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元清雅

8、第八章临行前的礼物 凤临和知意

　　听闻母亲要送自己礼物，知意与凤临便一同往前厅去了。此番拜见母亲后，二人便要启程离府，是以柳如玉与司马炎早已在厅中等候。忽闻门轴轻响，知意率先踏入，凤临紧随其后。往日里总爱抢着进门的凤临，今日竟难得沉稳，司马炎瞧着，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咦？父亲大人也在这儿？”凤临眼波一转，好奇地问道。
　　“是啊。”司马炎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顶，含笑道：“这些年，委屈你们娘亲操劳，也委屈了你们。为父本想好好尽一份父亲的责任，奈何公务缠身，总也抽不开身。”
　　凤临听着这话，脸颊微微发烫，竟有些羞赧。从前父亲虽极少斥责她，却总嫌她性子跳脱，没有半分女儿家的温婉，整日吵吵嚷嚷。今日见父亲流露出这般温和慈爱的模样，她反倒有些手足无措，拘谨起来。
　　这时，知意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抬眸向柳如玉问道：“母亲大人，此番要赠予我与妹妹什么礼物？”
　　闻言，司马炎朗声笑了起来：“今日沉不住气的，倒不是凤临这丫头了，哈哈哈！”此刻的凤临，全然无心顾及礼物之事，满心都在思索离府后前路该如何走；而知意的眼底，却盛满了对府外新世界的热切渴望。
　　“昱铭。”司马炎唤来身旁的侍卫，吩咐道：“先把给二小姐的物件取来。”
　　“属下遵命。”昱铭应声上前，手中托着一个雕花锦盒，盒身雕刻着繁复精美的缠枝莲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父亲，我能亲手打开瞧瞧吗？”凤临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期待。
　　“自然可以。”司马炎说着，亲自伸手揭开了锦盒的盒盖。盒内铺着一层暗红绒布，一柄寒光流转的软剑静静卧在其上——这正是凤临生辰之时，外祖父赠予她的那件信物。见是这柄剑，凤临欣喜得直跳脚，忙躬身行礼：“多谢父亲大人！”柳如玉站在一旁，见女儿这般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声嘱咐道：“凤临，身为名门贵女，当时刻恪守礼仪，不可如此失态。”
　　“这锦盒是为父特意命人打造的剑匣，日后你便将这柄软剑妥帖收在其中。”司马炎补充道。
　　“凤临谢过父亲大人。”凤临敛了神色，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叩首礼。
　　一旁的知意见状，默默走上前来，轻声问道：“母亲大人，您许诺我的礼物呢？”
　　柳如玉转向身侧的侍女，吩咐道：“溶月，把为两位小姐准备的东西取来。”
　　凤临眼睛一亮，忙问道：“母亲，我的是什么？”
　　溶月应声上前，端来一个更为精巧的描金小盒。打开盒盖，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根细细的银针，针身光亮如新。柳如玉轻抚着凤临的发顶，柔声说道：“凤临，你年岁渐长，往后孤身在外，仅有康健的体魄远远不够。若能学好针灸之术，既能自保，亦能照料亲人，你可明白？”
　　“凤临明白。”凤临郑重点头。
　　接下来便轮到知意。溶月又取来一本略微泛黄的线装古籍，封面上用隶书题着“竹影集”三个大字，墨迹古朴苍劲。
　　“这是……”知意眼中满是疑惑，她自幼饱读诗书，却从未听闻过这本书。虽满心好奇，她还是恭恭敬敬地接过了古籍，小心抱在怀中。
　　“凤临、知意，此番是你们二人初次离府，务必万事小心，注意安全。”柳如玉细细叮嘱着，司马炎便召来两名护卫。那两人一男一女，男子年轻英武，女子高挑飒爽，皆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斜挎佩剑，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这两位是云峥与青翠，你们在私塾求学期间，便由他们二人负责护卫你们的周全。”司马炎介绍道。
　　云峥与青翠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行礼，齐声应道：“属下参见二位小姐！往后定当护二位小姐周全，万死不辞！”
　　“好了，时辰不早了，该启程了。”司马炎说着，命昱铭一同护送二人前往私塾。
　　路途之上，知意与凤临坐在马车之内，青翠贴身随行。青翠身形高挑，即便身着朴素劲装，也难掩周身的清冷气场。车厢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就连素来温和的知意，也觉得有些不自在。而凤临此刻满心思都在琢磨未来的出路，全然没察觉到姐姐的窘迫。
　　马车颠簸前行了一段路，终于稳稳停在了私塾门外。
　　“小姐，前方便是私塾，请二位下车吧。”青翠率先下车，随后回身对着车厢说道。
　　“好。”凤临脆生生应了一声，抬手便要掀帘跳下车。谁知青翠早已预判了她的动作，先一步取来脚凳放在马车旁，伸出手稳稳托住，沉声说道：“小姐，小心脚下。”
　　知意见青翠行事这般稳妥，心中暗暗佩服，遂踩着脚凳缓缓下车。她见凤临还愣在车厢门口，便轻声唤道：“凤临，快下车吧。”听到姐姐的声音，凤临这才回过神，跟着下了车。
　　就在这时，昱铭带着随行的护卫们整理好行囊，准备返程。
　　“昱铭，你不留在这儿陪我们吗？”凤临见状，急忙走上前问道。
　　“回小小姐，属下的职责是护送二位至此，后续便由云峥与青翠二位护卫照料小姐们的起居与安全。若是有任何需求，只需告知二位护卫，他们自会传信于属下。”昱铭躬身答道。
　　凤临心中虽有不舍，却也知晓军令如山，便不再多言。知意轻轻牵过她的手，温声道：“我们进去吧。”
　　这私塾坐落于城郊一处僻静之地，方才途经的闹市喧嚣，至此便被隔绝在外，只剩静谧安宁。只见私塾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竹林书院”四个大字，笔力遒劲。二人刚踏入院门，便有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迎上前来，他面带和煦笑意，拱手行礼道：“二位可是御相府的小姐？”
　　“正是。”云峥上前一步，沉声应答，“我与青翠，是负责护卫二位小姐安全的护卫。”
　　男子闻言，笑意更甚：“在下随风，是书院的管事。夫子早已为二位小姐备好了住处，请随我来。”
　　四人紧随随风，来到一处雅致的院落。院落宽敞整洁，院中栽着几株翠竹，一旁还设着石桌石凳，角落里开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院内并排两间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二位小姐可在此处‘听雨轩’安住，这两间厢房刚好够用。”随风介绍道。于是凤临与知意各居一间，云峥与青翠则住在院落附近的下房，以便随时护卫。
　　往日在御相府，二人因年岁尚幼，一直同住一间厢房，便于柳如玉照料。如今骤然分开居住，虽同处一个院落，心中仍难免有些不适。好在有云峥与青翠在旁护卫照料，倒也无需过分担忧。
　　青翠与云峥帮二位小姐整理好行囊后，便退至院门外守着。知意独坐窗前，忽然想起那本《竹影集》，便取出来细细翻阅。只见书中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还穿插着几幅简易的插图，只是内容晦涩难懂，她看了半晌，也未能参透其中深意。
　　凤临回到自己的房间，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能摆脱府中的束缚，独自生活；忧的是自小与姐姐形影不离，如今骤然分开，即便同院居住，也难免心生不舍。她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锦盒，随即取出来，将那柄软剑拿在手中细细端详。这软剑虽名“软”，剑身却颇有分量，入手微凉，剑身上的竹兰花纹在光线下隐隐流转。
　　忽闻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传来云峥的声音：“凤临小小姐，属下有几句话叮嘱，可否进来？”
　　“进来吧。”凤临应声答道。
　　云峥推门而入，目光落在凤临手中的软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先前虽已知晓小小姐有一柄外祖父所赠的软剑，却未想过这剑竟如此精致。剑身镌刻的竹兰纹样栩栩如生，玄铁打造的剑柄触感温润。云峥走上前，郑重说道：“小小姐，这柄软剑虽锋利灵动，却也需格外慎用。它虽有分量，终究是软剑，操控起来需格外留意，稍有不慎，便可能失手伤己。”
　　“我知道了，云峥。”凤临将软剑轻轻放回锦盒，认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