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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别走,我怕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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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醉春楼,处处灯红酒绿,只有我抱着司锦年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闷闷的哭:“司锦年,你不要走……呜呜呜……”“禾禾,别哭了,我会回来的,一定会的……”司锦年将下巴抵在我头上蹭了蹭。
我抬眼看他,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司锦年……你不准骗我……”男人低低地笑:“要是我骗了呢?”
“你要是骗我,我就…就…再也不理你了!”“好,不骗你,一个月就回来。”
“拉勾。”男人故意逗我:“这么幼稚?”我瞪着他:“司锦年!”“好好好,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司锦年的小拇指勾住我的小拇指。
“司锦年……”他的手指勾住我的头发:“嗯?我在,禾禾。”“你这次要去哪里?”说着说着,我的眼尾又红了。
司锦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话:“禾禾,你还是别知道比较好……”男人说完才发现怀里的人儿把头埋在他胸前哭着。“司锦年……”
司锦年搂住我的腰,手轻轻拍着我的背:“乖禾禾,不哭了不哭了……”“司锦年,你这次要是再骗我,我就…”我把脸埋在他军装外套里,声音闷得发颤,“我就把醉春楼的门牌拆了,叫你回来找不着我。”
他胸腔震出低笑,带着薄荷烟的气息拂过我发顶:“宋嘉禾,上个月是谁把我锁在更衣室,说要同归于尽?”军装袖口的金线穗子扫在我手背,痒得我想哭。
我揪住他腰间武装带不松手:“那你说清楚,这次要去多久?上回说好三天,结果整整十天…”喉咙突然哽住,那十日里我夜夜抱着他落下的白手套睡觉,听见汽车鸣笛就冲到阳台上看。
司锦年忽然捧起我的脸。窗外霓虹灯在他瞳孔里碎成星子,我看见自己红肿的眼眶映在他眸中。“下月初七是督军府家宴,父亲要当众宣布少帅人选。”他拇指重重擦过我唇角,“那天日落前,我的汽车会横在醉春楼正门口。”
楼梯传来皮靴踏地的声响,侍从官在门外清了清嗓子。我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猛地绷紧,却把我箍得更牢。“让他们等着!”司锦年突然抬高声音,震得梳妆台上的玻璃瓶叮当乱响。
我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得想笑,眼泪却先落下来:“你父亲要是知道少帅在舞厅过夜…”“知道又如何?”他低头咬住我旗袍领口的珍珠扣,“上月他就断了我的军饷,如今我兜里只剩…”温热的手掌突然裹住我冰凉的手指,牵引着摸向胸口内袋。
牛皮钱夹里除了银元,还有张泛黄的纸。我借着月光辨认出“燕京大学录取通知书”几个字,日期是五年前的九月。“当年要是没去讲武堂…”他声音突然低下去,呼吸扫过我发烫的眼皮。
我慌忙把纸片塞回去,却被他按住手背。“禾禾,等家宴结束,我带你去北平看真胡同的海棠。”他喉结在我掌心滚动,“你站在月台上冲我挥手的样子,我想了五年。”
楼下汽车喇叭催命似的响,我拽着他衣领吻上去。咸涩的泪水混着他嘴角的薄荷味,我咬着他下唇含糊道:“司锦年,初七那天你要是…”后半句被突如其来的喇叭声吞没。
他倒退着往门口走,军装下摆扫翻了胭脂匣子。朱砂色溅上白墙,像极了去年元宵节我们偷放的烟火。“把《申报》上的战况新闻都烧了!”他握着门把手突然转头,“等我回来亲自给你念。”
我赤脚追到走廊,看见他的汽车碾过满地梧桐叶。秋风卷着张残破的糖纸扑进窗棂,是那日我们在大世界门口分吃的梨膏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