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她一心修道》利君子贞

6、医馆 这么漂亮的

　　灵霓在乡内买了间空置农舍，稍加装饰调整，改成了医馆，起名叫兰若医馆。
　　成业不解其意：“姐姐，你不是说，下凡来是为了救助时疫吗？为何不再寻访乡内染上疫病的人群，而在这里开医馆？”
　　他这几日跟着灵霓吃饱穿暖，此前挨饿受冻导致的病态瘦削已经逐步消去，这时候与村里别的小孩一样，穿着粗布短打衣衫，头发以发带束成发髻。
　　虽说年纪尚小，但目如点漆，天姿灵秀，放在一大群乡间同龄的童子之间，也是一眼便会注意到的出类拔萃。
　　与灵霓站在一处时，女郎清艳绝伦，幼童玉雪可爱，也难怪无人质疑他与灵霓的姐弟身份。

　　灵霓一边布置正屋的药材架子，一边抽空回答他：“这里的人不肯相信我的方子。这疫病染上之后，又要过好长时间才发作。若是一户一户上门去看，一户一户地说服他们服药，也太慢了。总归我要在此处住上一阵，不如开间医馆，等帮乡人看好了病，他们有了不舒服，自然会来问诊的。”
　　等他们养成了看病问诊的习惯，以后若是再有什么不舒服，也会知道自己去找医师，而不是熬着或者用什么偏方。或许，到时候一些常见的风寒、虫蛇叮咬之类的常见小病，他们也会知道该吃什么药了。
　　——当然，她最好能为此乡留下一位医师，或者，至少是一些药方。

　　成业也凑上前去，帮她一格格放置药材、贴上标签。
　　灵霓揣测这种生活对他该是十分无聊，因此并不拘着他，总让他跟村里同龄的孩子去玩。
　　成业白日里有时跟新认识的孩子一起玩，或是看着别人读书，在一旁认几个字。
　　也有很多时候，他如此刻一般，留在兰若医馆中，帮着灵霓收拾物什，做些简单的活计。
　　*
　　村里开了间医馆的消息很快传开了。虽然仍在农忙，每日中午、傍晚休息的时候也有些青年人会过来，或是来找灵霓看诊，或是在医馆讨一口水喝。
　　灵霓一一号脉，来者不拒。

　　田埂之上，两个身着粗布短打的青年朝兰若医馆走去。他们已经干完了今日的活，袖子俱都挽着，额上沁着许多汗，也只是拿袖子随便擦一把。
　　“听说医馆的大夫是位下凡的仙子，叫灵霓，长得……啧啧，可真是好看。我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姑娘。”高个子青年叫石生，生得浓眉大眼，说起医馆，不知想起什么，脸上立刻浮起个笑。
　　“真的？有阿莲那么好看吗？”矮点的青年叫铁柱，年纪小些，还有些敦实。他今日听人说医馆里的茶特别好喝，就想找石生一起去看看，听闻此言，更是起了许多好奇。
　　高个青年哼了一声，喃喃道：“灵霓姑娘可是仙子，阿莲跟她一比……没法比！你看了就知道了。”

　　等两人走到医馆。
　　这里原本不过是一处旧农舍，并不很宽敞，刚刚重新修整过，木门换了簇新的，还挂了个牌子，可惜写的四个字他俩也不认识。字形倒是很端正，很好看。整间农舍比乡里别的宅子看上去整洁气派许多。
　　石生先在门外喊了一声：“灵霓姑娘，我们来讨杯茶喝！”
　　片刻之后，屋内一个声音答道：“请进来吧。”

　　听闻此声，铁柱便是一愣。跟他们平时的乡音不同，这位灵霓姑娘的声音清脆空灵，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端庄高贵似的。
　　便见一位青衣童子走出来，明明穿着最普通的青色粗布衣衫，可是眉目灵秀，让人眼前一亮。
　　童子走到跟前，对二人行了个礼，引他们进去。
　　铁柱愣生生的，学他的样子还了礼。

　　二人进入主屋，便见一位少女在案前端坐。她正与村里旁的姑娘一样，穿着一身粗布襦裙，满头青丝仅用一根木簪束发。
　　但她抬起头来——那是怎样一张脸、怎样一个人啊……
　　铁柱无法形容，只感觉这简陋的、平常的屋舍突然间光芒四射一样。乡内有牡丹花农，他也曾在园中见过盛极的粉楼台牡丹，绯红花瓣层层叠叠，花朵摇摇欲坠、花枝不堪重负似的，让人一见简直神魂颠倒。
　　而眼前这位灵霓姑娘的容貌，便是在那牡丹之侧，怕也是比花朵更夺人心魄。

　　阿莲是这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年轻姑娘，一双黝黑的眼睛看向人时，像含着水、含着情。她站在莲池里的时候，总让人疑心是莲花修成的精怪，化了人形。不然，为什么跟旁的姑娘那么不一样？
　　阿莲姑娘每次出门来给父兄送饭送茶时，身边便挤满了献殷勤的小伙子。
　　可是，见到灵霓真容之后，想起自己刚才拿阿莲跟灵霓去比，铁柱觉得自己简直是蠢到家了……难怪石生会说没法比……
　　他脸上泛起红，有点不好意思的，一下子没想起来该说什么。
　　却见那位灵霓姑娘微微启唇，笑了一下，伸出右手示意一下：“茶缸在那边，两位请自便。”

　　铁柱仍处于灵霓外貌带来的震慑之中，见她一指，便晕晕乎乎地走近茶缸，见缸中有菊花、茉莉花、荷叶，还有些不太认识的材料。又晕晕乎乎给自己倒了一碗，入口顿觉清凉解乏，与自家的茶水殊有不同。
　　却听灵霓姑娘在问同伴：“石生，这些日子，你奶奶的眼睛好些了没？”语气轻柔，带着些关切。
　　石生笑道：“好多了，你教的那法子有用，奶奶正叫我送些自家晒的金银花干来给你了，说开医馆用得着。”
　　又听灵霓也笑道：“那替我谢谢你奶奶了。若是还有些什么不舒服，也要带家里人来找我看看啊。”
　　石生重重点头：“哎！”
　　*
　　等出了医馆，铁柱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低声问石生：“你奶奶的眼睛……是这位灵霓治好的？”
　　他们平日里便相熟，石生奶奶的毛病铁柱也知道。
　　奶奶总说眼睛又干又痒，像是进了东西，眼白发红，可是不管怎么洗也洗不出来。这毛病说大不大，也不少见，再说老人家身上不舒坦也是常有的，因此时日虽已不短了，家里人也没太往心里去。

　　石生点头：“是啊。本来灵霓姑娘说她会看病，我们也不信，我来喝茶的时候，随口问了问。她教我用菊花、夏枯草、决明子……记不清了，好几味药，反正都是灵霓配的，让我拿回去煮好了给奶奶洗眼睛。我看都是些常见药材，想来也用不坏……总之给奶奶洗了几日，确实是好了。”
　　铁柱听他说完，再次目瞪口呆：“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真的会看病啊……”
　　石生用右手敲敲他的头：“都说灵霓是下凡来的仙子，能治好多毛病呢。你家要是谁不舒服，也赶紧来找她看看。”
　　*
　　吃晚饭时，铁柱便说起这间新开的医馆。
　　老爹哼哧哼哧喝着粥，不以为然：“年轻姑娘，能看什么病。”
　　倒是一旁的娘露出些好奇关切神情，问：“那灵霓姑娘看过什么病？”
　　铁柱将医馆中的茶水、石生奶奶的眼疾讲了一遍，便见娘点一点头，道：“倒像是会看病的。”
　　老爹又道：“那也是些小毛病罢了，真要是病得重了，她哪治得了。”
　　铁柱娘别开眼去，没再说话。
　　*
　　半月下来，来兰若医馆的人已经慢慢多了起来。
　　不过前来请灵霓把脉看诊的乡人，要么所患的是无伤大雅的小病，如石生奶奶的眼疾，要么便是经年的沉疴，病患自知治好的希望也不大。
　　灵霓一一耐心看过，开了方子叮嘱人好好服药。每次开方抓药，她总是象征性收十几个铜板——普通乡人也能负担得起。
　　小病好得快，一传十十传百，来的乡人便多了。
　　沉疴虽难医，但只要有所好转，乡人便也更相信这位外来人的医术。若有希望，何妨一试？

　　每日医馆中还是来讨茶喝的年轻人最多。
　　灵霓在每日的茶水中都放了预防疫病、理气健体的药材。一日日茶水分出去，又把配好的茶包分给乡人们，让他们带回家用。
　　倒真有些作用。
　　她每日都会问来看诊的乡人，近日有没有生了病、没下地劳动的人家。一旦听闻，便会亲去看诊。
　　虽然忙碌，倒还安稳，看上去这场瘟疫控制得还不错，比她预计更为顺利。
　　成业在旁耳濡目染，也认得了常见的药材，常常还能帮她煎药制药丸。

　　眼见得疫病尚且可控，医馆也一天天像样起来，灵霓得了空，一边在整理乡人们的病症药方，完善手中药经，一边想起了自己的好友碧彤。
　　一别数百年，不知你离重回九重天还有多远？
　　为了帮助好友，她准备了一整筒提升修为的各色丹药，只待交到碧彤手上。这是她这几百年间慢慢积攒的。
　　按她估测，若是这些年碧彤修行尚且顺利，等炼化完这筒仙丹，便该到两人在天上相见之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