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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买东西 这糟心的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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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一阵,苏柳说:“帮温然把婚离了,让我写一千都行,后天就能交。”
“五百,明早。”裴之珩说,“温然的事,我会跟林昭打招呼。”
“好。”苏柳犯愁地看着他,“我到底错哪儿了?”
裴之珩暴躁了,“合着我白说了一通?”
苏柳想,只能去打听一下了。不知道错的点,别说五百,五十个字都写不出。
她蔫儿蔫儿地往外走。
“爪子记得上药。”
“哦!”
应的那一声,跟闹脾气的猫似的,裴之珩瞬间消气,轻轻地笑了。
出了办公室,两名干事跟苏柳打招呼。
见他们一脸好笑的表情,苏柳皱眉,“笑什么笑?”
“笑你这小活宝的壮举啊。”一名干事说,“王二顺进保卫科的情况,我们真是头一回见。”
另一名干事语带笑意:“不怪厂长叫你虎丫头。”
苏柳追问了几句,才知道王二顺裤子磨破的事,尴尬地挠了挠额角,“是有点儿欠考虑了哈。”
“没事儿,快走吧,温然、温馨在外边等你呢。”
“嗯,回见。”
见到姐妹两个,苏柳问温然:“真想离婚吗?”
“真想离。”温然轻而坚定地点头。
温馨说:“姐姐是家里逼着结婚的,本来就不愿意。”
“那还好。”苏柳放心了,“刚刚我请保卫科出面帮着离婚,要是不成我再想辙。”
温然泪盈于睫,“要怎么谢你才好?”
“别客气,而且事情还没办成呢。”
“有这份心已经很难得,更别提还帮我张罗。”
苏柳予以一个安抚的笑,“王二顺得在保卫科待几天,你踏踏实实回家,想好离婚的章程,比如房子钱什么的怎么分,别吃亏是前提。”
温然用力点头。
走在路上,温馨问苏柳:“这次有没有挨训?”
“挨训是次要的,主要是得写五百字检讨。”苏柳一提这个就炸毛,“我最恨写检讨。”
饶是心情复杂的温然,也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要不要我帮你?”温馨忙着给小家伙顺毛,“没怎么写过,但看过很多,格式和套路门儿清。”
“可以吗?”苏柳双眼一亮。
“当然可以,啊不是,你的错在哪儿?”温馨很困惑。
苏柳又忍不住挠额角了,把王二顺裤子的事说了一遍,“裴工最生气的点是这个。”
姐妹两个笑得不轻。
温馨说:“我知道怎么写了,十点多拿给你行吗?你照着抄一遍就行。”
“行啊,太行了,我等你。”苏柳摇了摇她手臂,“回头好好儿犒劳你。”
“瞎客气什么?常走动就行了。”
“那是一定的。”
与苏柳分开之后,温然问妹妹:“你怎么跟小苏同志凑到一起了?我非常高兴,但也真想不通,以前你可是很烦人家。”
“以前太虚荣,越是比不过越来劲,现在想通了。”温馨说,“柳柳特别好,我要跟她做好朋友。”
“这就对了。”温然说起检讨的事,“赶紧写完给小苏拿过去,别真拖到十点多。”
“你就别管了,横竖裴工给她请了几天假,她晚睡也没事。”
温馨之所以把时间定在十点多,为的是让自己完全放心:前世苏柳离开时,乘坐的正是夜间十点多的列车。
其实看苏柳的行径,足以判断她没有离开的心思,哪有计划着逃离的时候,还有闲心管闲事?
但温馨也是真的怕事出万一。
苏柳的前生,确然是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留过洋,下过乡,改开后没多久,便与裴之珩相继成为商业龙头。
外人能看到的只有他们人前的风光辉煌,谁又切身懂得,他们在岁月长河之中所经的磨难?
苏柳遇险,裴之珩相救那次,前者双腿险些废掉,后者脊椎受伤,也险些瘫痪在床。
要不是凭着远超常人的毅力,要不是宁死也不低头的性情,根本熬不过堪称非人折磨的康复训练。
行动如常了,却有难以根治的诸多隐患,已注定不得长寿。
有着坚不可摧的意志,不是被风雨摧残的理由。
纵观裴之珩的一生,对苏柳可谓是无条件付出守护,但他们并未携手,终生各自孑然一身。
二人功成名就后,都曾被问起,为什么不结婚。
裴之珩说,没时间没心情。
苏柳说,哪有工夫考虑那些。
风平浪静之后,二人一南一北,一两年碰一次面就不错了,但懂得商业门道的人都看得出,他们默契十足,很多举措是为对方考虑,牺牲己方利益也在所不惜。
关注过二人生平的人,都为他们没结为夫妻遗憾唏嘘。
这一生,温馨即便知晓自己力微,也要倾尽全力,帮苏柳和裴之珩过得安稳顺遂。
前世的后半生,因为有苏柳、裴之珩赠予的遗产,她和孩子过得非常好。
没错,裴之珩也没忘记她和孩子——他们是林昭的妻儿。
那般厚重的恩情,不能不报。
当然了,她也不会忘记自己和姐姐,还有林昭。
*
苏柳回到房间,洗漱后在手上涂了药膏,琢磨着温馨也重生的事。
她意识到,温馨非常怕她走前世的旧路。
那么,等到十点多,让人家彻底放心就是了。
苏柳进了空间,查看放烟酒茶和公文袋的箱子。下午没顾上。
烟酒茶不用说,一定是别人送苏志城的,他大概是在外面收下,不敢放进机械厂大院的家。
苏柳挨个查看那些公文袋,收获颇丰。
四合院的契书就在里面,户主是苏柳的名字,变更时间是六年前,母亲牺牲的半年前。
柳家和苏柳之所以都不知道这所房子的存在,是因为那年柳时云只在家待了一个来月,其余时间都在执行任务,很多事来不及交待。
任务期间,不能与亲友联系,只是定期寄钱回来。
她怎么可能想到,为女儿添置的房产,会被丈夫昧下,而自己再也不能回家。
虽然早就知晓,苏柳心里还是堵得厉害。
强打起精神,打开剩下的公文袋。
有几张别人向苏志城借钱的字据。
有现金六千块。
再就是粮票布票油票肉票糖票副食票等等,数量多的惊人。
这可是好东西,囤物资必不可少。
不论怎么想,苏志城都不该有这么多票,除非可着劲儿受贿,还只收票。但那怎么可能?保卫科又不是吃闲饭的。
那么,他是不是在干倒卖票据的副业?
一定是。
回头得告诉保卫科,断了那人渣这条财路。
带上结婚证书、两个大肉包出了空间,苏柳窝到床上,盘算着囤货的方式渠道。
有再多的钱和票,也不能在明面上消费,遭人妒恨就不提了,被什么部门盯着调查才要命。
不知不觉到了十点半,温馨来了。
苏柳仍是请她在圆几旁落座。
温馨看到结婚证书,绽出由衷的笑靥。要是不亲眼看到,真不能彻底踏实,毕竟苏柳天生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脸,除了发狠时,小眼神都无辜似孩童。
苏柳故意说:“这种东西也不知道放哪儿合适,听说有裱起来挂墙上的,可我觉得太夸张。”
“裴工怎么放你就怎么放着,结婚是你们两个的事。”
“也对,回头问问他。”
温馨拿出代写的检讨,“你看看行不行,不成我可以再改,这种事我不嫌麻烦。”
苏柳笑得特别开心,“简直是我福星,我天生弄不来这种东西。”
看了一遍,相当满意,“比我写的好多了。”
“要修改一下,换成你行文、遣词造句的方式,不然林科长和裴工会看出不对。”温馨笑着,“说起来也真是奇怪,你作文不是只扣零点五分的水平吗?怎么会写不了检讨?”
“写作文是心甘情愿发挥想象,写检讨是什么?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过。”
温馨笑了一通,因着心安,并没久坐。
苏柳把盛着大肉包的纸袋拿给她,“犒劳你为我加班。”不容拒绝,把人往外推,“快回去,吃饱了好好睡一觉。”
温馨心里酸酸软软。
*
转过天,裴之珩来敲门时,苏柳把修改后誊抄下来的检讨交给他。
裴之珩还算满意。
“温然什么时候离婚?”
刚结婚的人,这么积极地给人张罗离婚合适么?裴之珩睨着她,到底是不想一大早就吵架,“多说三两天。”
苏柳舒坦了,挎上军绿挎包,“去买东西?”
“嗯。”
两人相形下楼,苏柳要去车棚取自行车,裴之珩拦下:
“等下给你买辆新的。”
“真的吗?现在有女式的,只是特别少见,你能不能给我买?多花的钱我出……”
裴之珩直接拎着她到了自己的自行车前。
她的车子刚买半年多,要不是想给她换成坤车,干嘛提这事儿?
小东西的脑瓜明明灵得很,偏偏在他跟前总把脑子扔了似的。
也是服了。
出了大院,他问:“百货、东安还是哪儿?”
“百货。”
裴之珩本以为是一趟速战速决的购物,实则不然。
苏柳要先四处看看,转了一阵,最先买入手的,是一大麻袋碎布头,不要票,一块八毛钱。
东西可以寄存在柜台,临走时凭票据取。
苏柳喜滋滋把票据收入挎包,还毫无自觉地问:“我还要买些什么?”
裴之珩尝试启发她,“暖水瓶、脸盆、被子、茶具……这不多的是?”
苏柳兴致缺缺,“暖水瓶八块一个,搪瓷脸盆三块四,你不觉得太贵了吗?到生产厂家成本价拿不是更好?我兼差采购可不是糊弄事儿的。”
“……一块八捡一堆碎布就便宜?”
“当然不便宜,以后得去纺织厂服装厂直接拿,说不定几毛钱一麻袋,瑕疵布也多的是,我都得划拉着。”
从没见她抠抠搜搜,结婚了她倒犯病了。
裴之珩忍下甩手走人的冲动,“你随意。”
这糟心的货,谁爱管谁管,他上不起这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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