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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变 ...

  •   一名壮实的男子,驾着软骨海鲨,身后跟着一队仆人,或三三两两地炕着绕金大木桶,或单影手捧玉如意,这些人皆紧跟在御鲨男子身后……
      那男子带着一队人,从蝶形圣殿中走出,驶向还与炎的蝉形小屋……
      “左护卫长,云,奉女神之命,接使者入殿……”身披铠甲的左护卫长,有着结实的臂膀和俊毅的面容,给人以安全,忠实之感,他用右手的戟,轻击软鲨的背,那软鲨才微张开口,便光华四溢,“此乃‘传玉’……”护卫长云微伏下身,从软鲨口中取出一玉,此玉通透晶丽,闪着淡绿色的光华,映得云的戟宛如神器一般。(注:“传玉”,“玉”同音于“谕”,其本身有为上古绝玉,因而得名。此玉乃神族至宝,平日为女神的随身饰物,作为辨口谕真假之用,此玉雕做一鲸,鲸鱼口尾相接,成一圆形,鲸以鳍稳住一球形仙石……其做工繁而不杂,细而不密,玲珑而精致。)
      “是女神的手下?”炎一楞,顿感时光流逝之快。八年,就这么一晃。炎下意识地抓紧了海的手,心中说不出的味道翻涌着,一波接着一波,击得人鼻头发酸……
      “哥哥……”海似有察觉,抬起头注视着炎的眼睛,她知道,那里是心灵的窗口……
      “使者‘海’,是你吧?来,我带您去‘蝶之圣殿(女神住的蝶形建筑)……”云将戟轻放在软鲨的脊背上,从鲨的背上跳下,来到海的身边。
      “各个……”海轻轻地摇着炎的手,似在征求他的同意。
      “啊……”炎从思维的苦海中被唤醒,“我……以后可以去看看我妹妹吗?”
      “这……”云有些为难,一般使者入殿学习后,是不允许家人来探望的。
      “很为难?”
      “……”
      “云哥哥,你今年和我哥哥差不多大把?!”海见气氛有些僵硬,便转移了话题,一脸灿烂地笑问道。
      “啊,使者大人的哥哥吗?请问使者大人的哥哥多大呢?”云感到风似乎流动起来,顺着海的硝烟,散发出米人的味道。
      “我哥哥今年十八了哦。对吧,哥哥?”海也将炎拉入谈话的氛围里来,气氛瞬时有了改观。
      “对。海儿真聪明。”炎自然高兴于妹妹记得自己的年龄。要知道,一个八岁的孩子,一般不会记得他人的年龄,除非那个人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哦,是同年的。真巧。我也是十八呢!呵呵,使者大人真是慧眼独到啊……”云应道。
      “云哥哥,我叫海,你可以叫我海儿……”海根本不习惯谈话时严重的“阶级味”,所以强调道。
      “是,使者大人……”
      “是海儿,海儿!”海嘟起嘴,耍起脾气来。
      “……”炎在一旁微笑地看着妹妹,眼中尽是娇惯的神色。
      “是,使……海儿。”云也不禁被海的淘气样逗得笑起来。
      “当……”三个人以海为中心,谈谈笑笑到钟声响起……
      “时候不早了,我该带使者大人……哦,不,是海儿。我该带海儿走了。我的手下——屋外的那队人会将珠宝搬竟来,以答谢你对海儿的抚养之恩……”说罢,云快速起身,牵上海的手,向屋外走去。
      软鲨和一大队人已在屋外久侯多时。云牵着海走到软鲨前,用戟轻击一下软鲨的下颚,软鲨温顺地沉下来,伏在柔软的沙地上。
      “云,以后我可以去看我妹妹吗?”炎奔出来,看着站在上升的软鲨背上的两个人大声喊到。
      “女神是不允许的……到时再说……”云回过头,对着炎调皮的一眨眼。
      “要好好照顾海儿……”炎心知肚明地舒展开眉宇。

      旦日,庄严的“赐命之典”在蝶形圣殿举行。海自然是主角。
      全族族人都去参加了这次这次圣典,除了炎……
      圣典的前一天,炎收到了女神的“禁令”,没有理由,只是禁止他去参加圣典,圣典当天,女神还在炎的屋子中设下了结界……
      “为什么不让我参加圣典?!”炎气愤而无奈的击打着结界,但丝毫没有效果。
      “算了,你妹妹是使者,今后你也别再想见到她,你就当没有这个妹妹了!”樊脍不知何时,站在结界外,嘴角明明有几分笑纹,但眉宇间却满含“阴霾”,似在嘲笑,或是为炎的处境而难过?!
      “怎么可能?我从小丧失父母,您也知道,妹妹是我一手带大的,亦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
      “她是使者,你不忘了她也得忘了她,她不可以再与尔等凡人一并!”樊脍语气很重,炎从未见过如此火大的樊脍。
      “……”炎听此话,心中自是一团怒火,但樊脍也是炎及全族人所崇拜之人,炎竟一是语塞。只是呆呆的坐下,似失魂去魄一般。
      “唉,你也别难过,我语气重了写……我知道你的苦,但……你没妹妹是使者,女神对她定另有安排,你也别太操心她了……”樊脍顿了一顿道,“你还怕女神不好好待她?没有她,阿纳族就没有未来……你父亲为我族捐躯,他应当是你的榜样……为了阿纳族的兴盛……就苦了你了……”
      “……”接下来的寂静,在空气中漫散……
      见炎没有答应,樊脍想是已将其说服,于是轻声,继续参加圣典去了……

      圣典已过,樊脍被定为海的首席监护人加日常礼仪教师,颖薇为初级魔法术师兼女红教师,女神为高级魔法教师,云为守卫(其实,平日里,云与海相处的时间最久,除去日常课程时间,一天中的大半天,云都与海在一起,守着闺房中的海做“功课”,不让外人随意进出,保卫海的安全,必要时,还可以陪海聊聊天,为海解闷……”)

      “云……”在海上日常课程是,云最爱在街上转悠,好在极少的休息时间为家中父母买写日常用品,尽尽孝心。也换换心情,放松放松神经。这日,在街上遇见了炎……
      “啊……是炎?”云笑而相迎。
      “我……想见见海……”
      “这……”云有些为难。
      “当初,你是想答应的吧……”鲨背上的一笑,炎是清楚记得的。
      “哦……”云左右看了一眼,极警惕的样子,“走,我请你喝酒去……”

      酒店里,云找了间很偏的房间与炎说着海的近况……
      ……
      “海每天都要上可,这课那课的。我这不是好不容易捉了空子,出来转转……”云与炎对坐而饮,“她还像从前一样开朗可爱……恩,时间到了,我们走……”

      其实,海也天天念着哥哥,但从未对他人讲过。只有云才看得出她的这份思念,但樊脍有令,说是女神不让海见任何杂人,而海也不信任她的首席监护人樊脍……
      云偷偷带炎入了圣殿,到了海的闺房……
      “海……你看是谁?”
      “哥哥……”海从沉思中醒来,眼中流转着兴奋的光点……
      “嘘,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了……”云本就做了禁忌之事,心中不免发慌。
      “海儿……”炎的声音虽轻,但任谁也听得出,声音中压抑着爱与兴奋。炎跑过去,像小时那样抱起海在空中旋转……
      海则咯咯地笑着,裙角在空中飞舞着,衬着海的笑靥,就好象众蝶围绕着幸福美丽而香艳怒放的百合花一般……
      云在一旁看者这对兄妹,不禁为他们的情所感动……
      此后,云常偷偷带炎去见海,他乐于在一旁欣赏着份如圣光般令人温暖的亲情……
      但是,世界上岂有不透风的墙?!

      “海儿平日里真的很忙啊!有没有好好学习呢?”炎又来与海相见,这是个晴朗的日子。窗外的风微微的抚过在花瓣上休息的彩蝶,彩蝶的双翅微微一颤,似刚从美梦中惊醒一般,忽然飞起,逃逸进花丛的更深处了,而叶上新结的露水则如一颗浅泪,无声地坠入花丛,潜入了泥沙地中……
      “有啊,昨天颖薇姐姐还夸我能干呢!”海抬起头向着炎。阳光洒在圆柔细嫩的脸蛋上,并在脸的边沿镀上了一层金色,犹若一个美丽的光体娃娃,“不信,你可以问……咦?云哥哥去哪了?”
      “是啊……刚才还在这呢……”
      待两人回过神时,才发现云不见了……
      “没事的,可能是去……”
      “使者大人,我来看看你平日有没有做我布置的女红……”未等炎将话说完,便从屋外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啊,是颖薇姐姐!”海低声惊呼,“怎么办?!怎么办……”
      还未来得及躲藏,房门已被打开……

      “使者大人……”映入颖薇眼中的,是两个惊慌失措的人,“你哥哥……什么可以进来?!不是说过不许带外人来的吗?使者大人,你怎么可以违背女神妈妈的话呢……走,我们去向樊脍老师说清楚!定要重罚……”
      “哥哥……”颖薇气恼地拉住海的手,向屋外走。而炎则本能的拉住妹妹的手,不让她被带走。
      “你们……”正在三个人纠缠不清时,云带着还粘有露水的果子回来了,他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不由手一松,果子撒了一地,“颖薇……仙子……”
      “哼!你是怎么当守卫的,进来人也不知道……”颖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开了拉着海的手,将矛头指向云,“还有,樊脍大人说过你要寸步不离地守卫使者大人。寸步不离,你知道什么叫寸步不离吗?!”
      “……”云一时被颖薇进乎疯狂的狂轰乱炸逼得无话可说。
      “你也知道,进来外人的话,对你可没有什么好处,”颖薇改变了如炮珠般的说话方式,转成了平日里平缓而有威严的语气,“守卫定则,第14条是什么?!你背来听听……”
      “是,”云深吸一口气,“若让他人进入使者大人的房间或与使者大人见面,说话等,则由守卫来担当其责任。”
      “处决方法呢?”颖薇见云有欲停之意,忙补充问道。
      “斩……”云望了望一旁呆立的炎和海,真的不想将着句话说出口来,如果被海和炎知道处决方法的话,他们一定会非常内疚……但这方面又迫于颖薇仙子的压力而不得不说,“立决……”
      “很好,”颖薇的眼神缓和起来,“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的孩子(其实颖薇已经活了很久了,准确的说,是女神来到阿纳族时带来的仙子,谁也不知道她活了多久,也不知道她的寿命有多长,几时寿终正寝……)?你想被斩首吗?”
      “但,炎是海的哥哥……”云的神色开始忧伤起来,“海自幼父母双亡,只剩下这一个哥哥将她抚养大,而女神却只用那些钱,帛,金,银,玉来与炎换他最疼爱的妹妹,与海换她最敬爱的哥哥……金钱能代替感情么?!能与你交心么?!带走了海,炎面对的只有空虚……为什么不让海与他人交往,你们……你们是想将海养成不知人情的怪物吗?还是让她变成扭曲的痛苦的只知道为你们找祭品的工具?!你们……”
      “够了,我不要再听你的反逆之词……”颖薇大怒道,“走,到樊脍大人那里去!”
      ……
      一众人,极不情愿的被颖薇领着,穿过走廊,走向樊脍的居所……

      樊脍住的园子,极其安静(甚至可以用“死寂”这个词语来形容),没有鸟声蝉鸣,也鲜有飞舞的彩蝶,喧闹的蜂群,甚至连阳光也比其他园子的少,似进入了一个丑恶的空间……
      “樊脍大人……”颖薇轻敲着樊脍书房的房门。
      “何事?!”樊脍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似有些慌张。
      “我是颖薇,有事禀告……”虽未面见樊脍,但颖薇仍是一脸恭敬的样子。
      “请进……”半响,樊脍才将门打开,让一众人进入房内,“看坐……”

      虽然在门外久等,但颖薇面上却看不出一丝的埋怨,仍是毕恭毕敬的随樊脍进了房。几个佣人从别处摆来几张雕花的桌椅,上了茶水,然后退了出去……
      “怎么今天人这么多啊?哈哈,使者大人也来了?”相互寒暄了几局,樊脍直入正题,“颖薇,那位是……”
      “禀大人,守卫云未经大人容许擅自带外人入使者大人的闺房……”颖薇指着炎道,“就是他,云带来的外人……”
      “哦,是海的哥哥吧?”樊脍问道。
      “正是!”炎见樊脍面上未变一丝颜色,不觉胆子也大了些,朗声答道。
      “据守卫定责第十四条……”
      “大人,我认为,海也应当常见见她的哥哥……”云抢下话头,“如果没有亲情或其他正常人该有的其情六欲,那么海儿岂不是……”
      “混帐!犯了错竟不知悔改,还有找些歪理来搪塞,当真应斩立决!”樊脍面色突然一变,气恼地拍着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一颤,四下被着气势震得鸦雀无声,似乎在等待着一场决裁,“来人,用刑!”
      “等等,樊脍大人,”海见云要被斩立决,心头一紧,声音都有一丝的颤抖,鼻头发酸,双眼开始发红,“是我要云哥哥那样做的,是我想哥哥了,我叫云哥哥带哥哥来的,要处罚,就处罚我吧!”
      “守卫定责第14条,写得很清楚,‘一切责任由守卫担当’,您是使者,我怎有权利处罚您?但云,定要依法惩办!!不然怎能显我神之威?!你还小,别管那么多!”樊脍见海为云求情,更为恼火,但使者之躯,贵于金玉,就算借他五个胆,他也不敢轻易在众人面前呵斥或是惩罚,只得强压怒火。
      “不行,我不许你们斩了云哥哥!云哥哥……”那些压着云的士兵毕竟是樊脍的手下,在说话着会儿,云就被压出了十来米开外,“求求你,不要杀了云哥哥……”
      “你们防开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炎追了出去,拦在士兵前。没有樊脍的命令,士兵们也不敢轻易对他动手,只得停在那里,等待樊脍的命令。而樊脍忙于与还“说理”,根本无暇顾及……
      “不行,我们应当依法行事,不染国将不国!我平时教你的礼仪之道,你丢到哪里去了?!没大没小!我说处决就处决!”樊脍再不愿与海多说,向压着云的士兵道,“别管那小子,直接压下去,胆敢挡路者,拳脚相待!”
      “使者大人啊,你就听听樊脍大人的话吧,您就别闹了……”颖薇也插进来帮腔。
      “你……你们都是坏人!樊脍,你,你不讲理!”
      “你怎么这样与樊脍大人说话?真是……”颖薇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如何是好。
      “混帐!你这丫头,越发的不像话了,看……”樊脍抬手要打。
      “哼,我又不是你的女儿,你敢打我?!我要去告诉女神妈妈去。让女神妈妈来评评理!”海一反平时寻规守纪的淑女样,此是野蛮得像个野丫头,随手拿起手边的茶杯向樊脍砸去。
      “……”樊脍被茶杯砸中,却丝毫没有了先前的怒气,居然平静下来,海的话一则触及他的痛处(听族人说,多年前,他的女儿被人虏去,至今不知去向,可怜他夫人早逝,这孤院里,他再无亲人。他并没有续取,而是一个人守着这空空的院落及他逝去夫人的灵位,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值得他守侯……但族人只道他是个重情之人,这或许也是他受族人尊重的理由吧……),二则……(这是藏在樊脍心中的秘密,以后会向读者揭晓……)
      “放人……”樊脍无力地说。
      “可是……”颖薇对樊脍的大变感到惊讶。
      “我说放人!”樊脍见手下仍压着云与炎纠缠,便对手下怒道。
      “是……”樊脍的手下从未见过樊脍如此这般,连忙住手,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你们先下去罢……”樊脍毕竟是研究礼仪之人,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所为不妥,换了平时的语调吩咐道。
      “是!”手下不再迟疑,接令而下。

      “云,你留下来。颖薇,带使者大人回房然后送使者大人的哥哥回家。”樊脍换成一副温和的面容,对海道,“使者大人,这样的小事,就不必禀告女神大人了,念在云是初犯……年轻人嘛,难免会犯些错,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就算了,下次要注意,啊……”
      “但是……”颖薇是个死脑筋,总认为无论何事,只要触犯法律法则就必当受罚。而平日的樊脍也一向如此,而今……
      “有什么疑问,待会儿再来我的书房……”
      “是!”颖薇毕竟对樊脍是心怀敬重的,见樊脍如此说来,便不再多言,领着海与炎退出房去。

      房内……
      “云啊……你怎么这么辜负我的厚望啊?我让你守卫使者大人,你却不守法则……你真的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真的把使者大人的安危放在心上了吗?”樊脍一脸痛心的说,宛如一位慈父在为自己深爱的儿子所犯下的罪过而痛心疾首一般。
      “但是……”云刚想辩解,想起刚才樊脍呵斥自己的可怖模样,便住了口。
      “你不必担心那么多……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使者大人好,但一切我会安排好的,你放心吧……”樊脍没有生气,反倒是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下次不可再带外人进来,知道了吗?”
      “是……大人。”云应道,但心中于此事后便有了阴霾,总觉得樊脍并不像从前所尊重的那个样子了,还是自己从前就根本不了解樊脍着个人?!
      “别让我担心……”樊脍道,“既然答应了,就不要再犯同样的错!你先下去吧……”
      “是……大人。”怀着满腹的狐疑,云退出了樊脍的书房……
      “云,你竟敢违抗命令,哼……”在书房门口,云遇见了颖薇仙子,颖薇对他的所做所为显然是嗤之以鼻,异常的不满……
      “……”云并未回应,也不是因为颖薇的态度让人不爽,只是一时找不到好的言辞来应对。好在颖薇虽然有“仙子”的称号,但权力及职位却只相当于一个侍奉女神的丫头。不过一则是受女神器重,二则也不是什么凡骨俗肉之人,才比较受到尊重罢了。若要相比,云的职位还在颖薇之上,故不应对,也扣不上什么“对上不敬”的罪名……
      颖薇本是想讥讽几句,气云一气,却半天不见云回答,找不着下话,还闷得一肚子气。
      云见颖薇再无话说,便一走了之,任颖薇进樊脍的书房说自己的坏话去吧……

      “云哥哥,樊脍大人对你说了什么?”海见云无事而归,便兴高彩烈的过来迎接。
      “也没说什么,知识一席说教罢了……”说至此,两人便无话而坐。
      海为云倒了杯刚沏好的茶水,用琥珀的茶杯装着,晶莹剔透的琥珀杯呈红色,映得茶水都带了几丝血腥……
      “只是……”云和海同时开口,两人相视而笑。
      “你先说吧……”云接过茶来,轻抿着。
      “只是,云哥哥不觉得今日之事有些蹊跷?”海也不推辞,边说边坐在圆桌旁的雕花木椅上。
      “怎么个蹊跷法?”这话与云刚才要说之话居然有异曲同工之妙。云走到圆桌旁。坐在还的对面,左手轻放在玉石桌上,心头顿感一凉,右手抚在剑柄上。
      “樊脍大人作事一向依法执事,而今天……”云示意还别往下说,便起身向窗边走去,将窗关紧,并确认并无人偷听后,才回到圆桌前,“先前任我如何软硬兼施,他也不松口,定要将你就罚,而我一提到要向女神妈妈说的时候,他便……”
      “恩,这点也很不对……”云皱起眉头,“可疑的还有很多……还有像颖薇仙子那样的死脑筋,他要怎么向她解释?!”
      “颖薇姐姐也真是的……”海一想到颖薇死守着守则的样子,不觉发笑,到也真想知道樊脍要怎样才能说服她,“我们去看看?”
      “我也正有此意,但海儿你就别去了……”
      “为什么?”
      “我们总不能大摇大摆地进去听他们谈话吧?你的轻功又不行……就我一个人去,被发现也好脱身……”
      “哎……好吧,好吧……但回来你一定要告诉我他们说了什么!”海无奈得很,但她的轻功的确不怎么好,说得不好听,她用轻功跳起来还没她的影子高(注:人的影子有长度,但有高度吗?!可能是刚学的缘故吧……)
      “那是一定的,就等我的消息吧!”云自信的一笑,大开门,轻轻一跃,便不见了踪影,只剩屋内超级羡慕云的海,轻摇摇头,自叹不如,然后轻掩房门,做起女红来……

      云的身形在夜行服中,匀称而矫健的身姿突现得淋漓尽致,三七比例的身材更让人羡慕不已,再加上轻快的步子,上层的轻功,犹如一只轻盈的黑色野猫奔驰在无月无星之夜,不细看,绝对无法觉察出这与夜齐舞的野行者……
      “哼哼,那丫头还真是倔,敢与你争辩当不当处罚那小子……”云三五下爬上樊脍的屋顶,找到最合适的位置,轻轻移开一片瓦。看来颖薇刚走不久,屋里一名身穿法师服的男子与樊脍坐在正堂上……
      是人类?云一见到穿法师服的人第一反映边想到人类……
      阿纳族的族人全是武士,没有法师,唯一会法术的人——颖薇仙子和女神再加上初涉法术的海,一共三人,而且都是女子,这三个人根本没有可能是眼下的这个男子,更何况这套法师服左袖上有龙形的印记。只有人类的王及高等王仆(注:这里的“仆”是奴才,手下的意思,不专指佣人)才用龙之印记。那么,一定是人类的王身边的御用法师……
      阿纳族是不许外族,特别是人类进入圣境的,这当头怎么会有人类出现在樊脍的屋里?莫非……
      “哼,对付她倒容易,用些‘忘魂散’便可以解决(注:‘忘魂散’——可选择性消除人的近期记忆的一种用法术练就的植物。)……” 樊脍笑道。
      “谈正题的!你打算何时将女神献给吾王?”穿法师服的人道。
      “这个嘛……”樊脍似有些为难。
      “呵呵,你的女儿在吾王那儿生活地不错,吾王也煞是喜欢她……”穿法师服的人顿了一顿,斜眼望着樊脍,脸上露出的笑容令人极度不爽,“若得不到女神和这圣境……呵呵,你的女儿就要过上繁荣快活的日子了,哈哈哈哈……”
      穿法师服的人很是狂妄而不可一世的样子,若是往日,谁敢在樊脍大人的面前有这种表情?!这人对樊脍无敬甚至藐视的态度着实令人吃惊。而樊脍失踪多年的女儿竟与这有关系,更令云大为惊疑!
      “若成功了,你不但可升为相位,享受金玉奇石,还可以全家欢聚,岂不是更好?”穿法师服的人笑够之后,继续道。
      “……”夜间的云感应也不比白天差。云没时间将揭开的屋瓦盖上便一跃而起,飞快地躲入夜的庇护之中……

      远处一个人影有些失落的又跳下屋顶,进了樊脍的房中……
      “齐大人,刚才有人在屋顶偷听……”
      “恩?是谁?抓到没有?!”穿法师服的男子便是被称为齐大人的人。他左手拍桌,惊起道。
      “属下尽力了……只是那人轻功了得……属下……”拿人费力的解释道。
      “依你的轻功也有抓不到的人?!”齐大人十分吃惊。毕竟,眼前的这个手下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高手……
      “一定是云,只有他的轻功才会……”樊脍急躁起来。
      “放心……我不会放过他……”齐大人怒道。
      “这件事……我来处理,就不烦您了……”樊脍急忙道,“他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不必杀他吧?!”
      “别一副心慈手软的样子!你的手有多脏,自己又不是不知道……”齐大人轻蔑的看了一眼樊脍,想到此人的好处还未用尽,便换了语调,“如果你能封住他的口,当然由你处置……”
      说罢,连“再见”也没说就领着手下走了……

      “怎样?”见云推门而入,海忙放下手中的功课问道。
      “……颖薇仙子……不在里面。”
      “哎呀,就是说颖薇姐姐走了?他们也谈完了?那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海一脸的失望。
      “但是……”云将方才的所见所闻全盘掷出。
      “全家欢聚?”海万分吃惊,“樊夫人不是已经……”
      “我也觉得奇怪,还有樊脍为什么和人类法师字一起?他的女儿与这有何关系?”
      “……难道……”
      “是人类虏去了他的女儿?”
      ……
      海与云两人在海的闺房中谈至天色渐亮,而疑雾去并未因晨光的到来而越发的淡散,反倒越积越多……

      “海儿,今天怎么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第而日的课程是女神的魔法课,海一则因为昨夜里少睡,二则是因疑虑在心,不若平时一般活泼,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啊……”海被这么一问,倒不知要如何回答。心头暗自思忖:如果将昨夜之事如实向女神禀告,女神定然不信,但不告知女神,又恐今后多生事端……
      “海儿?”女神见海良久没有回答,便轻轻推了她一推,神情很是担心。
      “没……没什么……”海边无心地应着,边想着对策。
      “那你怎么……”
      “女神妈妈,你知道关于樊脍大人夫人及女儿的事吗?”海心中暗自盘算:不如先不说出樊脍的那档子龌龊事来,只如此问问,一方面不会引起女神怀疑,另一方面也好多掌握些敌人的“质料”……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不是从不关心樊脍的事吗?以前我向你说你还不要听,现在怎么……”女神显然对此有些吃惊。
      “没什么……只是樊脍大人孤孤单单的,我觉得应当多关心他一些才是……”没想到入神殿不到两年,海的心思居然成长得如此迅速。从一个单纯天真的女童变成了一个心怀沟壑的女孩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没有仔细查,毕竟是他的家务事。只听说他夫人突然暴病而去,不久,他女儿又被人类虏去。最后就可怜他一人空守孤房了……”女神叹了口气道。
      “樊脍大人真可怜……”海见这一方面根本找不到突破口,就女神对樊脍夫人之猝死一事毫不调查的态度来看,女神对樊脍是十分的信任,而要揭发樊脍的丑事定要先动摇女神对其的信任,毕竟樊脍再怎么有能耐终在女神之下。但要如何动摇女神对樊脍的信任呢?
      “女神妈妈……”半响,海才找到突破口,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听哥哥说……我的父母亲就死在神殿的圣台之上……”
      “这……的确是这样,”女神心中一沉,不知这丫头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今天的问题格外蹊跷。
      “那时,樊脍大人一直阻止女神妈妈动用神力?”海步步逼近。
      “是的。我……我真的是想救你父亲的,但……但我无能为力。你是在怨我吗?”一提及此事,女神便感到对海有一万分的对不住。
      “不是的,女神妈妈。海儿没有了妈妈,这两年您就像我的母亲一样,我怎生得的怨气?”海顿了顿,继续说,“只是,人类那时已攻入城门,直逼圣殿,一首席法师之力,破了圣殿的结界应当是小事一桩吧?”
      “是……”
      “若破了结界,阿纳族就灭亡了,而樊脍大人此时仍不让您动用神力。据我所知,您后来驱逐人类出境所用的法力只相当于供养护冰之莲四五年的法力,您也明白使者将不久就会出现,为何您仍听从樊脍大人的指示?若我当时的冰莲之印仍未苏醒,岂不是在那时,阿纳族的土地就要改了姓氏?樊脍大人不正是以对凡事都冷静沉着,英明果断,从不犯糊涂的品质而被族人敬爱着吗?他做那样的决定真的对阿纳族有好处,真的是为阿纳族的存亡着想吗?!”海点名主题,希望以此动摇女神对樊脍的信任,她也的确做到了。
      “……”女神没有反驳什么,对这些问题,她从未想过,他信任樊脍,但如今海的一席话似向她泼了一桶凉水,她心中对樊脍信任的支柱似乎有些松动,但眼下这十来岁的小女孩所做出的推理真的就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无懈可击吗?还是……她必须好好回神殿中静想,“海儿,你也累了吧,好好回去休息吧。”
      “好,”海正欲回房,却又猛然回身问道,“女神妈妈,我哥哥好久没有来看我了,我想他……”
      “好……有空我领你去见他……”女神随口应道。
      “当真?!”着无心的一问,竟问出了一个一直萦绕在心中的问题的答案。海终于了解为什么那日(就是那次云因让海和哥哥见面,而被抓的事。下面我们叫他“守卫法则第14条”事件)樊脍会妥协。原来的确是因为“守卫法则第14条”是无中生有的规定。难怪他当时会如此失常。这么一来,很多的猜测都成了事实。
      “那当然,妈妈何时骗过你?”女神笑道。
      “……”海本想将“守卫法则第14条”事件告诉女神,却发现还不是时候。一方面女神对今天自己所说的推理仍将信将疑,若再说下去,恐会引起女神的不满(毕竟,女神信任樊脍的支柱是很难一语而破的。这根支柱只有慢慢的来侵蚀,正如滴水穿石一般,才是上上之策)。另一方面,见女神一副疲惫的样子,怕是再也听不进去了,于是转身回房去了。

      “云哥哥……”海将屋前屋后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拉着云坐在圆桌旁,小声地附在云耳旁道,“今天我试了女神妈妈一试,你知道怎么着……”
      “噗”云突然掩面大笑。
      “怎……怎么了?!”海被这一幕吓到,轻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坐在云身旁。
      “没……没什么……”云一副忍俊不禁的摸样,“你别偷偷摸摸的,现在就我们两个,你刚才哪个样子,我还以为……”
      “你……你不是说怕隔墙有耳吗?!”海面红耳赤道。
      “好……好,好~你继续,你继续……我不笑了。我们的丫头使者大人长大了嘛……”云笑着,眼中尽是愉悦的光芒。
      “哦……”海干笑两声,继续道,“女神妈妈对樊脍大人不是一般的信任,关于樊脍夫人及女儿的事只说‘听说’,而且我说想哥哥了,女神妈妈并没有说不许,只说‘好……有空我领你去见他……’”
      “……那又怎样?”云等着海把她有趣的推理说完,却没想海说到此就打住了,而且兴奋地拿她闪亮闪亮的大眼睛盯着云,“你是说一切都是樊脍策划的?!”
      “……也可以这么说。‘听说’就是说这么大一件事,女神都没有去查过,说明关于樊脍大人的夫人及女儿的事不一定真的发生过。而女神同意我见我哥哥,说明‘守卫定则第14条’根本就是无中生有,不是吗?!”海说出推论。
      “喝,你这小丫头片子还真长大了?!想得还蛮多嘛……”云高心地拍着海的头道。
      “云哥哥,你能不能正经点!”海有些生气。
      “你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云终于恢复正常面孔,“但这种事情太危险了,我希望你以后还是不要插进来!我会去弄明白,你不要卷进来!!!好好学习女神教给你的东西,学会保护好你自己,这样的事,就由我们大人来管好了,你一个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我……”海无力反驳,但满心的不服,她转身进入她的“储藏室”,气冲冲的带上些解气的甜品,去那个能让她消气的地方——冰火圣池(就是无护冰之莲相克相生的那个池子)。
      “唉……”云见海独自出去,并不加以阻止,只是紧锁住眉头,轻轻地叹息:想要扳倒樊脍本就不是件易事,更何况这件事还与人类有牵连……昨日去偷听,一定被发现了。接下来他们也一定会采取行动,他们的目的一定与使者有关,一定不能把海儿也圈进来,就算死……
      一想到死,云就倒吸一口凉气。云并不是什么怕死的人,怕只怕自己死后,被安排到海身边的人会是樊脍的心腹,到那时对海定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海盘腿坐在冰火圣池旁的石头上,将心爱的食物洒在绷紧的蕾丝裙上,边吃边与池中的冰莲对话……
      “珑(海为冰莲起的名字),你说说,我今天做的和说的那些有什么不妥,难道不对吗?云哥哥居然还把我当小孩,真是的,我都已经十岁了啊,怎么还是小孩?!哥哥八岁就一个人带着我了,哥哥八岁就是大人了,我都十岁了,怎么还是小孩?!!”海一边不服气地嘟哝着,一边吃着冰糖圆子。一个不小心,圆子竟从嘴边滑出,掉在圣池的台上,跳了两下就弹进圣池,恰好落在冰莲的花瓣旁……
      “呀,糟了,这下创祸……了……”海还未将话讲全,就看见了奇怪的景象……
      盛开的冰莲散发着与平时不同的淡紫色光华,缓缓收紧,然后“啪”的一声,莲花又迅速的伸展开花瓣,花中含着一个指姆大的莲子,闪着淡绿的光。莲子快速的成长着,长到碗口大小时,突然裂开,只见里面的小人儿背着翅膀,如蝶儿破蛹而出一般,从裂口中缓缓爬出……
      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冰蓝色皮肤的小人儿拍拍翅膀,飞到冰糖圆子前,抱起哪个有她三分之一大的圆子,带着零星的寒气飞到海的肩膀上,津津有味地吃着冰糖圆子。
      “恩,真好吃。我最爱吃冰糖圆子了……已经好几千年没有吃到了呢……”淡蓝色的小人儿舔着冰糖圆子对海说,“谢谢你!”
      “你是谁?”海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紫发,紫眼,红唇淡蓝色皮肤的小人儿问道。
      “……我?我是冰莲的守护精灵啊!看不出来吗?”小人儿抱着冰糖圆子飞到海面前。
      “那……你叫什么?!”
      “玲珑……”
      “你刚才说你好几千年都没吃到冰糖圆子了?!”海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呀……冰糖圆子真好吃,谢谢你!!”玲珑再一次笑着向海道歉。
      “那……”海张开手掌,让玲珑坐在自己的手掌上,“你知道很多事咯……”
      “那当然……”玲珑笑着答道,“比如……你是使者……比如……你哥哥叫炎,你爸爸妈妈都逝在圣台上,你爸爸真是个大英雄!”
      “那你知道樊脍吗?”海见玲珑知道这么多,便想将樊脍妻儿的事问个清楚。
      “樊脍?那个臣子?”玲珑显然不喜欢樊脍。
      “对,就是他。你知道他妻儿的事吗?”海急切的问。
      “知道……”玲珑由于的答道。
      “那么,他的妻子真的是暴病而死,他的女儿真的是被人类虏去了吗?”海希望能马上得到答案,她想马上知道事情的真像。
      “是的……”玲珑答道。
      海听到这个回答顿时心凉了半截,她多么希望听到“不是的”,然后再带上玲珑回去与云哥哥一同商量拔掉樊脍这颗毒瘤的方法呀,但是……
      “但是……”
      “但是?但是什么?!”事情又有了转机,海激动的问。此刻海觉得“但是”是个多么美妙的词啊……
      “但……但是”玲珑一定是被海的热情吓到了,“我觉得其中有鬼……”
      “怎么有鬼?”海静下来听玲珑道出事情的蹊跷。
      “第一,樊夫人看上去虽然是暴病猝死,但他的尸体并不像一般的死人一样僵硬而无血色。第二……”
      “你……你怎么知道樊夫人的尸体的样子?而且刚死的人不会马上僵硬的啊!”
      “呵呵,我当然知道。樊脍将他夫人的遗体藏在一个很保密的地方,但整个海底之国,那里是我不知道的地方?我是这个国家命脉的另一个掌管者……我去过那个密室,见过被保存下来的樊夫人的遗体,她不但不僵不硬,保留血色,而且似乎还有衰老的痕迹……这能叫私人吗?!但他的身体的确没有一丝生的气息……这点相当奇怪!”
      “那么第二,第二又是什么?”
      “第二,人类为什么要虏去樊脍的女儿,而不是直接杀了你?据我所知,当时虏去樊脍女儿小如的人类个个都是高手,而那时的你与你哥哥炎同住,又无人保护……”玲珑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推测。而这,更丰富了海的猜测……
      “那么,你为什么不与女神妈妈说呢?”海问道。
      “我没有一点证据,说了她也不会相信……而这,就是你的劫难,使者大人,这是改变你一生的第一个劫难……这要你自己去面对,我会尽量帮你……但我无力吐露天机……”说完,玲珑便双手结十,以一个高级移动魔法将海送回到她的闺房里……

      一切,就如做梦一般,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的经历……
      “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云见海突然出现在房中,满是惊疑。
      “刚……才,”海还想着刚才的事,“云哥哥,你说这个世界上真有精灵吗?”
      “这个……”见海突然问这样奇怪的问题,云竟一时答不上来,“你……怎么了?”
      “没什么……”海不敢相信自己的实在经历,于是敷衍着回屋睡觉去了。
      云一个人在主厅中纳闷,在很偏杂书上的确有精灵的记载,但……真的精灵,他可从来没有见过,所以不敢随意作答。云感到海今天有些奇怪,但他没多想,也守在海的闺房门口睡着了……

      次日,海上完修行课,又带上冰糖圆子证明昨天的经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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