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小厨娘》柏叶青

6、第 6 章 明天终于有

　　林小乔没理他，不时掀开锅盖看一眼火候，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肉香和酸甜味一丝丝渗出来。

　　她蹲在一旁开始削芋头，削好的芋头切成滚刀块，萝卜也一样，滚刀切好。

　　半个时辰过去了，周大福的红烧肉出锅装盘，汤汁浓稠红亮，围观的百姓一阵叫好。孙满堂的酱烧鸭也端上了桌，鸭皮上刷了蜜，在太阳底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林小乔掀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排骨，肉已经酥了，筷子能穿透，但还没有脱骨，她控制的就是这个火候，肉酥而不烂，才有嚼头。她倒进芋头块和萝卜块，盖锅盖继续炖。

　　三刻钟过去，汤汁从稀薄变得黏稠，撒一撮葱花，关火。排骨装盘，呈红中透亮的琥珀色，酸甜的香气随着热气蒸腾而上。

　　二十多道菜端上评委席，赵师傅尝了一块儿周大福的红烧肉，说了句“扎实”。孙满堂的酱烧鸭也不差，其他几个本地老厨子的菜各有各的长处，毕竟都是做了大半辈子菜的人。

　　轮到林小乔的排骨。

　　杜夫人先夹了一块儿，吃完，又夹了一块儿。杜老爷也尝了一块儿，又夹了第二块儿。

　　赵师傅端详着盘子里的排骨，没急着下嘴。他看了一会儿酱汁的色泽，又凑近了闻，才夹起来咬下一口，肉从骨头上脱下来，不柴不老。

　　他表情变了几变，问：“这道菜，叫什么？”

　　“糖醋排骨。”

　　“糖醋……”他盯着林小乔，“酸甜口的肉菜我也不是没吃过，但你这种做法，我倒真是头回见，用冰糖炒的糖色？”

　　“是。”

　　“醋是哪一步加的？”

　　“排骨裹好糖色之后，和调料一起下锅。”

　　赵师傅又夹了一筷子芋头，吸足了汤汁，咬下去酸甜咸香全有，比肉还入味。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息，笑了一声：“周大福。”

　　周大福站在台下，听见叫自己的名字，赶紧往前走了一步：“赵师傅。”

　　“你来尝尝这道菜。”

　　周大福愣了一下，不大情愿地走上去，夹了一块盘子里的排骨放进嘴里，直接怔住了。他看了看林小乔，又看了看自己的红烧肉，什么都没说，低着头退回去了。孙满堂也尝了一口，咂摸了一会儿，朝林小乔拱了拱手，退下了。

　　杜老爷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比试结束，第一名，阿乔。”

　　台下安静了一瞬，接着就炸开了。一个女人，用一锅排骨赢了红烧肉和酱烧鸭，这事搁在清河县的小社赛上，算是头一遭。

　　杜老爷从管事手上接过一只红封，递到林小乔面前，“二两赏银，杜府后厨帮工，每月工钱五百文。明日来杜府报到，可有异议？”

　　林小乔接过来，低着头朝杜老爷鞠了一躬：“没有，多谢杜老爷。”

　　“杜府后厨的规矩，管事会跟你细说。”

　　林小乔点了点头。

　　人群散了，周大福挑着自己的家伙什走了，孙满堂和几个老厨子站在街角说话，时不时朝她的方向看一眼。

　　林小乔跟着管事往杜家走，心里暗暗庆幸，明天终于有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