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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订婚事 她要报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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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柳望向他。白衣黑裤,清清爽爽,眉宇如画,冷冷淡淡。
隔世相见,看到年轻的他,可真好。
苏志城惊疑不定,取出公文袋里面的纸张,刚一看,脸色就变了,看到末尾,如丧考妣。
裴之珩问他:“同意?”
“……同意。”
苏柳问:“为什么像是没我什么事?”
裴之珩这才看向她,目光诚挚,语气有所缓和:“如果你要保住苏志城,只能同意结婚;如果你要与他撇清关系,更该同意。”
苏柳没接话,问苏志城:“你同意我跟裴工结婚,而不是嫁给宋家的傻子?”
“柳柳……”苏志城像是浑身都灌了铅,下地的动作分外迟钝笨重,“我只是个普通人,会做错事,如果不答应裴工的条件,我以后会过得很惨。”
“有些事我很奇怪,比如宋家的恩情,你为什么要用我报答?”
“……”
“工作后,我迁入了集体户口,你也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凭什么做主我的婚事?”
苏志城仍旧无言以对。
裴之珩看着她,若有所思。
她的反应,全在他意料之外。
苏柳从军绿挎包里取出纸笔,写下一份断亲书,一份财产赠予声明,吩咐苏志城:“真不想过凄惨的日子,把你的家底送给我,跟我断绝父女关系。”
苏志城震惊,“为什么要这样?我可以慢慢跟你解释……”
“没必要。”苏柳看着他,眸色冷如冰,又烈如火。
苏志城心神一震,这才意识到,她充斥着满腔的恨意与怒火。
“拿钱,签字,不然我立刻送你去保卫科。”苏柳敲了敲桌面。
苏志城转头向裴之珩求助。
裴之珩事不关己。
苏志城认头了,从立柜中取出现金和票,如数交给苏柳,主动交待道:“我有存折,但里面只存了一百,如果你要,我等会儿去银行取出来。”
“不用了。”苏柳数了数,有两千多块,票的种类不少,她还算满意,抽出几十块给苏志城,“这些你得留着花。”
说完在财产赠予声明中填上具体数字、票据数量种类。
苏志城还想再挣扎一下,被她一记眼刀阻止,老老实实签字。
苏柳从挎包里找出印泥,让他按上指印。
收起两份声明,她站起来,“走吧,去厂长办公室,断亲这种事,得找个有分量的人见证。”
苏志城当然不想娶,眼含祈求,被苏柳无视了,低声说:“你们先走一步,我收拾一下。”
他得销毁公文袋里的东西,要是谁进来偷走,便是雪上加霜。
苏柳与裴之珩出门,慢悠悠去往行政楼。
“真打算跟我结婚?”她先提及这话题。
裴之珩温声解释:“准确说,是现状需要我们结婚。柳家现在没人在京市,他们没办法保护你,跟我结婚之后,宋家、苏家会断掉打你主意的黑心思。”
苏柳无声地叹息。
去年,大舅舅请调到了艰苦的西北,大舅妈带着孩子随军。
至于小舅舅,前年执行任务去了,证明安好的证据,是每月寄给她的五十块钱。
“如果我不答应,死活不让你干预苏家的事,你会怎么做?”苏柳说,“如果我逃跑,或者跟你闹,你未必应付得了。”
裴之珩转头凝着她侧脸,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封薄薄的信,“我不介意继续威胁你,但为了你我都消停一些,看看这个。”
苏柳接到手里,展开信纸。
是小舅舅柳时年写给他的信,大意是请他务必护着苏柳,只要是为了苏柳安危着想,可以做任何决定,如果苏柳不答应,将这封信拿给她看。
这是前世没发生过的事。
苏柳的手痒了,想打的是自己。
其实只要好好跟他聊真实想法,他纵然不会给出让她彻底释然的理由,也会尝试着证明,对她真的没有企图。
苏柳轻声:“要结婚也行,有感情基础之前,我只接受形式婚姻。”
她要报恩,而非献身。
裴之珩立刻点头,“应该的。”
“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体情况?不管有没有感情基础,不管婚姻最终是真是假,我都不能生孩子。”
裴之珩恢复到话少的状态:“了解,我不介意。”
“还有些事应该说好,可现在有点儿乱,等我想清楚了再谈。”
“好。”
苏志城赶上来,默默地跟在二人后面。
他的心情早差的没法儿说了,眼前已不是鸡飞蛋打可言。
厂长杨卫国听说三人求见,立刻让人请进办公室。
苏柳把两份声明书拿给他,简单地讲述一遍经过,末了说:“我同意跟裴工结婚,但是厌恶苏志城同志干涉婚姻自由、两次自作主张的恶劣行为,我请求厂里给他处分。”
杨卫国很为难,望向裴之珩。
裴之珩微微摇头,表示自己给不出建议。
那丫头的确气儿不顺,看起来又很冷静,他也没办法判断,她是不是在赌气。
杨卫国亲自给苏柳倒了杯茶,示意她坐,“要不要再想想?毕竟大家都知道,你很在乎苏志城这个亲人,不止一次帮着蔺晓宁找工作,都是看着他的情面。”
苏柳没落座,“您就别做和事佬了,如果厂里不处分他,那我就要自己来了。”
杨卫国更为难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帮苏柳出气容易,过两天父女两个和好了,他不就成了照镜子的猪八戒?大家都尴尬。
苏柳转向苏志城,“你为了让我嫁给宋鸿志,从头到尾都在撒谎。别的先不提,宋鸿志一个月之前就被人打傻了,你敢说你不知道?”
苏志城立刻摇头,“我不知道,真不知道。”知道又怎样?这就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事。
杨卫国黑了脸。
“他傻了之后,白天睡觉,晚上比看家的狗都精神,唯一的爱好是男女之间那点事,有两次,差点儿连他妈都办了,糟蹋的保姆已经有三个,宋家全用钱把事儿摆平的。你敢说你不知道?”
“不知道,这不可能……”苏志城真正的意思其实是,苏柳不可能知道那些事。
下一刻,出乎所有人意料,苏柳挥拳,狠狠砸中苏志城的下颚。
苏志城身形飞出去一段,四仰八叉地摔到地上,痛呼出声。
裴之珩刮了刮眉骨,这虎崽子,真是没有她干不出的事。
杨卫国一愣,咂了咂嘴,“这虎丫头。”
苏柳问他:“厂长,要不要处理苏志城?”
“处理,处理。”杨志国已经看到她的态度:要是再不给苏志城处分,她说不定会把人打个半死。
“明天我要听到通报全厂的处理结果。”
“没问题,下午我就开会,你可不能再打人了。”
“嗯。”苏柳走到苏志城近前,“你要不要去保卫科举报我?”
苏志城已经挣扎着坐起来,无力地摇了摇头。
苏柳看看时间,“厂长,裴工,我请你们下馆子。”
杨志国笑了,“下什么馆子,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就成,中午你们俩跟我一起吃小灶。”
扬声唤来一名干事,“跟小灶师傅说一声,添一道红烧肉,一道干炸丸子,别的看着办。”
干事应声而去。
苏志城臊眉耷眼又万般狼狈地离去。
杨志国最想忙活的是厂里两个最出色的年轻人的婚事,“下午给你们开好介绍信,把结婚证领了。对了小苏,你是不是得告诉你大舅舅一声?”
“是哦。”
杨志国立刻拿起话筒,帮她接到西北军区,柳时安的办公室,电话通了,才把话筒交给苏柳,轻声问:
“要不要我们回避?”
“不用,没有背人的话。”苏柳绽出感激的笑靥。
她与大舅舅的对话很简单。
“大舅舅,我要跟裴之珩结婚。”
柳时安很意外,“太突然了,你们都想好了?”
“嗯,他了解我的情况,还是想跟我结婚,我觉得他不错,一起生活最多是闹腾点儿,没什么不好的。”
柳时安语声里有了笑意,“你们两个其实挺般配的,我赞成。”
“那最好。裴之珩也在,您跟他说几句,记得给他立规矩,给我撑腰。”
“这孩崽子。”柳时安的笑声更愉快。
裴之珩笑微微地接过话筒,凝了苏柳一眼,与柳时安聊了一阵。
柳时安又不是不知道自家虎丫头的脾性,哪好意思给裴之珩立劳什子的规矩,只是殷切地叮嘱,多包容忍让自己的宝贝外甥女。
裴之珩照单全收,保证自己会尽全力照顾苏柳。
这时候的话筒漏音严重,杨卫国听得一清二楚,全程满脸是笑,好像自家孩子要结婚似的。
通话结束,也到了饭点儿。
三个人一起去了小食堂。
三荤三素,菜肴十分可口,苏柳就着白饭,吃得津津有味。
两个男人喝了两杯,聊的最多的是厂里的业务,期间都没忽略苏柳,不断用布菜的筷子给她夹菜到碗里。
这年月,其实不大兴用布菜的筷子,但三个洁癖凑到一起,就是必不可少的。
杨卫国是行动派,吃完饭亲自给一对准新人开了介绍信,催着他们去领结婚证。
苏柳很无语,“着什么急呢?”
“怎么能不着急?谁知道你这虎丫头又干出什么耸人听闻的事儿?赶紧的,领完结婚证,你就彻底归之珩负责了。”
苏柳横了他一眼,“我去年可是个人先进,您这是把我当什么了?”
杨卫国哈哈地笑,“你是厂里的宝贝疙瘩,也是头号事儿精,这点儿自知之明可得有。”
苏柳横他一眼,起身招呼裴之珩,“走吧,跟事儿精领证去。”
裴之珩莞尔。
杨卫国大笑,等一对璧人走了,开始琢磨,给俩人送什么拿得出手的结婚贺礼。
离开的两只,各自取了证件,裴之珩骑车载着苏柳出门。
经过厂大门时,遇到相熟的门卫小赵,苏柳让裴之珩停下,问:“苏志城没到保卫科告状吗?”
“没啊,”小赵说,“他去医务室了,轻微脑震荡,下颌骨骨裂,短时间说话都费劲了,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
德字没出口,瞥见苏柳右手关节处的青肿,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惊愕得张大嘴巴。
苏柳从挎包里摸出几块水果糖,递给门卫,灿然一笑,“提前给你的喜糖,我要跟裴工结婚了。”
小赵的嘴巴张得更大,迟缓地看向裴之珩。
裴之珩笑,“是真的。”
骑车走出去一段,他数落苏柳:“既然打定主意动手,怎么也不知道缠上点儿东西?”
吃饭的时候,他就留意到她渐渐肿起来的手,知道一个中医馆里有疗效特别好的药,否则会先送她去医务室。
“谁说我打定主意了?”苏柳前脚否认,后脚就把自己卖了,“缠东西干嘛?效果会打折扣,他必须得到医务室待一两天。”
苏志城出不了大院,她才好去清空他昧下的大量金银珠宝,用来升级空间,放开手脚囤货。
裴之珩听听了事,根本不往心里去。
这厂花在保卫科的绰号是小炮仗。
指望她不意气用事,不如指望猪上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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