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江山，掌天下》鹤红昔烬

4、“大礼” 晚间

　　晚间，鹅毛般的雪花不断往下落，织成了天幕雪帘，如同柳絮一般，银一样的白，玉一样的润，一朵朵一簇簇，纷纷扬扬冉冉飘落，闪着寒冷的银光。
　　宫中的宫女点起灯火，烛光残影，整个宫殿群都在灯火阑珊处，宫灯一多，在夜色中，便觉得亮如白昼。
　　“殿下，酉时已至，是否要去问娘娘与陛下安？”浅月宫内，一名青衣姑娘站在铜镜后道。
　　铜镜前坐着一位暗蓝华服少女，黛色拧眉，暗眸漆黑。端庄的眉眼下是涂了暗红色唇釉的唇，却不显得过于老气，反倒让少女多了一份成熟。
　　少女便是浅月公主，这浅月宫的主人，当朝皇帝长女，名副其实的长公主。皇后有她一女，所以便格外珍惜。周威帝与太后商议，最终定名为：“岐染”
　　上官岐染自小懂事，德行规范，冰雪聪明，日子一长，渐渐成为姑娘们的典范。问起周国，人们的印象是疆域辽阔，富有至极；提起皇室，无衣不夸赞长公主贞静柔婉，贤良淑惠，竟将太子抛之不提。
　　长公主地位扶摇而上，后宫的各级妃嫔们都不住了，赶着争宠，想搏得皇上宠爱，诞下龙子，将皇后同上官岐染的地位碾压下去，却一直没有机会，不是因为皇后管的紧，实是皇上宠爱的晴贵妃太过厉害，也不知用了何手段，诞下太子后一直被捧在掌心，地位丝毫不动。
　　“殿下，妆已化好，奴婢叫银冬为您挽发。”青衣丫鬟退去。
　　“谷春”、“铃夏”、“宴秋”和“银冬”是上官岐染的四名大丫鬟。谷春擅妆，常着青衣；铃夏擅言，常着绿衣；宴秋擅仿，常着黄衣；银冬手巧，常着白衣。
　　银冬走上前来，为上官岐染梳好精致的发髻。最后，四个丫头伺候公主更衣，一套下来动作行云如流水，派头十足，令人好生艳羡。
　　从浅月宫出来，暗蓝衣少女摇身一变，成为了端庄柔婉的大周长公主，一袭红衣在雪夜中只剩惊艳。
　　不知怎的，上官岐染的眼眸变得温和、清澈了起来，不如先前那般深邃了。分明是同一个人，却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度。那肆意、风风火火的通身飒气只在一瞬，被她完美的掩盖了起来，成为了传闻中的“贞静柔婉”的长公主。
　　“起轿”宫门口的华轿上端坐着上官岐染，不，是浅月公主，向坤宁宫的方向抬去。
　　后宫庭院积雪深覆，腊梅傲雪绽放，暗香浮动；金水河如玉带蜿蜒，雪落红墙绿瓦。
　　飞檐翘角挂满冰凌，日晷嘉量披上银装，脚下积雪“咯吱”作响，似是在诉说着历史的悠长。
　　坤宁宫前，华轿落地，浅月公主抬步款款走入殿中，坤宁宫是六宫之主所住，金碧辉煌，端庄大气。
　　宫中的侍女前来禀道：“皇后娘娘，浅月公主到了。”一位女子从屏风后走来，生的是好相貌，头戴九朝凤冠，身着正黄华服，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快，请她进来。”永祯皇后眼中满是喜悦与期待。
　　少女步入殿中，对着屏风前的永祯皇后行了礼：“母后万福金安。”她道。
　　“快起来，坐。”永祯皇后拉起少女的手，亲切的将她带入了室内。
　　“谢母后。”少女应道，坐上了桌旁的一把晚香檀木椅。
　　“近日可还习惯？”永祯皇后关心的问道。
　　少女微微一笑：“儿臣很是舒适，多谢母后关心。”
　　提问似的道：“岐染，朝堂纷争较多，母后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待朝中局势的？”殿内明亮的灯光映着皇后的脸庞，衬的她尤为慈祥端庄。
　　少女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这是道：“儿臣是女眷，恐怕不便议论朝政，父皇一代明君，治理的自然是对的。”
　　永祯皇后皱了皱眉，“谁说女眷分析局势就是妄议朝政？你是本宫的女儿，大周最尊贵的女子。再者说，你父皇和皇祖母都想让你多多了解些政治方法，岐染既然心中已有主意，便说来听听。”
　　少女闻言，沉思了一会儿：“礼部尚书与兵部尚书互相心疑，双亡，现在朝堂乱作一团，人人各有顾忌。儿臣认为父皇应先稳住臣心，再排遣得力人才上任，众臣皆会对父皇亲近有加。”
　　永祯皇后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岐染自小聪明，为人圆滑，现在对时局的解决也是上上策。只是……你父皇竟解决的不如你。这不，近日事多，又去景仁宫消愁了吗？”
　　少女见她心情不好，也在一旁劝了几句，略有成效时起身道：“儿臣不便久坐，父皇那边还要去问安呢。”她向皇后福了福，“岐染告退。”转身走出了坤宁宫。
　　无人发现，少女目光平静从容，可在心底深处，火焰在无声燃烧。
　　轿子在夜色中行进着，少女端坐在轿上，谷春和宴秋规矩的跟在两边，一路上沉默不语。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神领会，她们都觉得公主从坤宁宫里出来时眼神冰冷，整个人散发着阵阵寒意。
　　宴秋开口道：“殿下，今夜真冷啊，奴婢为您添件衣裳吧。”话说的是非常巧妙。
　　少女眸中和身周的冷意骤然退去，眼瞳中映出星辰的光辉，她端庄一笑：“不必。”
　　是她疏忽了。
　　红墙映雪，庭院静谧，尽显华丽。朱红色宫墙上覆了皑皑白雪，兽首屋脊落雪如白头，在夜晚的灯火间宛如水墨丹青。
　　“皇上，这都一天了也不曾见您的影儿，怕不会是将臣妾忘了吧？”银铃般的女声在景仁宫响起。
　　景仁宫新修了一番，红墙金瓦，朱门亮丽，华丽至极，甚至可以和坤宁宫相提并论了。
　　“胡说，朕这不来看你了吗？”周威帝的声音在宫内响起。住着可以与皇后相媲美的宫殿，有帝王的宠爱，不是晴贵妃还能有谁?
　　晴贵妃身着一袭浅紫金罗裙，头戴一对牡丹步摇。她生的一双打着秋光的秋水眼，尖尖的下巴，小巧玲珑的鼻子，妖艳中带着几分天真，美人如画。
　　后宫佳丽三千，最得宠的就是这位晴贵妃了，晴贵妃原名姜晴雪，是当今丞相家的二小姐。三年前入宫，因容貌出众，一进宫就被封妃。后来诞下太子，地位扶摇而上，加封贵妃。
　　可即便再受宠，晴贵妃一点也不嚣张跋扈，放下尾巴做人，看似不争不抢，实际上什么都得到了。实在是太过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