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无此人》香菇肥腩

4、Part3 陆语霏没想

　　陆语霏没想到，自己问李栎然接下来要干嘛，得到的回答会是“吃饭”这两个字。
　　“什么嘛，我才刚来，居然就这么结束了。”
　　“不是啊，下午的结束了而已。晚上，喏，就是原先你看到的那个戴眼镜的，会讲《创世记》里面的内容。只是你确定你要听吗？”
　　语霏给旁边要出来的女人让了一个位子。“那个女孩子么，怎么看都和我们差不多大，这么厉害。”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崇拜。
　　李栎然皱了一下眉，将收起来的书叠在走道边的桌子上。“哦，你说的那个是江馨雨，是江叔叔的女儿。我是说另外那个男的啊。他可是从意大利拿了神学学士学位回来的，很有趣的一个人呢。”

　　从侧门出去，李栎然带她拐了个弯，就到了教堂的餐厅。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先前的那些孩子们盘踞了南边几个卡通的餐桌，正泪眼汪汪得瞪着站着的那个女孩子。
　　李栎然朝语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从靠门的餐桌上拐了两份晚餐又退了出来。
　　“怎么了，我咋感觉我们跟做贼似的。”语霏从他手中接过一份。
　　“千万不能被小雨看到，她一定会拉我们帮忙当保姆的。那群小魔王太可怕了，她这个妖妇都搞不定，我才不要去送死。”
　　“什么，那群孩子怎么啦？”语霏听得云里雾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小雨应该就是指那个叫江馨雨的女孩子。
　　“谁知道，或许是因为晚饭里有不喜欢的东西吧。”李栎然停了下来。

　　后面不知何时跟着了江馨雨，正阴恻恻得笑着。
　　“李某人，你死定了，居然叫我妖妇。我晚上就把你的露点照发到耽美论坛上，你就等着被人肉吧。”
　　又转过头笑眯眯得打量语霏：“好可爱的孩子啊，怎么认识这个登徒子的啊。你好我叫江馨雨，你嘞？”
　　变脸速度之快令语霏瞠目结舌。
　　李栎然一脸“我怎么就这么不幸被你撞上了”的表情。“她叫陆语霏，你的表情好猥琐，不要吓到她。”
　　野餐队伍就壮大成了三人行。

　　教堂是靠山建的，所以三个人正在往山上的方向走。路很窄，有些地方的灌木有明显的修剪过的痕迹。
　　江馨雨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得走得很快。李栎然走在中间，为了不被路中的树枝刮到所以一直是弯着腰的，背脊那儿的蝴蝶骨很明显。不时蹦出一句“小雨小心点，被刮破相了你就真没人要了”的提醒。语霏走在最后面，踩着李栎然走过的痕迹，很谨慎的样子。
　　走在前面的李栎然突然转了过来，帮她掸去肩上的几片碎叶。“欢迎光临我们的秘密花园，你可是第一个客人哦。”
　　抬头眯着眼看去，天蓝色的衬衫和巧克力色的短发之间的空隙，是海洋蓝的。蓝色的矢车菊将这片空间填得满满的，一直往上延伸融入天空中。
　　山间空荡的风，漫无边际得将远处的蒲公英种子带来。

　　“好像爱丽丝，闯入了一个奇妙的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呢。”语霏温柔得笑着。
　　江馨雨用纸巾擦拭了一下已经有些灰尘的圆桌，才将三人的晚餐铺好。“我家老头种的哦，很不可思议吧。”
　　李栎然将自己那份的青椒全都挑出来放在江馨雨的盘子里。
　　江馨雨看起来要发作的样子。
　　他只是很轻易得拍开了她伸向自己头发的爪子，把自己那份和她面前那份换了一下。
　　江馨雨愣了一下，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小然你发烧了吗？”
　　李栎然轻笑着制止了她转向自己额头的那只手。“好好的一个暑假，却被你家老头拉过来奴役。我看你最近也挺惨的了。所以，感谢我吧，帮你吃青椒。“
　　语霏只是静静得吃着自己面前那块饭。
　　李栎然抬起头，看着语霏埋到饭里面的脸。
　　“陆语霏。”
　　“啊。”语霏慌乱得应声。
　　“你要是不够吃我可以把我这份给你的。”
　　江馨雨一个巴掌招呼下来。“白痴，女生最忌讳你说她会吃了。”
　　语霏将筷子在饭上面拨了又拨，无比哀怨得望着对面两个活宝。
　　“才不是啊，只是看她这么瘦，所以多吃点也很好啊。不过最好不要像你，怎么吃都跟纸片似的，浪费国家粮食。”李栎然委屈得摸着被拍到的那块地方。
　　认识很久了么，这么熟稔的样子。
　　显得自己很多余呢。

　　江馨雨拨了拨炒糊了的茄子。“今天怎么想着来这儿啦，你不是最近很忙吗？”
　　“哦，你跟她说吧，她应该能帮上你什么忙的，虽然看起来很不可靠的样子。”李栎然转向语霏，促狭得眨了眨眼。
　　语霏放下筷子，咬着嘴唇，斟酌了一下语句。“是这样的，我们在准备一出歌舞剧，编剧是漫画迷，所以整了出天使戏出来。。。”
　　“我现在的角色是大天使加百列。可是我完全对她不了解呢。”
　　“不想出丑，所以能不能帮帮我。”
　　最后慌乱地加了一句。“其实小雨看起来更像天使呢。不说话的时候。”

　　李栎然这厢已经完全笑岔气了，眉眼弯弯，修长的指节捂着嘴角，掩饰不住它上扬的弧度。
　　江馨雨没好气得白了他一眼。
　　目光又落回山间的某一点，夕阳即将下沉的方向。
　　“加百列么。我不知道你饰演的会是怎么样的女孩子。”
　　“可是在圣经里，加百列可是很伟大的一个天使长呢。”
　　“是她奉命见的耶稣的母亲玛利亚和施洗者约翰的父亲撒加利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她带来救世主耶稣的呢。”
　　“很了不起的，天使。”

　　看不见的山的那边，住着什么呢？
　　除了“另外一群人”“野人”“雪人”“恐龙”这些答案，会不会有人觉得。
　　住着自己的回忆。
　　那些每每回忆起来，都带了草莓馨甜气息的，冰淇淋一样的回忆。
　　陆语霏忍不住这么想。
　　江馨雨的一番话解决了自己困扰很久的问题，也让自己紧绷很久的情绪终于能够松弛下来。
　　很奇怪呢，一个是只算得上点头之交的同学，一个则完全是今天才认识的陌生人。
　　竟然让自己觉得熟悉而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