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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梦中的世界:放开那个小师弟(五) 走火入魔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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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宴心知这事没这么简单。
这人不仅能够直呼岳清尘的名字,而且还是用那种熟稔又带着一丝微妙讥诮的语气,仿佛“岳清尘”这三个字曾在他舌尖滚过千遍百遍,带着不死不休,难以磨灭的恨意。
“你认识我师尊?”
苏时宴半眯着眼睛,语气狐疑的问道,映雪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心情而荧光大盛。
那青年没有回答,而是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缓缓扫过苏时宴手中的剑。
他的目光在“映雪”二字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那抹古怪的笑意更深了些。
“映雪……”他低声重复道,简单的音节在齿间摩挲着,带着某种品鉴的味道,“岳清尘居然连这个都给了你。”
芜湖!
这话一听就有故事,这两人之间绝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
苏时宴的脑海中不禁脑补出一段爱恨情仇的恩怨往事,这位被关在后山禁地的俊美青年,很难不让人产生好奇心啊。
“请问阁下究竟是谁?为何在我云霄宗禁地?你又如何知道我师尊,又为何会在意映雪?”苏时宴一字一句的问道。
同时他的脚下悄然调整了方位,灵力在经脉中蓄势待发。
眼前的青年虽然气息凌乱,但他身上的那种危险感比后山这诡异的环境更让苏时宴脊背发凉。
青年似乎想动,可他刚抬起手,身体就猛得一颤,一声闷哼从口中溢出,只见更多的血迹便从那身上黑袍的破损处洇了出来。
青年靠在巨石上的身躯显得更加虚弱无力,可他的眼神却丝毫未变,依旧牢牢锁着苏时宴,那目光里混杂着审视嘲弄,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让苏时宴很难看懂的东西。
“我是谁?”青年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声牵动伤势,化作几声压抑的咳喘,就连咳出的气息仿佛都带着股铁锈般的腥甜,无不预示着这人命不久矣。
“我只是一个被困在此地的可怜人罢了。”
他喘息着,视线落在苏时宴那满是警惕的脸上。
“至于岳清尘……呵,他只是一个不死不休的旧识而已。”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气息十分的不稳定,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试图撬开苏时宴的防备。
“小修士,你既是他的爱徒,又带着映雪,是感应到这里的异常特意来查探的?”他话锋微妙一转,那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芒,脸上紧接着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又或者,你只是误打误撞的闯了进来?”
苏时宴无语,压根不想接他的话茬,这人试探的意味太明显了,傻子才会上他的当。
“此乃我云霄宗禁地,无论阁下是何来历,都还请随我回宗门,向师尊和长老们禀明缘由,况且你身受重伤,我云霄宗丹堂有不少极品丹药,若你当真无辜,我们长老自会救你性命。”他搬出门规,有理有据的回道。
同时,他还在识海中疯狂向小白下达指令。
“小白,记录他的所有言行,分析他身上的魔气残留,与林云书身上的伤口做相似度对比。”
【正在记录中,宿主大大,此人身上的灵力极其混乱且未知性较大,系统对他的危险等级评估指数上调,小白这边强烈建议您立刻撤退或发出求援信号呢!】
撤退?
苏时宴不着痕迹的瞥了眼他来时的路,那茂密的草丛在夜风中如同飘曳的鬼影一般,若此刻转身必然会将背后完全暴露给这个神秘莫测的青年,风险未必比直面对手来的更小。
而且,这整件事他都还没弄明白,他才不会走呢。
“回宗门?”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我这副样子岂能见人?”他微微侧头,看向苏时宴那绝美又带着些许稚气的脸,眼神骤然变得幽深,“更何况有些东西,你的那位风光霁月的师尊恐怕并不想让人知道,尤其是你。”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苏时宴的耳膜。
苏时宴闻言一愣。
不想让人知道,尤其是他?
这话什么意思?
照理说他可是岳清尘最宠爱的小徒弟,没道理他有什么事情会专门瞒着不让他知道,这一看就是敌人故意挑拨离间的招数嘛。
信他岂不是显得他苏时宴很蠢?
“师尊行事自有其道理,岂是他人能够妄议的?阁下既不愿跟我走,可你身负重伤,我身为云霄弟子自是不能坐视不理,得罪了。”
苏时宴心想不管这人是谁,又或者与岳清尘有何旧怨,只要先给人绑起来控制住,其他的带回宗门再说。
想通此节,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一道灵力凝聚成的锁链自指尖探出,朝着青年的方向缠绕而去。
这是云霄宗用于制伏敌人的低阶法术。
然而,就在那锁链即将触及对方的瞬间,那原本看起来虚弱无力的青年却猛然抬起了头,他脸上的苍白瞬间褪去,暗金色的眼睛绽放出凌厉的光芒。
他依旧靠在石上身形未动,但一股极其磅礴的灵力却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朝着苏时宴袭击而来!
【宿主大大小心!】
那灵力并非如名门正派般浩然正气,而是带着一股暴戾又阴寒的威压,让人从心里感受到了不适与畏惧。
苏时宴猝不及防,只觉胸口如遭重锤,凝聚出的锁链一寸寸的碎裂,他连开启清光佩防护的时间都没有便被那股灵力撞得向后飞跌出去!
【宿主!】
小白的声音在耳边尖锐的响起,但正是这一声警告唤起了苏时宴的意识。
他反应极快的将映雪剑横在身前,人还在半空呢,清冽的剑光便突然暴涨,化作一道弧形的光幕,硬生生抵住了那灵力冲击的大部分力道。
饶是如此,他仍踉跄落地,体内的气血剧烈翻腾,一口鲜血涌了上来,然后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这绝不是重伤之人能发出的,他这狗比之前的虚弱果然是装的。
苏时宴心中警铃大作,抬眼看去,只见血光弥漫中,那青年缓缓站直了身体,残破的黑袍无风而动,猎猎作响。
“回宗门?”青年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再无半分虚弱,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就是这么教你用这招缚灵索的?”
他踏前一步,脚下枯萎的草地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黑霜。
“既然他教不会徒弟,那不妨让我来替他教教你。”
苏时宴紧握映雪,剑身传来阵阵清鸣,既是警惕,也似一种面对强敌时的昂然战意。
他心知此刻已无法善了,对方的实力远超预估,早已不是他这个级别的修为能够抵挡的了的。
“你究竟是谁?”苏时宴沉声问道。
他借此机会在体内飞速运转自身的灵力,试图修复被那道灵力打出的伤,虽然杯水车薪,但也好过放任不管。
“我是谁?”青年玩味的重复道,唇边勾起一抹嘲讽,“你不妨去问问你的好师尊,不过我猜,他根本不敢与你说实话。”
“你胡说,休要挑拨离间!”
苏时宴心里再好奇,面上也要装出一副对岳清尘深信不疑的样子,毕竟他傻白甜的人设在那里摆着呢,再说他从小便来到云霄宗修炼,几乎算得上是被岳清尘养大的,于情于理都要维护师尊的名声才对。
见苏时宴这么执迷不悟,那青年不禁冷笑了一声,暗金色的眼眸锁定苏时宴,那目光复杂难明,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苏时宴完全无法理解的近乎灼热的探究。
“挑拨离间?”青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浓郁的血光中显得格外冰冷,“你对他,倒真是忠心耿耿。”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急速移动带来的视觉残留,而是那种整个人仿佛瞬间便融入了周围弥漫的血色光晕之中。
苏时宴汗毛倒竖,映雪剑几乎本能地向前挥出。
“铛”的一声,映雪不知撞上了什么,居然发出刺耳的争鸣。
他定睛一看,赫然发现青年鬼魅般的身影在身前浮现,距离近在咫尺。
苏时宴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对方眼中那两团燃烧的暗金火焰,以及左眼尾下那颗仿佛活过来般微微跳动的小痣。
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人竟是徒手接住了映雪,稍一用力,映雪居然脱手而出,狠狠的扎进了不远处的地面里。
剑身还在微微的颤动着。
“反应不错。”青年评价道,语气却毫无赞赏之意,只有冰冷的审视。
他的手紧紧抓住苏时宴刚刚还是握着剑的右手,唇边挂着一些戏谑的笑容。
“只可惜你灵力运转滞涩,剑意空浮,守成有余攻意不足……岳清尘就把你教成了这副不成器的样子?”
“你少诋毁我师尊,你还不配!”
苏时宴不服气,可挣了两下压根就奈何不得那人,只得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有意思,他既如此看重你,想来你还有些过人之处,不如,我先替你师尊,好好的开发一下你的潜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