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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想知道什么 你想知道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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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水滴声无法停止一般不断吵着,我苏醒时,石怀燕正在替我上药,小亚躺在一旁,如果忽略她头上的那个巨大的包扎,就跟睡着了一样平静。四周只能看到裸露的岩壁和地上潮湿的水痕,我讨好的笑笑,想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装傻般岔开话题,问:“这是在哪?”,石怀燕没抬眼,只是手上的动作加重了些,“还能在哪,外面下雨了,把你们俩弄到山洞里来了。现在看来,你没死,那应该就没有什么事情了。”随之,她把装着草药膏的石碗高高举起,像是要用力砸在我身上,但最后又泄了气般叹了一声,轻轻放在了我旁边,就独自坐到了山洞口,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要这样呢,还不如扇我几巴掌,或者干脆就让我死在荒山里得了,失了力气的手仍努力握拳,砸在腿上,沉闷的相撞声仍在空旷的山洞里默默回响,我想发泄,想喊叫,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始,发泄的源头是什么。。
“啊啊啊啊啊,小,小花!”母亲扑了过来,拼命用身体护住我,父亲在远处气喘吁吁,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但还是冷笑一声,给母亲发号施令:“去带她处理一下,别留伤,尤其是在脸上。下一次机会再抓不住,我们就要被驱离了。你想死的话可以试试偏袒她。”
母亲顿时沉默,嘴巴紧闭,猛地将手掩住了面容,背驼下拱起,像是一只缓缓被放进开水煮熟的活虾。半晌,有只脚轻轻地踢了一下我,我抬头——手掌紧紧地捂住脸,但掩不住的烧伤从脖子开始,狰狞的伤疤如图引导着我看向她的眼睛,随着视线,我看见她露出的一只眼睛,难掩沧桑疲惫的灰色眼瞳正直直看着我,接着,缓慢而又坚定地眨了一下。
尖锐的耳鸣声渐起,不断地在我脑中嗡鸣,我想起昨晚的梦,反复吟唱的童谣......在母亲的惊叫声中,我猛地跑了出去,闷热的风直扑我的脸,像是要阻止我奔向真相,是真相吗,我不清楚,但我明白的是我一定要去广场——梦中的那个地方。
广场离我们家很远,等我走到,四周仍是一如既往,人们都在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偶尔还会有欢笑玩耍的女孩从旁边路过,见到我这样愣了几秒,但还是甜甜的叫了声花姐姐好,就快速地跑走了。我一路都绷紧了脸,一直走到了一个角落,“扑,咚”,走了许多的腿抽力般,膝盖直接砸在地上,我不敢停下,双手紧接着不断在梦中女人死去的地方挖掘——广场本就坑坑洼洼的泥土在下雨后变得潮湿恶心,偶尔还有蚯蚓和不知名的黑虫在地上爬行,从泥土里钻出,我只当看不见,双手不断挖掘着,脑中的声音告诉我,我就要找到了。
一抹深红出现在我眼前,我用力拔出,泥巴如吸血的蚂蟥依附在上面,在我碰上的那一刻迫不及待的包裹上我的手指,我正着急,也不顾会不会损坏,直接握住了那片布料,手往下狠狠一顺,恶心的泥巴就被甩到了地下。幸好布料本身够滑顺,这样一弄就显现出了本身的样子——整体为深红色的布料上,却有小半块是鲜红的,还有丝丝缕缕的金线......我一震,耳鸣声又再次充斥我的脑中,脑内混沌,沉重地连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我缓缓伸手,抚摸上布料上凸起的部分,轻轻地抚弄,拿指腹摩擦,将泥巴尽数蹭到手上之后,我终于看到了凸起的样子——那是一朵雏菊,明明是歪歪扭扭还带着抽丝的烂针线活,却被人细心的裁了下来,甚至因为被抚摸了太多次,粗糙的针线都变得微微光滑,柔和了起来。我跪在原地闭上了眼,这就是,阿姐的嫁衣啊。
等我走回了家已经是黄昏,伤口被女孩们已经上好了药——我当时虽然跪在那里许久不能缓过来,但脑子清明一瞬,我意识到不能在那里九待,只有我足够有能力,才能查明阿姐到底出了什么事。跪姿维持太久,站起的时候十分艰难,还在不断颤抖,麻木的感觉从脚底直达头顶,让我很想躺下休息一下,喘口气,但我知道我不行,还是走了出去。
快到了广场中心,远远地就看见一团白色焦急地转来转去,看到我的那一刻才仿佛有了主心骨,一群女孩朝我奔了过来,一到我面前,就把我按到地上坐着:这个拿了布条,神情焦急却还安慰我别怕;那个调草药,一边往碗里丢还一边默念:一味元胡,一味川芎...;还有的拿着碗和石锤,大叫:“我要磨药,哎呀,你不能找别的事帮忙吗,别抢我的碗呀!”......
我笑笑,但也只是为女孩们叽叽喳喳的谈话做了个回应,扯了下嘴角,她们一定坚持要陪我回来,还给自己团队起名护花使者,谈起当英雄的梦更是停不下来。我心系布料,怕久了之后残留的泥巴染色渗透,就打了个手势,示意我到家了,我没事。她们又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我,我心下了然,捧读:“哇,少侠们见义勇为,救我于水火,小女子感激不尽~”她们点点头,又装起大侠风范不言语了,训练有素的迅速跑走,寻找下一个“任务”。
等他们走后,我独自钻进房间,拴上门,无视外面父亲的叫嚷和砸门,翻开墙上的一副长条小人画,从小门里钻了出去,爬行了许久,才到了一个山洞里。
害怕点到布料,火把就远远地放在干燥的地方,我自己则蹲在深处,轻轻地在潭水里洗净,借着微弱的亮光,开始观察起了布料。真是奇怪,如果是阿姐的嫁衣,那一开始明明是鲜红色的,怎么会变成深红色,难道我梦中的女子就是,阿姐?我甩甩头,把想法摈弃掉,但那个阴暗的想法就像是藤蔓般,不断生长,占满了我脑内的所有空间,让我无法呼吸,不断回想:为什么村里的人要那么做,阿姐不是嫁人了吗?杀了大人物,我慢慢地念着,村子里像是,做了交易?为什么村子里不用劳作,人们天天无所事事,也依然有丰富的物资?男人们每天聚集喝酒享乐,又是从哪里来的酒和肉?我就像是无限劳作的机器,不断提出问题的同时又无法解决,只能不断运转,思考,从脑内深挖,即使血肉横飞也不曾停下。
我想起,这里是我和姐姐的密室,我们也曾约定过一起在一个本子上写日记。即使是姐妹,我们也如同一体,村里人还曾笑称我们不是两姐妹,其实是双胞胎。我如梦初醒,蹲麻了的腿努力地挪动,直到我的手碰上了一个木箱,我兴奋地颤抖了两下,在打开的瞬间又犹豫了两下,拿出的瞬间,我的头被人用力摁下,我的牙齿与木箱□□撞在一起,腐坏的木头味与血腥味顿时充满了我的口腔,我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看清眼前,脑子晕乎乎的,我动了动舌头,不合时宜的想,我的门牙掉了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长回来。。
远处的火把被拿了起来,一个男人贴近我的脸,眼睛在火苗的闪耀下闪着阴狠的光,伴随着阵阵热浪,火把竟然被放在我的下巴下面,威胁似的晃了晃,险些烧到我的脸。恶臭的气味扑到我的脸上,他凑得极近。
“你到底知道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