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审判官》半弥

2、第一章 初到阿尔斯克林 穿

　　穿过一道黑色的漩涡就来到了阿尔斯克林。
　　和我想象的一样，古老的风格的建筑，大致分为前后两部分：前面的较矮，应该是小礼堂，有一扇大拱门，由两块黑木作门扇，上面雕着浮夸且神秘的花纹；门前的走廊由一根根雕花的石柱围起来，一些藤蔓植物攀爬而上，有的爬上了屋顶，低垂着开出一朵朵洁白的花。后面的建筑由一栋栋塔楼连接而成，尖尖的屋顶，最高的那一栋上悬挂着阿尔斯克林的标志，黑色的王冠与权杖，从下往上看像一只巨大的眼睛，俯瞰整个学院。
　　马车行至大拱门停了来，一位拄着手杖的老绅士站在门前，看到我微微颔首。
　　“斯莱德先生，我是艾哈迈德·萨瑟顿，魔药系教师，现在是你的新生导游。”萨瑟顿先生说话时唇上两撇胡子随着嘴唇的动作上下抖动，又严肃又滑稽。
　　“谢谢您，萨瑟顿先生。”我向艾哈迈德鞠了个躬，拿上行李跳了下来。
　　艾哈迈德拄着手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顺势打量起这位老绅士。
　　一件黑色的燕尾服，熨的很平整没有褶皱，腰部的位置系着一条细细的银链；腿上的西裤同样整洁，说明这位萨瑟顿先生是一位很注重形象的人。脚上的皮鞋随着步伐发出规律的啪嗒声，这位老先生走得很稳，手里的手杖镶着金饰，朴素且得体。
　　“这里是名人堂和接待室。每一位新生都会来名人堂进行参观，里面是阿尔斯克林历代著名人物的画像和事迹。”艾哈迈德边走边介绍道。
　　我的注意力落在观察这栋小礼堂上。
　　里面有两层：一层是大厅，有接待外客的接待室，左右两边各有一条盘旋而上的楼梯。十二根雕花的柱子，上面的装饰闪着金灿灿的光芒。一条五米宽的红地毯从大门横穿到后门——我正踩在上面，很软，质地应该是很好的。头顶上的水晶灯照亮了整个大厅，而墙壁上还燃烧着蜡烛，我数了数，正好十二支，在明亮的灯光下，烛火的光亮显得微不足道。
　　“这些蜡烛燃烧的是远古巨龙的火，能阻挡一部分邪恶的东西。诺厄·图灵执事收集了它们，他是这一代最杰出的人物，如果不是一场意外，我想他也许会成为阿尔斯克林的副校长。”艾哈迈德注意到我的目光，主动解释道，这位老先生眼里闪过一丝缅怀，“要知道我和这位执事共事过，他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好了，到了名人堂你就会看到他画像了。”艾哈迈德走向左边的楼梯，我紧跟而上。
　　走上楼梯时，二楼迎面走下来一人，看起来和我差不多的年纪，黑发黑瞳，穿着白色礼服，肩上的披风用雕花金扣别在一侧，坠着细细的金链，领口还别着一枚四叶草的会长。他衣服的面料应该是我这辈子都买不起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比起艾哈迈德，他的身上仿佛是天生优雅高贵的气质，让人无法挪开视线，又对他存有些许敬畏感，唯恐亵渎了他。
　　那人从艾哈迈德颔首，萨瑟顿先生会以点头礼，而我忘了礼节，在那人经过我身边时仍然盯着他的脸。
　　很英俊。我想。不管是轮廓分明的五官，还是线条优美的颈部，都透露着完美，那双黑眼睛泛着幽蓝的光，增添了他神秘的气息。
　　他瞥了我一眼，然后目不斜视地走下去。
　　“咳咳。”艾哈迈德咳嗽几声，我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刚刚的行为是多么不礼貌。
　　“抱歉，萨瑟顿先生。”
　　“你不应该向我道歉，斯莱德先生。”艾哈迈德严肃地看着我，这在一个老绅士的眼里是多么无礼的行为啊，“那位是艾伦·图灵，诺厄·图灵执事的弟弟，我希望你有时间可以跟他表达你的歉意。”
　　“好的，我会的。”
　　“愿神护佑你。”艾哈迈德继续上楼，我拢了拢外套跟上去。
　　走进名人堂，我环顾一圈，不出所料，一张张呆板的脸，表情一致，严厉的眼睛瞪着外来者，平直的嘴角仿佛下一刻就要说出刻薄的话。
　　艾哈迈德滔滔不绝地介绍每一个人物的光辉事迹，而我打量了一圈，眼神落到了靠近门边的一张画像上。
　　那是一位年轻男子。他的嘴角上翘，露出一个得体而自信的微笑。高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黑色礼服的领口用银饰装饰着。他的脸庞偏瘦，但面部线条锋利，显出他的坚毅与自信。最吸引人的是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就算只是看着画像，也能看出里面透露着的不羁与狂放。
　　画像旁的银色铭牌标明了他的身份和事迹，我凑进去看。
　　“诺厄·图灵（1636-1661）”
　　那位收集龙火的执事？我继续往下阅读。
　　抛去一些赞美之词，他的事迹大概可以概括为：战斗系天才，在治疗，魔药领域同样有所成就；二十一岁被推举为阿尔斯克林的执事，受任后在攻克“污染”的研究里处于重要地位；二十三岁时寻到远古巨龙的火焰，加强了阿尔斯克林的防御系统。不幸的是，在处理“污染”的研究进程中不慎受到感染，由阿尔斯克林的五位校长联手净化。时年二十五岁。
　　“污染”？我看着那张脸，是我没听说过的词汇。但我还没询问萨瑟顿先生这件事时，墙上的那张脸突然扭曲变形起来。原本微笑的唇角弯曲的弧度越来越大，笑容也愈发诡异：黑色占据了整个眼眶，像深渊般拖人陷入；白皙的脸上隐约出现黑斑，像一条条黑色的蠕虫在皮肤下蠕动。
　　我的脑袋一阵抽痛，身体本能的后退几步，我弯下腰捂住脑袋，尽量不要发出尖叫。但我的脑子像要炸开一样，让我无法忍受，差点摔倒在地。
　　过了一阵，疼痛忽然消失了，我猛地抬起头看向画像，那张脸依旧是得体而自信的微笑，眼睛依旧是黑白分明，透露着狂放与不羁。
　　难道刚刚是幻觉？我转头，萨瑟顿先生好像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的样子，依旧在街上各位名人，现在已经到了一位严肃的夫人。
　　我摇摇头，最后瞥了一眼那副画像，实在没什么异常，便走到了艾哈迈德身边。
　　“萨瑟顿先生，什么是‘污染’？”趁这位先生停下来的间隙，我赶紧问道。
　　艾哈迈德皱起了他的眉头，表情严肃地看着我；“那是一种邪恶的东西，斯莱德先生，它就像传播在魔法师之间的疾病，不知道源头，不能被治愈，只能被净化。而所谓净化，就是被彻底清除。如果被感染，后果将不堪设想，魔法师会失控，无差别攻击所有人。诺厄·图灵执事就是被‘污染’侵蚀，由五位校长亲手净化。可惜，要知道图灵家族在魔法领域有很强的天赋，不论是在战斗、魔药、占卜、还是防御、治疗，都是其中的佼佼者......”艾哈迈德开始介绍图灵家族。
　　当大厅的钟敲了三下，我们终于离开了小礼堂。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我先带你回学生宿舍。”艾哈迈德说。
　　我忙点头，经历了一阵舟车劳累，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休息了。
　　跟着艾哈迈德走进后面的建筑，这里面比前面的小礼堂大多了，装饰也更宏伟些。
　　艾哈迈德带我走向左边，穿过一条长廊，走进另一座塔楼。
　　这座塔楼一楼有很大的空间，铺着厚厚的红地毯，摆放了一些桌椅沙发，空中还有很多茶杯甜品在飘来飘去，这些对我来说都很神奇。
　　“一楼是学生公共休息区。教学区域左边是男生宿舍，右边是女生宿舍。”艾哈迈德继续介绍道，“这里的茶和甜点只要你叫出对应的名字，它们就会自动飞到你手里，就像这样，”艾哈迈德先生说了一句“我想要一杯红茶”，一个茶杯就飞了过来，稳稳落在他的手心。
　　“嗯......布朗先生泡的红茶依旧是那么好喝。要来一杯吗？”艾哈迈德喝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我谢绝了他的好意。
　　艾哈迈德耸了耸肩，拄着手杖走上楼梯：“宿舍每层之间有魔法隧道连接，在你还没有学会对应的魔法能力前，随便开启魔法隧道会将你送往未知空间，所以我先带你走楼梯。
　　“斯莱德先生，你的宿舍在三楼，和一位小水晶球，也就是占卜系的学生。由于你来的太晚，战斗系的宿舍已经住满了。哦，我忘了告诉你，你被分到了战斗系。”
　　战斗系？我？我低头看了看我的身材，苦笑了一下。
　　“至于那位小水晶球，斯莱德先生，你应该认识，米根·威廉斯。”
　　“是的，萨瑟顿先生，米根是我的朋友。”我点点头。
　　“那再好不过了。威廉斯先生在下水晶球里算很优秀的那个，我相信他愿意在占卜方面指导你。战斗系的小龙卷风们同样也要掌握占卜、治疗、防御和魔药，学期末也有对应的考试，你可以在闲暇时间旁听课程。好了，我们到了。”艾哈迈德停在了一扇门前，上面的金色铭牌刻着“米根·威廉斯”。
　　艾哈迈德摸过铭牌，米根的名字下面就出现了“霍伊·斯莱德”。
　　“这只是个小魔法。”艾哈迈德推开门，里面的空间不大，摆放着两张床，还有两套桌椅，后面应该就是盥洗室。
　　艾哈迈德掏出怀表看了看，说道：“威廉斯先生很快就要下课了，我会通知他的。呃，以水晶球的能力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斯莱德先生，祝你入学愉快。”
　　“再见，萨瑟顿先生。”我鞠了个躬。
　　目送艾哈迈德离开后我仰面躺在了床上，让自己陷在柔软的床垫里。
　　床上装了黑色的床帘，遮光性很好。想睡一觉。我想。有了之前沉睡一年的经历，我睡觉都心惊胆颤的，怕再一次沉睡过去。但阿尔斯克林能把我从沉睡中唤醒，也能让我不再沉睡过去吧......
　　我正想着，房门突然被推开，我看到了那张将近两年没见过的脸。
　　“嗨，米根。”我轻声道。
　　米根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有时候我感觉他真的很无趣。
　　他走了进来，在我对面的床上坐下
　　“霍伊，你不应该来的。”他用我看不懂的眼神看了我很久，久到我被他盯的浑身发毛，他才幽幽说道。
　　“为什么？明明是阿尔斯克林将我唤醒，明明我也会魔法，两年前你就阻止我来到这里，而你什么都不说，只会告诉我我不该来，我想知道为什么，米根，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很想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但是我不能，我坐在床上看着沉默的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到底是什么让他不愿意告诉我。
　　“霍伊，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就很好。”他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
　　“可是，米根，”我叹了口气，“魔法已经影响到了我的生活，我无法像正常人一样。”
　　米根抿着嘴不说话。
　　“在我你学会控制魔法和保护自己之前，我不会参与任何危险的事，我保证。”
　　米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我努力让自己显得诚恳。
　　“记住你说的话。我带你去战斗系教室，领你的系徽。”他终于松口了。
　　“谢谢你，我的朋友！”
　　我跟着米根走出房间，下意识瞥了一眼隔壁寝室上的名字。
　　亚伦·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