门外，那时她站在静安寺门前，她大声问。

　　“佛不是要渡尽天下众生吗？我也是众生，既如此何不渡我，佛的慈悲难道是假的吗？”

　　寺中那扫地僧人对薛青道：“不是佛不渡你，而是佛渡不了你，能渡你过苦海的只有你自己。”

　　人生而平凡，不为天才，只为市井小贩也很好。
　　忘记仇恨，受人欺凌，懦弱一生，这也没什么。
　　可是，薛青总有些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