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相惜•明月暗思》舒敬

20、受辱（上） 一股气愤悲

　　顾云文倒是真的说到做到，隔天就派人来传话让萧明月入了医帐。
　　脚上的铁链、奴隶的卑贱身份，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空界，受到质疑鄙薄是理所当然的。
　　萧明月清楚，顾云文给她的十天，不仅是要考验她的医术，还要让她学会如何在这个医帐中得到其他军医的认可，毕竟她不会为了一个军奴而打破医帐往日的和谐。
　　面对旁人的诘难和鄙夷，若一味奴性的谦卑，更会招致嫌弃；若控制不住脾气，得罪了人，就更加留不下来。
　　毫无骨气的恭顺让人厌烦，而没有身份衬托的傲慢骨气则会贻笑大方。
　　一开始顾云文认为不管这萧明月如何聪明，她毕竟只有十五岁，至少会吃些苦头的。可令她想不到的是，她比她想象的更加擅长如何去融入医帐的生活。
　　聪慧、勤奋、沉稳、踏实，医术了得却善于把功劳推给别人，在军医中她总是收敛了一身的光华，不易让人因为她与年纪不符的高深医术而感觉到威胁甚至妒忌，然而她又很可靠，棘手的问题扔给她总是能很好的解决。
　　这个长得乖巧清秀，性子又极好的少女，入了医帐仅仅七天，即使脚上仍旧带着象征军奴身份的青黑铁链，别的军医对她却没了先前的鄙夷，都和颜悦色起来。
　　看着这样的萧明月，又因为先前她对顾元的救命之恩，顾云文对她的欣赏又多了几分，对萧家兄弟也是多有照拂，只等自己宣布的十日之期一到，就帮三人脱了奴籍。
　　脱离奴籍这件事情，萧明月是十分有把握的，撇除医术不说，医帐虽然属于军营，却是个很简单的地方。
　　人都说医者父母心，除了身份地位的差异，她本身与军医们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她们只是不喜而已。
　　而她入医帐，除了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外，最多的，便是称赞褒扬了。
　　如何不谄媚的自然逢迎，不经意的、真诚的、甚至清冷的……换位思考、通过第三方口角……个人的家世背景、喜怒好恶……这着实费了萧明月不少心力。
　　却也值得，因为她终于有机会脱下脚上的铁链，她对萧清风和萧朗星的许诺，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
　　只要战争一结束，她便辞了医职，找差事也好做生意也好，她一定会让萧家兄弟过上吃饱穿暖的生活。
　　然而却生了变故。
　　这天萧明月正在医帐中翻检草药，打算将一些快要发霉的药材重新翻晒一遍，医帐中除了她以外还有两个正沏了茶下着围棋的年老军医。
　　空气总弥漫着草药的淡淡香气，棋子落入棋盘的清脆响声，萧明月将带了湿气的药材放到一边，一低头瞥见那泛着青黑冷色的脚镣，握着药材的手不觉顿住。
　　今天是第九天，明天，这碍事的铁链将会彻底从她脚上消失。
　　想到这儿，萧明月不自觉弯了唇角，愈发觉得那药草的味道亲切好闻起来。
　　这本来是一个惬意的午后，若是没有萧朗星哭着跑进来告诉她萧清风在河边洗衣被兵士欺负的话。
　　欺负……欺负！
　　萧明月当时只觉得脑子里哄得一声，胸口血气上涌，一向做事胸有成竹的她连手脚都颤抖起来。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萧明月摸了医帐里的药刀入袖，亲了亲仍旧害怕哭泣的萧朗星，沉声道：“星儿莫怕，你留在这里，不要跟过来，二姐一定会将大哥完好带回来的！”
　　她脸上带了微笑，声音柔婉却又有一股难以觉察的凌厉，奇异地止住了萧朗星的哭泣，听话的松开了她的腿。
　　萧明月看了听话的弟弟一眼，转身跑出了医帐，循着近路往定阳河边奔去，她用尽全身力气跑着，铁链磨破脚皮传来尖锐的疼痛，然而这疼却比不上她心中的担忧以及浓浓的恨意。
　　军奴浣衣是在定阳河的一处浅水河滩，周围还有一片茂密的芦苇。
　　萧明月到的时候萧清风正被两名兵士按在芦苇丛中，一人按着他的双手正用军刀慢条斯理割着他的衣服，露出苍白瘦削的胸膛，另一人压着他的双腿，手伸进破烂的粗布麻裤揉弄着，她们大声调笑，似乎在享受他的恐惧以及抗拒。
　　河滩边还站了几名惊慌失措衣衫褴褛的军奴，均垂着头，满脸的怯懦惶恐以及木讷。
　　一股气愤悲凉伴随着倏忽而来的杀意袭上萧明月的心头，她随手从地上抱起一块石头，轻手轻脚走到压着萧清风腿的恶心兵士身后，一抬手狠狠砸了下去。
　　正沉浸在新发现乐子里的两人被这突然的袭击一惊，萧明月趁着她们呆愣的一瞬，药刀已经横上了被砸了脑袋的兵士脖子上，盯着另一人厉声喝道：“若想活命，就给我放了他！”
　　“月儿！”这熟悉的声音，让本来羞愤绝望的萧清风霎时间睁开了眼，他看着眼前持刀而立满脸阴沉的妹妹，仿佛又活过来似的，心重重落回胸膛。
　　看到萧清风的样子，萧明月心中恨意更深一重，药刀往被她挟持了的女人脖子上一压，拉出一道血痕，狠声道：“刀剑无眼，你们若是还想要保住这颗脑袋，就按我说的话做！”
　　“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们听你的就是了。”被挟持的女人按住被砸得发疼的脑袋，颤着声求饶。
　　她们隶属征西军，是新调来定阳协助顾家军攻打西煌的，本就不太适应这西北边境的生活，再加上顾聿梓治军甚严，军中男倌都被安排在定阳城中，今日本来是想找个僻静处喝酒的，哪知刚好碰到这群浣衣的军奴，而其中的萧清风更是身姿清雅，姿色上乘，便起了邪心，打算抓他过来泄.欲。
　　军奴本来低贱，连牲畜都不如，即使有顾家军的明令禁止，可她们是征西军，即使三皇女曾经命令在营中一切遵照顾家军的军纪，可若真强了一个军奴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难不成还真的会打她们一顿板子？
　　谁知正逗弄得起劲，脑袋却突然被砸，脖子上也横了一把冷刀。
　　“听话就好。”萧明月冷哼一声，凌厉的眼刀落到正面了自己的兵士，“你，站起来，滚远一点，然后双手抱头，背对着我蹲下。”
　　那女人愤愤然起身，啐了萧明月一口，边走边骂：“娘的，你一个军奴也敢如此嚣张，今天就算你们侥幸逃脱，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到时候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哼！明天？
　　萧明月眸光范冷，明天过后她就不再是军奴，到时候为了保护自己而失手伤人甚至杀人，都有正正当当的借口。
　　就算她们不找茬，对萧清风这样的侮辱，她也不会饶过她们。

作者有话说

　　阿敬今天就写了这么多，先传上来，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