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疾》都广建木

52、第十章恶媒 苍蝇不叮无

　　冬季尾声的时候年轻人提着一只烤鸡与一壶酒上门找去疾分享。

　　“吾原本以为她不会和离，毕竟她一直踏踏实实的养胎，月子时为了让夫家省心，还让母亲来照顾自己坐月子，没有表现出任何怨言，但没想到她出了月子后第一件事便是提出和离，跟着她母亲回了家。”

　　去疾道:“吾说过她一定会离的。”

　　“那不是没看到结果吧，她看上去跟没事人一样。”

　　“所以才一定离啊。”

　　“此话怎讲？”

　　“因为不会离的人会吵会闹，指望别人改过，只有已经决定离的人会先关注自己的身体，让身体保持好状态才有精力应对之后的事，不吵不闹。”

　　“但还是很不可思异。”

　　“月子仇的升级版，是必然，怎会不可思异。”

　　“月子仇？”

　　“姑在儿媳做月子时不愿用心照顾儿媳，儿媳怀恨在心，数十载后也慢待老人，让老人早点死。”

　　年轻人大惊:“何至于此？”

　　“很止于此，汝对于自己最虚弱的时候吃的委屈可会一直记着？”

　　年轻人思考一息，答:“会。”

　　“可会报复那个时候让汝受委屈的人？”

　　“……会。”

　　“那不就得了，很多儿子死的不够早的姑都死的很早，而儿子死的早的姑往往比前者寿命更长，这可不是巧合，只是因为儿子早死，姑媳之间有更多机会和解。可惜很多人哪怕留意到月子仇也往往忽略了，其实女子怀孕时比坐月子时更虚弱，也更记仇。”

　　年轻人愣了下。“那为何很少有女子因此离婚？”

　　“因为矛盾转移了呀，大部分是男人被征去服徭役了，真不在家，无论有心无心都无力，而这种情况，要么姑照顾儿媳，照顾得不好矛盾便到姑身上，要么女子会回娘家待产，得到好的照顾，时间与空间的距离产生美。但汝邻居，他家家底不错，很多男人要二三十岁才能有钱结婚，他十五岁就结婚了，都没到十七岁服徭役的门槛，意外让他与怀孕的妻子长期相处。更巧的是，他的妻子是一位性格很敏感且坚韧的人，她会察觉别人对自己的冒犯并还击，而一个会还击冒犯的人会因为冒犯她的人是丈夫便不计较吗？”

　　“不会，要么丈夫与恶少年的冒犯都忍耐，要么都不忍耐。”年轻人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去疾道:“汝记得吸取教训就行，不要辜负了邻居为汝做的示范。”

　　年轻人点头如捣蒜，旋即问:“汝何时替吾上门提亲？”

　　“倒也不必如此着急，她不用抢孩子吗？”

　　“那是个男婴，她抢不了，今早回的母家，今早回的，中午就有人上门提亲，汝是吾的媒人，应该快点去为吾说亲。”

　　去疾讶异。“这么急？”

　　年轻人道:“必须急，先下手为强，慢了就抢不到了。”

　　这年头贵族与有钱人大妻中妻小妻良妾婢妾无数，少吃多占，平民男性想结婚可不容易。

　　尤其这是个生育过的女人，她已经证明了她的身体素质很好，没那么容易死于生育，比没生育过的女人更吃香。

　　毕竟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平民结婚需要一万聘金，假设每年都风调雨顺，官府也不增加任何苛捐杂税，一个贫家等级的家庭积攒十年就能攒够一万钱，一个小家等级的家庭积攒两三年就能攒够一万钱，一个中家积攒一年就能攒够一万钱。

　　花了那么多钱，女方身体越不容易死于生育越好，她不容易死于生育就能一直织布，哪怕是需要一边种地一边织布的农妇，一年也能织十匹布，赚到至少三千钱的现金。

　　一万钱的聘金，女方婚后织布三年就能回本。

　　可女方婚后还没三年就死了就无法回本，并且除去中家没有哪个家庭有钱为这个儿子重新娶妻。即便是中家，也必须建立在儿子是独男的前提下，如果不止一个儿子，不能一个儿子结了两次婚，另一个儿子一次婚都没结，兄弟俩不打起来才怪。

　　为了避免损失，父母为儿子聘娶妻子时往往更青睐生育过的女人。

　　“吾吃完就去。”去疾拿起烧鸡慢条斯理吃起来。

　　“回来再吃吧，吾怕这段时间被人捷足先登。”

　　“放心，就算有人捷足先登吾也能再拆一次，这世上就没有吾拆不散的夫妻。”

　　年轻人沉默一息。“若吾结婚了，别人觊觎吾的妻子，如吾一般寻到汝……”

　　“鄙人节操不多但还是有点的。”

　　年轻人松了口气。“那就好。”

　　去疾:“得加钱，没有五倍的价钱吾不会拆吾不撮合的婚姻。”

　　年轻人脸绿了。

　　去疾道:“莫要杞人忧天，吾牵一桩婚事收取300钱，本来就高于市价，五倍便是1500钱，有几个人会拿这么多钱给媒人？”

　　年轻人小声:“万一呢？”

　　去疾道:“苍蝇不叮无缝蛋，你非要给别人机会，吾也没办法。”

　　年轻人的脸更绿了。“汝一点道德节操都没有吗？”

　　去疾反问:“吾若有道德节操还会帮汝追求有夫之妇？”

　　去疾将一只鸡啃得干干净净，用沾热水的帕子擦干净嘴和手，无语的在年轻人的催促下穿上御寒挡雪的斗篷与斗笠准备出门。

　　“去之前吾要先问一件事，汝家能出多少聘金？”

　　“11747钱。”

　　去疾道:“这数字听起来太不吉利了，改成10888钱，余的钱等吾谈妥了汝买些羊肉给那女子补补身体，刚生了个崽，哪怕已经养了月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缓过来。”

　　年轻人没意见。

　　去疾遂让年轻人回家放心等待，自己起身出门去说亲。

　　去疾到的时候女子家里坐着的说亲人已经不是一位，是三位。

　　干媒人这行已经干了大半年的去疾神色如常。

　　已平安生育的单身女子就是这么吃香，也就今日是第一天，不然人更多。

　　其他人看到去疾却是先惊艳，旋即神色大变。

　　在媒人这行里，去疾从业时间很短，名声却很响，臭名昭著那种。

　　虽然臭名昭著，但这家伙说媒就没失败过，不论怎样奇葩的男女都能通过他找到适合过一辈子的配偶。

　　划重点，适合过一辈子，不包婚后幸福。

　　比如这家伙最著名的战绩就是给一个妈宝次子说亲。

　　母亲偏爱长子，次子性格软弱且被养歪了，被全家拿捏，以至于次子明明是吏目，就是找不到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

　　家里干脆想把他的婚事利益最大化，往下找个高嫁妆的女人补贴家里，去疾也确实给他们找了一个带着巨额嫁妆的女人，但是——

　　那女子因为性格不好且武力强大，没男人能把她怎么着，一直找不到门第相仿的男人结婚。

　　去疾推荐了那位次子，被谁拿捏不是拿捏，这位次子的性格已经被亲生父母和亲兄塑造好了，天生被拿捏圣体，都省了女子花心思改造。

　　将男子揍两顿，再表现出想让二房抢家业的态度，他亲生父母会立刻给他分家，然后女子就可以随意搓圆捏扁他。

　　没人能说这对夫妻不能长久，但也没人能说男子幸福。

　　总的来说，去疾牵线的婚事基本包长久不包幸福，但即便如此，他也没失败过。

　　而这桩婚事还不是他牵线的最缺德的一桩。

　　最缺德的一桩是一个男人找到他，提出自己的择偶要求，身体健康，能生，以及最重要的，崇拜他，充分满足他的虚荣心。

　　去疾收了钱，然后找到一个小家级别的家庭，这个家庭的男人穷且抠，舍不得给妻子和崽花钱，妻子怀孕到月子期间连个鸡卵都没吃过，都这样了，产妇和崽居然都活蹦乱跳，也是很奇迹。

　　妻子获过得本来就很拮据，生了崽后就更拮据了。

　　去疾找妻子谈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妻子决定带着崽改嫁，三日后再婚。

　　属实给所有人开了眼界，拉媒还能这么拉？

　　去疾一战成名，同时臭名昭著，与那个改嫁的妻子一起被人非议。

　　拉媒怎么拉已婚妇女？还有没有行业道德了？

　　虽然丈夫有不是，但他也没做太过分的事，钱也没外面的女人花，你怎么能和离改嫁呢？

　　凡此种种，去疾的恶名已经取代他的美貌成为全县最知名的存在。

　　比起媒人们的复杂心情，女方父母看到去疾的心情就简单多了，欢喜的将去疾迎进门递上一碗热腾腾的紫菜汤，然后坐着看去疾喝汤。

　　真美啊。

　　人间竟有如此美人。

　　去疾面不改色的喝紫菜汤暖身子，祛除了一路走来的寒气才开口问俩人可有为女儿重新定下婚事。

　　夫妻俩对视一眼，皆露出无奈之色，来的这几家不是相交甚笃的世交就是条件非常好，他们十分头疼，一直没拿定主意。

　　去疾见此猜到了答案。“吾有一人最适合令爱。”

　　女方父亲问:“哦，何人？”

　　去疾道:“凡妇人怀孕，怀孕期间受胎儿影响，情绪必定十分不稳定，只是有的人性情软弱，心情不好也是往内发泄，让自己产后抑郁，让自己寿数折损，甚至死亡。”

　　夫妻俩:“啊？”

　　去疾挑眉。“汝二人不信吾的医术？”

　　夫妻俩齐齐摇头。

　　去疾是县里最出名的草泽医，县里就没几个人没找去疾看过身体，论对病患的见多识广，正儿八经的医工也不如去疾。

　　去疾继续道:“有的人选择对外发泄，汝二人的女儿无疑是此一种，且是非常对外那种，若非如此也不会因为男人嫌弃她怀孕时情绪不稳定而和离。”

　　夫妻俩情不自禁点头。

　　其实他俩也劝过女儿，女婿只是孕期忽略她，真没必要和离，天底下男人谁不是如此，很多甚至孕期还打妻子，孕期只是忽略妻子已经是男人里很不错的了，为此和离真的太大惊小怪了，只是女儿坚持，他俩又拧不过女儿，只能妥协。

　　但去疾说这会影响寿命，他俩又庆幸离了。

　　女婿再好，也不是夫妻俩亲生的，别人的崽和自己的崽还是有区别的，反正他们晚年女婿不可能病床前伺候。

　　去疾道:“既如此，重新择偶，若新人与旧人是同样性格，那婚后再次怀孕迟早走到离婚的结局。虽然女人再嫁更吃香，但频繁离婚的女人与频繁丧偶的女人还是有区别的，女人频繁丧偶是女人命格贵重，男人命格薄，扛不住女人的命格，但频繁离婚的女人很容易让人怀疑性格有问题。”

　　这也是为啥他做草泽医这几年不时有女人找他买点容易吃死人的药，或者询问容易吃死人的知识。

　　对普通女人而言，丧偶比离婚更有性价比。

　　夫妻俩:“……”是错觉吗？怎么感觉去疾好似在鼓励女儿不该离婚，该嘎了前女婿？

　　去疾继续:“与其最后名声搞得太差难以说亲，不如一开始就选一个孕期会关注孕妇的男人。”

　　女方母亲情不自禁点头，但提出异议。“但如何晓得一个男人不会忽略孕妇呢？他们要是装的怎么办？若是装的，不论装的多好，怀上崽后就会暴露，但这时候也太迟了。”

　　总不能杀夫当寡妇吧，可杀的多了也容易露馅被查出来。

　　去疾道:“其实汝等已经遇到一个经过验证的男人了。”

　　夫妻俩愣住，对视一眼，确定彼此都不知道去疾说的哪位，最后还是女方母亲问:“去疾莫不是说自己？”

　　去疾能那么了解孕妇肯定研究过孕妇。

　　若去疾做他们的女婿，那可真是太好了，每天一起吃饭都能多吃两碗，他们愿意出相当于聘金两倍的嫁妆。

　　去疾:“……吾不婚不育，汝二人可去问女儿。”

　　女方母亲起身去旁边屋子看女儿，片刻后一脸遗憾的带着一个名字回来。“汝说得是此人？”

　　去疾点头。“正是此人。”

　　去疾简单的夸了两句年轻人的好，重点夸性格，性格是真好，能接受孕妇的情绪不稳定状态，更难得的是门当户对，与汝家都是小家这一等级的家庭。

　　夫妻俩没马上答应，只说再考虑考虑。

　　去疾也不急，只回去后让年轻人每天以拜访前邻居现友人的名义提一两斤羊肉上门给友人补身体。

　　态度要诚恳，但一个字都不要提求亲的事，那是媒人与家长的事。

　　数日后年轻人又来寻去疾。

　　“吾邻居听说了吾与她的事，做出了一些事，吾有点担心。”

　　“何事？”

　　“和离后婴儿没有乳汁喝，吾邻居父母买了一头母羊回来用羊乳喂婴儿。”

　　“没有母乳，羊乳也益小儿，没什么毛病。”

　　这年头六个月以下的婴儿口粮无外乎三种。

　　排第一的是母乳，富贵人家生了崽会给崽找一两个乳母给崽喂汝，崽长得格外白胖。

　　排第二的是羊乳，中家与部分小家级别的家庭，母乳不够吃，雇不起乳母便买母羊回来用羊乳补充婴儿口粮。

　　排第三的是米汤，是小家与贫家所用，这两个级别的家庭，母乳普遍不够，便用米汤补充，米汤与母乳混着喂。

　　同时因为这两个级别的家庭妇女往往是盛产乳母的阶层，若生崽后被大户聘为乳母，为了避免乳母在大户家里好吃好喝乳汁充足却偷偷喂自己的崽，短了小主人的口粮，在小主人夭折或断奶前，乳母不能回家，不能与亲生崽有任何接触。

　　崽完全接触不到母亲，没有乳汁，家里便只能纯喂米汤。

　　可乳母的崽往往会成为小主人的长随伴读书童之类的存在，与小主人一起长大，但去疾从未见过与小主人同岁的乳母崽。

　　显然，给婴儿纯喂米汤的夭折率就算没有百分百也无限接近百分百。

　　这年头的人们虽然迷信封建，但不傻，喂米汤和喂羊乳，哪个存活率更高还是有眼睛的。

　　年轻人道:“但吾邻居说羊乳是好物，所以他自己吃了。”

　　去疾呃了声。“那婴儿吃什么。”

　　年轻人叹道:“米汤。”

　　去疾:“……汝确定崽是他亲生的不是汝亲生的？”

　　年轻人翻白眼。“是吾亲生的吾为何花钱找汝？他在用这种方式逼兰回去，吾很担心兰回去，也担心崽有什么事兰伤心。”

　　去疾莞尔。“他不这么做，兰还有那么一丝看在崽的面上复合的可能，但他这么做了，兰反倒彻底不可能回去了。这种威胁一旦生效，汝的邻居将肆无忌惮，兰若复合，来日必死，她死了，没母的崽还是死，两害相权取其轻，死两个不如死一个。而崽……汝可以这样想，早死早解脱，不用受罪是一种福气，实在放不下，等他死了，给他陪葬点玩具让他地下不无聊。”

　　年轻人:“……”

　　又数日，年轻人来通知去疾参加婚礼，女方家里在听说邻居干的事后，本来还犹豫的心态立刻不犹豫了，连夜决定改嫁。

　　女方家大人怕夜长梦多，怕女儿脑子突然坏掉要为了崽复合，要求婚礼从速，简单些也没关系。

　　从速从简的结果是婚事是今天应下的，婚礼是三天后举行。

　　去疾去参加婚礼时婚礼简陋得离谱，只有外壳像样，细节全是问题。

　　但婚礼的戏肉从来不是婚礼本身，而是抱着崽来劝前妻不要改嫁的前夫。

　　婚礼在黄昏后开始举行，暮色中，婚礼欢喜的乐声掺着凄惨的婴啼，别提多诡异。

　　“兰，孩子这么小，他不能没有母亲啊……”

　　兰看着前夫手里的婴儿露出犹豫之色。

　　新郎紧张的看向去疾，露出求救的眼神，吾的婚礼若黄了，汝的招牌就砸了。

　　激素对人的影响真大，难怪有为母则刚的说法。

　　去疾心中腹诽，但怎么也不能让人砸了自己县第一媒人的招牌，遂起身开口:“是啊，崽不能没有母亲，不如将崽送给兰，如此崽有了母亲，汝也方便再娶，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女人有崽在婚姻市场是加分项，一来证明她有生育能力，二来这年头儿童夭折率太高，多几个崽更保险，三来女人带来的崽不与现任丈夫的崽抢家产。

　　男人有崽则相反，是减分项，娶同样条件的女人，聘金都要多给一两成。

　　至于前夫有没有第二笔聘金娶第二个妻子，那是另一回事。

　　新郎忙不迭点头。“是啊，兰一直很想崽，汝将崽给她吧，吾保证对崽视如己出。”

　　前夫瞪了眼去疾。

　　新娘亦露出心动之色。“汝将崽给吾吧，如此对汝对吾都好。”

　　前夫坚定拒绝。“不行，他是吾的种，要为吾家传宗接代，怎能认别人做父？汝与吾回去便可。”

　　新娘眼中的挣扎犹豫尽数褪去，只余冰冷。

　　“那就罢了，他是汝儿子不是吾儿子。”

　　前夫还想说什么，新郎已经给自己的亲戚打手势，亲戚们立刻捂住前夫的嘴将前夫拖了出去。

　　去疾说了两句祝福的吉祥话将婚礼的注意力拉回正题，挥手示意司仪婚礼继续。

　　婚礼结束后去疾牵着陆广的手要回家，新郎追了上来将一个竹篓递给去疾。

　　“这是与汝约定的尾金，这次的事多谢汝。”

　　去疾掂量了下竹篓。“多了。”

　　分量比一百枚铜钱更重，多了起码四五十枚铜钱的重量。

　　新郎笑道。“多的50钱是吾与兰对汝的感激。”

　　去疾闻言愉快收下钱。“来日汝有亲戚要说亲，再来寻吾，吾可以打个折。好了，新婚之夜，春宵一刻值千金，新郎赶紧回去，不要浪费了时间。”

　　新郎笑着与去疾道别。

　　婚礼后的第二日去疾得到了前夫的后续，那天回去后崽就病了，第二天上午崽就没了。

　　去疾听了也不惊讶，当小婴儿是铁打的吗？冬春之交气候变化大带崽出门太容易出问题了，更别提不仅带出门，还让婴儿哭了那么久，受了惊，夭折很正常，不夭折才有鬼。

　　感慨一句早死早超生后去疾便继续收拾东西，准备铜钱，明日是上元，风神庙有大型庙市，不能影响心情。

　　带着对上元庙市的期待，去疾早早睡觉，早早起来，第二日与张显、陆姁、陆广一同出门。

　　从早上玩到中午，庙市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

　　去疾一不留神便与别人走散了，只得一边玩一边找，正找着，忽有二十出头的男子道:“这不是去疾吗？吾方才在那边看到陆姁她们，汝与她们走散了？要吾帮忙吗？”

　　去疾盯着男子看了一息，微笑道:“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