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做警猫》蓝点马鲛

16、正式警猫张大猫 十四

　　绑架案发生在昨天，截止到今天下午已经过去了24个小时。如果一大队短时间内不能解救出人质，绑匪又拿不到赎金，恐怕他们的犯罪行为会升级，直接威胁到于茗霞的安全。
　　韩队和陈局商讨后做了两手准备，刘勋准备好的五百万赎金就在车上，一旦警方寻找人质失败留着以防万一的。
　　另一边，根据最新的情报显示，绑匪有三人，实际上并不曾在格莱袜业工作过。他们三人是在矿山里打过工，非常熟悉本地地形，特别是工作过的矿洞。黑娃山一带有很多废弃矿洞，十分方便他们实施绑架。韩队电话市局，就近抽调三头擅搜捕、精追踪的警猫警犬。
　　周奈提着装备包，领了警猫框框跑到303。抽调的犬猫还没到，周奈先给张崧穿装备。
　　警猫的防刺马甲套上，虽然遮盖不了全身，但是在重点部位还是有一定防护力的。
　　张崧别扭的换了个姿势，这种复合材料的马甲是双层的，穿着厚不说还硬。
　　训导员又抽出条特制的短带，前方带正常环扣的一端扣在张崧的项圈上，另一端扣在追踪绳上、中间用极细软的金属环衔接。只要周奈给个口令或手势，警猫能立刻挣脱牵引冲上去。
　　抽调的犬猫到齐，田副队亲自下场给他们几个讲解任务要点。
　　“绑匪有三人，就在黑娃山的废弃矿洞里，现在矿洞里面情况不明、人进去很容易走丢，所以犬猫在前领路。”
　　“绑匪和人质的具体位置是不可知的，待会儿六头犬猫分三组搜索矿洞，尤其要注意矿区里面的坑，一旦发现绑匪的踪迹，立即展开人质救援。”
　　田宁抬手看了看表，嘱咐道：“都小心些，希望这次我们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为了尽早实施营救保障人质的安全，训导员们分组后立即乘车出发。
　　张崧搭档了大队的一头昆明犬雷霆，他俩都属于能追踪能扑咬的警猫警犬。最重要的是爆发力强、速度快、撕咬凶猛，之前的任务中都能第一时间控制住嫌疑人。
　　这次夜间解救人质需要摸黑进行，警察们也冒了不小的风险。韩队给各组均安排了两头警惕性高的警猫警犬在一旁掠阵，既提振士气又有保障人员安全的作用。
　　到达行动开始的指定地点后，全员打开红外夜视。戴着手套的两位勘查把于茗霞车内提取到的嗅源分别交予雷霆和张崧的训导员。
　　分到周奈手里的是一节裁剪过的汽车坐垫，他伸手撸了把张崧的脑袋，顺势轻轻掐住警猫的后颈下压。
　　张崧舔舔唇边残留的水珠，又往前凑了凑垂下鼻尖嗅闻坐垫的气味。
　　周奈估摸着秒数，觉得差不多了就抬手。警猫在他面前原地蹲坐静待，这是表示记住要搜的气味了。
　　另外两组另有起点，他们组是以遗弃的车辆的为指向，步行向附近的黑娃山矿区搜索。
　　矿区里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矿洞，矿洞中还嵌套着许多岔道。如果营救前有声音或灯光打草惊蛇，那么很可能威胁人质的生命安全，因此大家全员保持静默、摸黑行动。
　　按理说雪豹作为高度适应夜间活动的猫科动物，其夜视能力是很强的。但矿洞中完全没有光线，而动物夜视是需要微光的。
　　现在相当于张崧通过脖子处的追踪绳向前摸索着搜寻迹线，警犬雷霆则在外侧负责警戒。
　　同一时间，雷婉茹举着望远镜，蹙眉紧盯着张崧他们小组的搜索方向。
　　出发前陈局下过命令，假如解救人质时绑匪敢反抗，做好射杀的准备。
　　现在不仅是绑匪的具体位置未知，他们有什么武器这面也是两眼一抹黑，加上矿洞里还用不了狙击手。想到这雷婉茹放下望远镜，焦虑的想搓搓手指。
　　要是韩队在这，保准批评她贻误战机，总想着事事万全，但有时候干这行就是得兵行险招。
　　陈局和韩队拍板今晚就准备强攻解救人质，非要等侦查摸清楚，于茗霞能不能救出来都两说。
　　雷婉茹紧张归紧张，外表可看不出来。陈局站在雷婉茹身后，见她安排的井井有条，侧头对旁边民警说了两句，转身走到后面回电话去了。
　　张崧也紧张，倒不是担忧迷失方向，有灵敏的嗅觉，他一直在朝着正确的方向进发。怕的是解救行动不会像预想的那样顺利，在他心里除了绑匪求死得死，人质和战友谁受伤都不好。
　　警猫在前面想什么，后面的警察们可不知道。周奈把追踪绳收紧，张崧收到提醒，敏捷轻健的绕过堆放的废弃化学试剂瓶。
　　离危险品远了些，张崧原地坐下用毛茸茸的大头拱训导员的手。
　　周奈心领神会，取出保存的嗅源让警猫再次嗅认。加深了对这种气味的印象后，警猫领队爬过了一截铁轨。
　　厚实的雪豹肉垫踩在矿洞内遗弃的木头上，完全听不到声响。张崧扒着墙边垂落的电线闻了闻：很新鲜的陌生人气味儿，不是洞穴探险的那就是绑匪留下的。
　　他在此处做了个短暂的示警，周奈比了几个手势，后面的几位特警停下脚步向指挥部发送完信息，顺便调整了一下绑木仓的布带。
　　一行人放慢速度、脚步拿捏的轻轻的。张崧追踪的气味到这里已经非常浓烈，毕竟废弃的矿洞内没有厕所，人闻不到，在刑侦警猫的鼻子里这种味道和开了盖的du品一样明显。
　　拐过几处岔路口，在一个双层矿洞的下方，张崧伸爪探探积水，思考了五分钟，后面的犬、人在黑暗中一声没有的等着。
　　他回头绕着地面盘了两圈，咧开上唇凑到矿洞的边框处，自下而上的搜寻残留的气味分子。
　　这处双层矿洞有四个人爬上爬下好几次，其中一人就是人质于茗霞。张崧甚至判断出时间最近的一道气味不超过半小时，他摸索着小心翼翼的放下脚爪，头冲着矿洞的边沿卧下示警。
　　周奈不确定张崧示警的是不是积水的矿洞对岸，他往上带了下追踪绳。张崧顺着指令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到刚刚卧下的位置，伸爪往矿洞的二层坑道扒了几下，趴卧在地示警。
　　警猫给出了判断，几位警察蹲在地上比比划划交流了几句。两位训导员退到后方解开了张崧和雷霆的牵绳，他俩不参与之后解救人质的行动。
　　一位高个特警上前接手了张崧的项圈，张崧训练有素的依傍着临时搭档的左腿，警惕的立起耳朵，集中注意力试图听清坑道深处的微弱回音。
　　雷霆需要有人在下面托一下，所以站在前排。张崧排第二，跟着高个特警向后，为他俩前冲登高预留出距离。
　　前面的人开始挥手倒计时，高个特警用膝盖夹紧张崧，一只手拉起项圈提醒警猫准备扑咬。
　　张崧四只爪子扣住地面，圆耳后压、全身绷紧，长长的豹尾慢慢静止不动。
　　倒计时结束，前方的雷霆被人一把托上矿洞的二层地面；高个特警的手一松，张崧就知道轮到他启动了。
　　雪豹的跳跃能力让张崧根本不需要借助别人，他自己飞奔几步加速，前爪上抬在洞壁上重重一抓，全身立时腾空而起。
　　这时候就不讲究有没有声音了，张崧的后爪配合着身体向上的冲势，重重踩落在二层矿洞的右侧。
　　落地后雷霆和张崧都没有停留，前者冲进曲折的矿洞深处，把一名最先爬出被窝的劫匪直接撞翻在地。
　　昆明犬要比德牧还大，挂在洞壁的小手电光线昏暗，映衬的雷霆像一头眼睛中燃烧着橘红火焰的异兽，森森利齿咬住绑匪的胳膊就不撒口。
　　三名绑匪中有一人不在洞内，剩下的一人反应很快，猛地抄起榔头砸向警犬雷霆。
　　这一切在张崧眼中就像慢动作，警猫在运动中调整姿势，锋利的爪钩抢先迎上挥舞榔头的绑匪，在他的右肩处干脆利落的留下几道血槽。
　　绑匪受疼身形一摘歪，张崧趁落地前抡圆了钢鞭似的尾巴照着他的面部狠狠一鞭。
　　正常人只要这一下被打实了，短时间内是丧失行动能力了。但特殊情况也有，今天被抽中的绑匪并没有放弃抵抗，他强忍疼痛转身奔向人质被锁的角落。
　　张崧青绿色的眼睛闪了闪，他敏锐的意识到绑匪想要挟持人质的念头。警猫“嗷”的亮出牙刀和绑匪滚在了一起。
　　霎时矿洞内乱石飞溅，绑匪手里的武器已经被张崧击落，他“嘭”的一把掐住了雪豹的脖颈，双手用力想把警猫扼到窒息。
　　两名特警冲到近前护住人质，怕误伤警猫，几人不敢开枪。
　　张崧弓起身体，四爪抠着绑匪手部的皮肉狠命抓挠，接着趁他松手的间隙，瞬间翻身叼住手腕。
　　电光火石的几秒钟内，张崧完成了反制，尖牙深深刻入绑匪的小臂，毫不留情的撕拽着他在地面拖行。
　　三名特警一拥而上，绞住绑匪的胳膊。张崧等绑匪的手铐、脚镣都带好，才松开嘴走到墙边坐下。
　　张崧的毛刚刚被薅掉了几撮，他低头用舌头润润火辣辣的皮肤，效果不太好，还是得回去上点药。
　　雷霆看守着两名绑匪，大家满洞里搜寻人质身上锁链的钥匙。
　　张崧打了个喷嚏，窸窸窣窣的凑到人质身边。留下来安慰于茗霞的特警伸胳膊挡了警猫一下，这家伙嘴边粉色的血渍都没干，睁着双狼似的电眼到处闻闻嗅嗅的。
　　于茗霞倒不害怕，轻轻把手递到警猫的鼻子前，任对方低下头闻她的气味。湿润的鼻息喷落在于茗霞的手心，警猫友好的用头拱了拱她的手。
　　张崧特意放慢动作嗅了嗅于茗霞腰间的锁眼，链条是栓在金属支护上的，出于安全考虑想短时间开锁，找钥匙是最优解。
　　不用人指挥，张崧径自从人质身边划圈找起。不过寸许的金属物件，人眼找着费劲，警猫用鼻子搜索那速度可就快了。
　　张崧在每处地方闻过即走，没用几分钟，他就向旁边一起翻找的特警发出“喵嗷”的声音。接到警猫的提示，蹲在地上的警察很快反应过来，反复摸索着绑匪睡觉的地垫，从绗缝的破洞中抠出一枚钥匙。
　　张崧抬脸瞅着特警打开人质的锁链，于茗霞饿得有点发虚，万幸没受什么伤，人还是能走的。
　　留了两位特警预防最后一人折返，其他人押解着两名绑匪，扶着解救出的人质原路返回下车点。
　　回程的路上张崧没戴牵引绳，出矿洞不用他领路，来时队伍里自有人记路线。张崧的任务是监视绑匪的动作，别看矿洞内的岔道口多，如果有人心生侥幸想逃跑，靠两条腿可别想跑得过雪豹。
　　待到一行人出了矿洞再把两名绑匪押上警车，张崧才心神一松紧跑几步钻到车旁的桌子下躲雨。身上有几处少毛的地方被大雨打湿，张崧还想低头舔。
　　周奈手边没有伊丽莎白圈，只能用两手卡着张崧的脖子。雪豹毛长，被撕掉的皮肤处肯定会有伤口，乱舔搞不好要发炎。
　　训导员摆明了提醒张崧不准舔，警猫鼓了鼓胡子，紧跟着雷霆窜上了车。
　　田副队今晚就要审讯两名犯罪嫌疑人，所以张崧这一组的警车先开到了黑娃山矿区派出所。
　　突击审讯，田宁也没拿纸笔，叫上一大队的三名刑警和他一起进去。
　　陈局站在门外听了几句，转身吩咐周奈他们该干嘛干嘛。
　　两位训导员接了桶热水，给犬猫简单擦擦，检查检查有没有伤口。周奈自备的消炎软膏，拿剪刀把张崧露出来的皮肤周围的毛剪短，薄薄涂了一层。
　　派出所一位姓于的辅警帮着给找了间屋子休息，又拿出储备粮请大家自己选。张崧厚着脸皮蹭到根鸡皮肠，这东西他也是头回吃，里面是正常的淀粉火腿，外面裹了油汪汪的整张卤鸡皮替代肠衣，特别的有风味。
　　吃完喝了点水漱口，张崧把下巴搭到训导员的鞋面上，一觉睡到了天亮。
　　半个小时前，最后一名绑匪也已抓捕归案。张崧起身伸个大懒腰，跟着训导员出去吃早饭。
　　派出所斜对过有个每逢星期六开设的大集，煎饼饺子、羊汤盒饭的摆了一趟街。周奈在道边买了碗最大份的馄饨，等馄饨现包现煮的间隙，摊主养的小狗乐颠颠的围着周奈闻他的裤腿。
　　张崧强打精神站直了，不像大队都是严格训练过的警犬，外面的狗性格什么样的都有。这会儿小家伙闻着裤腿上各种各样的犬猫气味儿表现的挺高兴，待会儿突然害怕了咬人一口也不是不可能。
　　周奈注意到了张崧的动作，反正戴着口笼他就没打算管。有的警猫警犬天性护主，这还只是竖耳朵看着而已。他们队长的警犬天琴，谁要是拿手指着那队，它上去就咬。
　　摊主的小狗是只短腿的黄毛串串，因为是流浪过被收养的，所以大部分时间是垂着尾巴的。刚刚通过鼻子嗅探到了新世界，小黄毛欢快的摇了摇尾巴，就发现一头短腿巨猫正居高临下的盯着它。它“嗖”的窜回了馄饨摊主的脚后，伸出脑袋偷偷巴望着能再回去闻一闻。
　　周奈的馄饨好了，他找了张空桌放下。张崧靠着训导员的腿，揣着前爪困得全身的毛都蓬起来了。
　　周奈舀了勺芹菜馅儿的馄饨，食材新鲜口调的又淡。他就搁兜里翻出个物证袋，单勺了两只晾凉给警猫尝尝。
　　换平时张崧早兴冲冲卷嘴里了，但今早他觉得好像有点胃口不好，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还是吃了。
　　吃碗馄饨花不了多长时间，周奈还了碗，领着张松逛了逛集市。
　　种子树苗、鲜鱼水菜，这些周奈用不上，他看好了在墙边摆摊卖的活鸡。凡是会做菜的，挑食材多半都有一手。
　　这家老板卖的是九斤红，张崧猫在训导员身后，看周奈抓着翅膀翻过来看爪子，挑了只羽色鲜亮、肉厚爪粗的大公鸡。付完钱不用老板收拾，周奈装上网兜准备提回去自己杀。
　　鸡是周奈给女友买的，等下班后炒好了给女朋友送过去。张崧通常趴在小厨房门口跟着捞点白水汆肉吃，但这次的公鸡肉谁也没吃到。张崧傍晚就因为腹泻加流鼻涕进了医院。
　　他这种感冒的症状对应了几种不同的病因，黄大夫去外地参加兽医师大会，周围的宠物店又治不了雪豹。所以周奈开车把张崧送到了去过的动物医院。
　　张崧体温稍微有点高，保险起见给他做了几项检测。警猫蔫哒哒的趴在周奈腿边，少有的求着训导员摸摸他的头。张崧现在鼻子不通气、脑瓜还疼，捋捋头毛能让他感觉好受一些。
　　动物医院这个时间点其实不太忙，除了张崧，急诊的只剩下一只下雨天出门玩癞蛤蟆中毒的狗。
　　送化验单的助理没走，蹲在桌边撸雪豹的毛，“这边牧是惯犯了，大夫让回去弄个假的癞蛤蟆涂点芥末给它戒掉这坏习惯。”
　　助理无语的摇了摇头，“结果它分得清是假的不舔。”
　　张崧眯着眼打量蜷在他旁边吐白沫的边牧，半晌费力的起身换了个地方卧着。市局的培训班里讲过，这东西有致幻效应，老美把某个品种的癞蛤蟆都快舔灭绝了。这智障边牧估计没少舔，待会说不定得吐。
　　医院的大夫看了检查报告，说张崧没有病毒性的感染，应该是着凉引起的感冒。
　　张崧回想了昨晚的行程，约莫是矿洞内外温差大，加上下雨淋的，早知道不立身体好的flag了。
　　周四张崧还吃过驱虫药，医生问了药名，选了款和它在成分上没有配伍禁忌的感冒药，“这种驱虫过了48小时可以吃，只是挺苦的，喂药的时候需要确保它是真吃进去了。”
　　周奈顺便开了点对症的软膏，医嘱是一天两次擦到皮肤结痂为止。
　　等坐车回到基地，张崧趴在训导员宿舍的下铺伸直四肢，有一搭没一搭的瞅着周奈里外忙乎。
　　感冒眼鼻周围有分泌物，周奈用热毛巾给警猫擦干净，肉罐头拌上温水端到他面前。
　　张崧提不起胃口，难受的喷了口热气，本着吃饭才能好得快的想法，他好歹把盆底的肉汤全舔干净了。
　　感冒药是片状的，老惯例得干咽。张崧吞到嘴里当时表情就懵了，早知道不苦医生不会特特强调一遍，但没想到能这么苦，像兑了黄连似的苦得让猫干呕。
　　张崧心一横、眼一闭，咽下药片后直苦得涕泪俱下，最可怕的是他嘴角克制不住的往外冒白沫。
　　周奈也吓了一跳，猫科动物吃不了苦味儿他知道。但张崧是周奈的第一头警猫，而且很多药会添加调味剂改善口感，他这是头回见到警猫吃药被苦到吐白沫。
　　但凡这时旁边有个勺子，张崧都能拿来刮舌头，这种药企的研发部门是没有味觉么！
　　哦，兽药，研发的人不用吃，反正吃药的又投诉不了。
　　周奈板着脸兑了温水，等张崧头埋进盆里呼噜呼噜喝水的时候，他悄悄的露出八颗牙齿偷乐；待张崧喝完水抬头，他瞬间切换到“严肃认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