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花》辣椒炒莲蓬

5、与火共舞 危机下的记

　　我疯狂运转脑细胞，但就是想不出到底是谁会在这里，又是怎么进来的，火焰在眼前不断跳动，眨眼的一瞬才可以缓解些许，好在那个男人问出那句没头尾的话后就仿佛进入了神游的状态，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火焰。我不断眨眼，手悄悄地把日记本严实地塞进怀里，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寻找破局的方法。

　　突然想起，曾有人是教过我的——与火共舞。少女大咧咧揽了揽破烂的衣襟，但突然又瑟缩起来，苍白着脸。整理头发的时候，被火烧到的头发落下的黑灰飘落到她的手上，她望着久久失神，接着，轻轻拍了拍我，蚊子般呐呐，又像吓到自己似的不时颤抖两下：“武术，我会的，我教你。就从打败火开始。”

　　我深呼吸，将眼睛闭上，感受火焰的温度，接着将头狠狠撞向男人的眼睛，他吃痛，手上带着火把往旁边倾斜，我将手屈起，手肘猛地击打男人的腹部，一脚便踹向那个隐密的位置。男人叫起来，一下便躺倒在地上，手上的火把脱力掉到地上，火油从托盘里尽数倾泻到地上，他如濒死的蟑螂一般倒在地上，不时抽动两下。
　　我仍在惊魂中没有缓过神，刚才仿佛有人接管了我的身体一般，现在停下来，自己的大脑也是一片白。“啪”清脆的巴掌声后，我顶着红肿的脸颊望向地上的人——地上的人衣衫褴褛，如同一个乞丐，但脸却十分干净，那油亮的三根毛仍在头上搭着。伍武？我不由得轻呼了一声，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抛去杂念，我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即使伍武现在是疯子，但，以绝后患，我轻轻的踢了一下，转过了身。
　　仿佛摁下慢动作，火焰腾起的瞬间，他呆滞着，“倏”的一身，他的衣物都被点燃，被火舌不断吞噬，整个人在地上不断扭曲，又想挣扎着爬向我，但只能看见我奔跑的背影，随即，他大笑起来，又被疼痛裹挟着，笑声变得凄厉：“报应，谷粒，是不是你回来了，你来给我们报应了吗哈哈哈啊啊啊啊哈哈啊啊啊！”

　　回到了房间，一路逃也似的跑了回来，我的心脏不断鼓动着耳膜，从小长大的房间此时也变得阴暗起来，双手按在火里般灼热，腥臭温热的液体顺着手指流下，我的鼻子仿佛被按进了巨大的泡泡，反复的呼吸只是徒劳般供应了稀薄的氧气，让我头晕脑胀。
　　“嘘......”恍然间，我闻到了熟悉的香气，脱力地跪下，却被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宁静的月光像是一条带着凉意的毯子，盖在我身上，有人轻轻抚弄我的头发，我听见一声轻叹，“妹妹”。

　　等我被冰冷的水泼醒，太阳已经高悬在天上，却仍是被云层掩盖在下面，只能偶尔露出一点光亮，丝毫不见半分温暖。母亲的脸青紫一片，一只眼睛已经无法睁开，血痂与分泌物顺着蜿蜒的伤疤黏在脸上，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踢了我一脚：“死丫头，怎么，昨天被你爸揍了之后还不长记性，现在又睡地上又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非要大人生气啊！”父亲在后面阴沉地看着，但似乎是母亲的发作让他找回点面子，“大度”地一甩手，冷哼一声就走了。即使知道母亲的用意，但此刻我才终于意识到了家里的恶心，一想到之前都是阿姐顶在前面保护着我，更是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想吐和悲哀。
　　我揉揉酸胀的腿，站起来，拍拍母亲的肩，在她背对着门的隐蔽的关心眼神下示意我还好，就准备收拾自己，去接着处理下一个“事情”。

　　“我实在没有勇气看下去，每个笔画都在流血，让我不断回想起姐姐，回想起那个夜晚。。。”我揉了揉酸涩的鼻子。也许是伪装已经被打破，我已经无意再继续假装无事发生的天真烂漫，抛开姐姐的告诫，舔了舔干涩流血的嘴唇，一语闭，我又变回了那个无话可说的人。能展现真正的我，我找到同行的人了吧，姐姐。
　　石怀燕激动地跑了过来，接过那本发黄的日记本，紧紧地攥着书页的一角，颤抖着翻开一页，接着看向我，不甚别扭：“你，还是休息一会儿我们一起看吧，你姐姐写给你的。”

　　闻言，我也激动起来，但经历了太多，实在没有力气再说一个字，便挥了挥手，如释重负地躺下，闭上了眼睛没多久，就马上沉沉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