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魇档案》道格的眼眸

3、外婆？ 江离盯

　　江离盯着那个广告牌看了很久，沈昭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要把照片上的自己瞪出个洞来。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那张笑得温和的脸确实像极了她自己，可又像是被谁刻意修饰过，嘴角的角度、眼神的弧度，都带着一丝诡异的陌生感。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贴上去的？”她问。
　　“今天早上。”江离的声音很轻，“就在你听到那段录音之前。”
　　沈昭皱眉：“有人在模仿我？”
　　“或者更糟。”江离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他们在让你相信，你才是假的。”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手指微微发颤。昨天的录音内容，明明不是她的声音，却精准地复述了她内心的恐惧与疑问。这种感觉就像……有人从她脑子里掏出了最深的秘密，再用它们编织成一场精心设计的幻觉。
　　“我们回殡仪馆。”她说。
　　江离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转身朝原路走去。
　　回到法医室时，尸体已经准备好了。江离戴上手套，取出一瓶黑色的液体，缓缓倒在尸体背部的伤口处。那是尸油显影剂，一种古老的秘术改良品，能将皮肤上残留的印记重新唤醒。
　　沈昭站在一旁，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尸体的背部开始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接着，一个模糊的图案逐渐浮现出来。随着光线增强，图案越来越清晰，最终呈现出一幅复杂的傩戏图腾。
　　“这是……”沈昭凑近了些，瞳孔猛地收缩。
　　图腾中央是一张戴着面具的人脸，五官扭曲，眼神空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而在面具的双眼位置，本应是瞳孔的地方却出现了两个空白的圆圈，像是被人故意抹去。
　　“这个图腾……我在哪里见过。”沈昭喃喃道。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团模糊的纹路。
　　刹那间，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她的手臂直冲大脑，眼前的世界瞬间崩塌。
　　黑暗中，传来孩童的哭声。
　　她看到一座老宅，木门半掩，血迹斑斑。院子里躺着几具尸体，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和旗袍。风中飘着烧纸的味道，还有一股甜腻的花蜜香气。
　　“外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却是幼年时的口吻。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盖着一张剪纸面具。她伸手抚摸沈昭的脸颊，低声说道：“记住，他们回来了。”
　　画面一闪，沈昭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法医室里，手依旧贴在尸体上。但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湿透了后背。
　　“你怎么了？”江离扶住她。
　　“我……我看到了民国灭门案。”她喘息着，“我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江离的表情变了。
　　“你是说，你的记忆……可能早就被篡改过？”
　　“我不知道。”沈昭摇头，“但我确定一件事——这不是幻觉。那个图腾，它把我带进了真实发生过的过去。”
　　江离沉思片刻，忽然拿起手机，调出地图软件。
　　“把图腾投影到滨海市地图上。”他说。
　　沈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拿出平板电脑，将图腾扫描进去，然后进行坐标匹配。
　　当图像重叠完成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图腾中的空白瞳孔，正好对应着滨海市地铁七号线的规划路线。
　　“这不是巧合。”沈昭低声说，“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
　　“而且是给你的。”江离补充道，“因为只有你能触发这段记忆。”
　　沈昭盯着屏幕，心跳如鼓。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图腾真的指向地铁七号线，那么这条线路的终点站——正是那家新开的心理诊所。
　　也就是广告牌上，那个“她自己”的所在地。
　　“我们必须去一趟。”她说。
　　江离点头，正要说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小满冲了进来，脸色苍白。
　　“你们快看！”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直播间的弹幕截图。
　　观众留言说刚才有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进停尸间，胸口插着一把刀，脸是你！
　　沈昭的手指僵住了。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我人就在这里。”
　　“除非……”江离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有人复制了你。”
　　林小满咬着嘴唇，声音发抖：“主播，我刚刚……真的看见她了。”
　　沈昭抬头看向江离，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你说，我到底是谁？”
　　江离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你现在站在我面前，呼吸正常，体温正常。你没死。”
　　沈昭刚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玻璃碎裂的声音。
　　她猛然回头，只见窗外一辆出租车正撞向路边护栏，车头冒出滚滚黑烟。
　　而在那辆车的副驾驶座上，赫然坐着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大褂，胸口插着一把刀。
　　脸，和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