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的入魔师弟净化日记！》又见枝头寒霜凛

4、恍然又闻梅香 三

　　三日来，云述尽被囚在这间昏暗的寝殿内，双眼始终覆着一层薄纱，只能透过微弱的光影分辨昼夜。
　　每日辰时，两名魔族侍女便会悄然而至，一人捧来温水香露，另一人轻手轻脚地为她擦拭身体,她们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她，却又不得不遵从命令，将她牢牢禁锢在床榻之上，不得动弹。
　　起初，云述尽羞愤难当，可渐渐地，她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至少，这两个侍女还会在她耳边低语，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让她不至于彻底沉沦在寂静的绝望里。
　　“听说了吗？主上前日又屠了一座仙门……”其中一个小侍女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
　　“嘘！莫要让仙子听见！”另一个连忙制止，可话已出口，云述尽的手指还是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们似乎以为她听不见，又或者，以为她听见了也无所谓,毕竟，她如今不过是个囚徒，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待沐浴完毕，她们会为她换上干净的素衣，再小心地掖好被角，仿佛她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仙门大师姐，而非如今这阶下之囚。
　　殿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云述尽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不知道梨梦远何时会来，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连恨他的力气，都快被这温柔的囚禁消磨殆尽了。
　　夜色沉沉，烛火早已燃尽,云述尽在睡梦中忽觉一阵熟悉的草木清香混着酒气悄然袭来，那气息既陌生又熟悉，让她在朦胧中微微蹙眉。
　　床榻轻轻下陷，有人坐在了她的身侧,微凉的指尖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究竟要干什么？”她低低开口，嗓音里还带着未醒的倦意。
　　梨梦远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指尖缠绕着几缕青丝，像是在把玩什么稀世之物,下一瞬，温软的唇便覆了上来，带着淡淡的酒香，轻轻一碰便离开，却足以让她心头一颤。
　　“再过四天，便准备妥当了，师姐。”
　　他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到时候，你便再也不能离开我了。”
　　云述尽心头一紧，正欲开口，却听见他起身时衣袍摩挲的轻响,脚步声渐远，殿门轻轻合上，只余一缕酒香萦绕在榻边，久久不散。
　　她自然是知晓梨梦远要干什么,只是在这之前,她必须尽全力为自己挣得一息自由活动的时间。
　　云述尽静静躺在床榻上，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今日她刻意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在侍女们为她擦拭手腕时轻声问道：“今日外头可还下雪？”
　　两个侍女动作一顿，年纪较小的那个怯生生答道：“回仙子，雪停了，梅林的花都开了。”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是吗...”云述尽唇角微微上扬，“我从前最喜赏梅。你们魔界的梅花，可与我们仙门的不同？”
　　“我们的梅花是黑色的！”小侍女脱口而出，随即惊慌地捂住嘴。年长的侍女连忙呵斥：“青杏！”
　　“无妨。”云述尽温声道，“黑色梅花...倒是别致。”她状似不经意地动了动被束缚的手腕，“说起来，你们每日为我更衣梳洗，可会觉得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叫青杏的侍女忙不迭回答，“主上特意吩咐要用最软的绸子，连香膏都是...”她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云述尽在心中记下这个细节，继续柔声引导：“我虽看不见，却能闻到这香膏里的桂花香,你们魔界...也种桂花吗？”
　　两个侍女渐渐放松下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魔宫的景致,云述尽静静听着，在适当的时机发出轻柔的赞叹,当侍女们为她绾发时，她已经能感受到她们的动作比往日轻柔了许多，束缚的绸带也不似从前系得那般紧了。
　　“仙子今日气色好多了。”临走时，青杏大着胆子说道，“明日...明日我带些梅花来给仙子闻闻可好？”
　　云述尽微微颔首：“那便有劳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她缓缓呼出一口气。要取得信任不能急于一时，但至少...这是个开始。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纱，青杏捧着新折的梅枝轻快地踏入殿内。那枝黑梅还带着晨露的湿气，被她小心翼翼地捧到云述尽鼻尖前。
　　“仙子您闻，这是今早刚开的！”青杏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枝头雀鸟，“我特意挑了最香的一枝...！”
　　“胡闹！”年长的侍女急忙打断，伸手就要夺过梅枝，“主上吩咐过...”
　　“无妨。”云述尽微微仰首，黑绸覆眼下，唇角却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梅香清冽，恍惚间让她想起仙门冬日——雕花窗外白雪红梅，手边茶盏蒸腾着热气，案几上总摆着一碟还冒着热气的栗子糕。
　　“我们仙门的梅花是红的。”她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散了回忆，“那时候端一叠栗子糕坐在窗前,雪天里远远望去，像溅在素绢上的血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笑意淡了几分。
　　青杏没察觉异样，反而凑近了些：“那仙子喜欢什么馅的栗子糕？我们小厨房的桂花蜜...”
　　“青杏！”年长侍女厉声喝止，随即传来修剪花枝的声响,梅枝被插入床头的白玉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云述尽侧耳听着，忽然轻声道：“若能配一盏云雾茶...”话未说完便止住，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梅香幽幽浮动,青杏偷偷看着仙子垂落的睫毛在绸带上投下的阴影，忽然觉得，这样温柔的囚徒，跟传说中那个持剑斩魔的仙子完全不一样。
　　她其实在见到云述尽的第一眼内心便对她有一丝好感,因为她觉得云述尽像极了那年自己被转卖于魔市之中,出手解救自己的大姐姐。
　　随后,她偷偷拽了拽身旁年长侍女雪花的衣襟,将她拉至离云述尽稍微远些的地方：“仙子这样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