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相惜•明月暗思》舒敬

37、娱亲 古人彩衣娱

　　西煌先皇病薨，二皇女朱槐婧奉召即位，诛锄异己、扶植亲信，手段凌厉，改年号太和，始称静帝。
　　太和元年秋，静帝御驾亲征，率领四十万大军攻打洛凉定阳，来势汹汹，洛凉女皇大怒，起草诏书发布檄文，斥其狼子野心，派大将军顾聿梓率领顾家军赶赴定阳迎击西煌蛮子，并令向有贤名的三皇女慕容语岚带征西军辅佐之。
　　顾家军骁勇善战，一直有铁军之称，而其统帅顾聿梓更是少年英雄，勇猛无双，将定阳城守得固若金汤，几场征战下来，西煌大军硬是没有突破定阳城。
　　然而让洛凉始料不及的，是战起后降国南陵的突然反叛，二十万南陵大军西渡衡水，和西煌汇合，联盟攻打定阳，即使顾聿梓智计无双、顾家军勇猛无敌，然而以三十万兵士要抵抗对方六十万人马，情势急转直下。
　　本以为西煌会趁此机会派大军猛攻，定阳兵士都有了奋勇一战的决心，谁知静帝突然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一边利用大好形势向洛凉将士施压，一边采用车轮战，逐渐削弱对手实力。
　　时打时断，半个月后这场心理战果然取得了一定成效，即使顾家军训练有素，但是人都有恐惧，趁此良机，西煌大肆宣战。
　　这场力量悬殊的战争，洛凉打得异常艰难，但好在定阳城作为西北边境最大的关隘，地势险阻、城墙牢固，想要一举攻下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为兵士等待朝廷援军提供了时间。
　　太和元年冬，西煌国内突降大雪，天寒地冻，让大多数放牧为生的西煌百姓生活无以为继，冻伤饿死，民不聊生。此时御驾亲征的静帝收到消息，勃然大怒，一方面千里传书罢免了一部分救灾不及时的朝廷官员，另一方面愈发加强了对定阳的攻击。
　　一时间西北边境战火不断、硝烟弥漫，而定阳城也愈发危险。
　　就在定阳城人心惶惶之际，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先是南陵国都被围，女皇慌乱之下撕毁盟约，下令撤兵，二十万南陵大军匆忙赶赴帝都，勤王平乱；接着是西煌宣州被洛凉援兵围困，洛凉竟然想要趁此次西煌女帝御驾亲征国无强兵之际，直捣黄龙占领西煌，前有背叛后有围困，静帝心中生疑，然多方查探消息属实，大怒之下派遣十万西煌铁骑奔赴宣州。然而令西煌措手不及的是十日之后突然传来春麻城被攻占的消息，静帝此时才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大恨之下集结所有军队猛攻定阳城，誓要抓住顾聿梓一雪前耻。
　　一系列好消息传来让本来恐慌不振的洛凉兵士突然热血沸腾起来，顾聿梓转守为攻，开城迎敌，两军大战在一起，各有胜负，静帝看一时之间得不到便宜，便下令退兵，等待那十万奔赴宣州的兵士回来再从长计议。
　　至此洛凉取得了第一次大胜，而顾聿梓的名声在军中愈发响亮，备受兵士推崇。
　　萧明月将主帐打扫清理了一遍，看天色距离顾聿梓回来还早，便出了主帐，打算去陪陪兄长幼弟。
　　自从她将那番胆小怕死的言辞告知顾聿梓后，他便免了她的跟随，不用上战场甚至连巡城练兵也不再带着她，平时在主帐中两人也说不了多少话，就算是偶尔因着什么聊上两句，顾聿梓也总是带着刺般冷着脸，连声调都是冰的。
　　萧明月知道以顾聿梓的性子，他多半是看不起她如此畏缩怕事了，心中鄙薄厌弃也是正常，因此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温顺面孔，本以为这样至少会让顾聿梓心中舒服些，谁知她越是如此，他反倒是越发看她不顺眼了。她也懒得去猜他的心思，只规规矩矩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大哥，你看星儿这样穿过来对么？”
　　一掀开帘布，那熟悉的软软童音便窜入耳中，萧明月抬头看着帐子里正有模有样学着萧清风穿针引线的小弟，扑哧轻笑出声：“星儿这是要学针线么？”
　　“二姐！”听到声音萧朗星惊喜地起身，扔掉手中的针线奔过来扑在萧明月怀中，仰起脸自豪地看着她，“星儿跟大哥学针线，以后就可以帮二姐补衣服。”
　　“唔。”萧明月看他黑溜溜的眼中满是期待肯定的神色，笑着夸赞道，“有星儿这么个乖巧聪慧的弟弟真是二姐的福气呵，那二姐就等着以后星儿给我缝衣服了。”
　　“他从几天前就开始嚷着让我教了。”萧清风将手中的针别在衣服上放到一边，抬头看着萧明月轻声笑道，“学得还挺认真，就是手指头老是被扎到。”
　　萧明月拿起萧朗星的手，果然看到指尖上有几个红点，皱了皱眉道：“那还是不要学了吧。”
　　“就一点点疼。”萧朗星有些羞赧的抽回自己的手藏到身后，“再说星儿也想学，以后还能帮到大哥和二姐一些。”
　　看着如此懂事的弟弟，萧明月心底微微发软，亲了亲他的额头温声道：“想学就学吧，不过好坏都没关系，慢慢来仔细些别再扎到手就好了。”
　　“大将军不在主帐么？”萧清风看着抱着萧朗星走到他凳子上坐下的萧明月，觉得她脸上长了些肉身体也长高了些，很是欣慰，连带着对顾聿梓的感激之情又多了几分。
　　“嗯。”萧明月点了点头，看着萧清风淡淡含笑的舒润眉眼，眼中的笑意愈发浓厚，“所以我才偷空过来陪陪你们。”
　　“你呀。”萧清风点了点萧明月的额头，看她眼中那难得的调皮笑意，自己也忍不住抿嘴笑起来，“就这么点距离，天天见的，还什么陪不陪，大将军是人好才不计较，然那么多人看着呢，规矩还是要守的。”
　　“月儿记着呢。”萧明月微微笑道，“哥你别担心，我懂得分寸的。”
　　她和顾聿梓之间的很多事情她这个大哥都是不知道的，在萧清风心中，她现在服侍的，是那个战神一般的顾家军统帅，同时也是一个冷硬严厉对萧家有恩的女人。
　　“我自是相信你的。”萧清风温温笑着，清澈的眼底渐渐浮上层泪雾，“月儿一直都是大哥的骄傲，能看到你这样，大哥不知道多开心。”
　　“哥。”萧明月握住萧清风放在膝上的手，软软地唤了一声。
　　那日河边的事情被顾聿梓担下后，除了给自己上药看到她背上的鲜血粼粼的鞭伤时萧清风哭了一晚，那以后他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是她知道，其实她这个大哥心底一直很不安，只是不想让妹妹弟弟担心而硬装的罢了。
　　“哥……”萧朗星看到自家眼角湿润的大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滑出萧明月的怀抱走到萧清风身边，抬手去擦他的眼角，糯糯地问道，“是星儿惹大哥伤心了么？”
　　“哪有。”萧清风别开脸迅速擦掉眼角的湿润，然后抬手揉了揉萧朗星的头，“大哥只是一时之间被风迷了眼，没事的。”
　　这营帐之中哪里来的风。
　　萧明月叹气，转眼撇到窝在床上被子中的舒服地闭着眼打盹的白毛兔子，眯了眯眼，既然它受到如此优待，那么帮点忙活跃一下气氛回报恩情也是应该的。
　　她伸手将睡得正酣的兔子拎出被窝，戳了戳它肥肥滚滚的肚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嗯，养肥了不少，可以宰了，星儿，二姐用它给咱们打打牙祭如何？”
　　“二姐！你怎么又吓雪团？”闻言萧朗星瞪圆了眼，抢着抱过被萧明月拎在手中也不知道它是冷的还是吓得抖成一团的白毛兔，躲到萧清风身后，“大哥，你快说说二姐。”
　　萧清风看了看萧朗星怀中那蜷成一团缩着头瞪着湿漉漉圆鼓鼓眼睛一脸委屈哀怨的兔子，然后转头看着犹自满脸正经的萧明月，先前有些沉郁的心情募地轻松起来，忍不住闷笑出声：“月儿，你跟只兔子置什么气？明知道星儿宝贝着还逗他。”
　　萧明月挑了挑眉，故作咬牙切齿的恨声道：“我就是嫉妒它，看它不顺眼如何？”
　　“二姐！”
　　这下连萧朗星都捂着肚子笑起来，他心中聪慧高大的二姐，竟然会嫉妒一只兔子！
　　看着笑成一团的两人，萧明月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古人彩衣娱亲，她若是能让亲人快乐，这么一点泼皮耍赖又如何？
　　“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说些什么呢？”突然一个豪迈爽朗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
　　萧明月抬头，看着不知何时不请自来走进帐中的顾元，微微有些惊讶：“你不是跟大将军巡城去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自从做了顾聿梓的贴身近侍，她和顾云文和顾元的关系也亲密了许多，相处时那些虚假的礼仪规矩都被搁弃在一旁，尤其是顾元，性子单纯为人豪爽干脆，最是讨厌那些条条框框的虚礼。
　　顾元咧开嘴笑道：“这不是好不容易大胜一场么，兵士们被西煌那批蛮子折腾压抑久了，好不容易出了口恶气，今晚要弄场篝火晚会喝酒吃肉好好乐乐，当做庆功，聿梓把这件事交给我，我回来准备来着。”
　　“是该庆祝一下。”想着那段时间顾聿梓总是紧皱的眉头，萧明月微笑着点了点头，“也可趁此鼓励一下士气。”
　　顾元寻了一个板凳，拉到萧明月身边坐下，眉飞色舞比手画脚，道：“就是，我是愈发佩服聿梓了，哎，也不知道她那颗脑袋怎么长的，怎么就能这么聪明呢？你不知道当时西煌闹腾的厉害，议事帐里其她人就跟焉了的白菜似的，就她一个人镇定从容、巧妙布局，所有人都瞪大了眼，那叫一个热血沸腾，若不是对着她那张冷冰冰没什么表情的脸不敢，当时就有种冲动把她抛起来。”
　　萧明月看了看听得入迷的兄长幼弟，起身倒了杯热水递给顾元，挑了眉微笑道：“大将军自然是聪明有法子的。”
　　“也对。”顾元咕噜咕噜喝掉杯中的水，抬起衣袖擦了擦唇角，“有哪次他不是带着顾家军化险为夷？不说了，我要把晚上的事情交代下去，对了，今儿晚上聿梓估计会被灌酒，回到营帐中你注意着点。”
　　萧明月点头：“这个自然。”
　　心中开始琢磨着晚上要准备的东西，醒酒汤、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