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系权臣走进限制文》狸宝贝

28、第 28 章 订亲

　　首辅大人四个字一出口，仿佛在屋里扔了一支爆竹，所有人都被惊到。

　　孙小郎好像不认识姐姐了似的，盯着她。
　　孙大郎隔着孙小郎伸手去摸妹妹的额头，“生病了？”

　　孙舒凝满脸嫌弃把他手拍开，“干什么，我好的很，你病了我都不会病。”

　　孙父张张嘴，似有千言万语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孙母清了清嗓子，尴尬地笑笑，又绷起脸色。
　　感觉自己太严肃了，强迫自己拿出温柔的一面。
　　“舒凝啊，你说的首辅大人，应该是最近常来咱家的韩大人吧？”

　　孙舒凝点头。

　　孙母忽然一拍桌子，一惊一乍地开口：“我就说他那么大的人物，怎么总来咱家书坊，原来是打了咱女儿的主意。
　　他都多大年纪了，还敢惦记……”

　　孙父示意孙母别激动，“其实也没大几岁。”

　　孙母算了一下，八九岁的年龄差也不是不能接受。
　　思绪回归现实，又忍不住为女儿担心，“韩家可是有名的豪门世家，他祖父曾任大将军，战死沙场，堂祖父今年七十多岁了，教出两个皇上，这两个人的儿子虽然都没什么名气，可他年纪轻轻就做了首辅，是皇上最信任的大臣。
　　我们那些手帕交平时聊天都说，和韩大人相配的，不是公主郡主也是世家小姐……”

　　孙家这个破落户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祖坟冒青烟都不敢肖想这种人做姑爷。
　　“舒凝，你和娘好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父这个老父亲比孙母还担心，可他不知道说什么，跟在孙母后边点头。

　　孙大郎揪开弟弟，挪到妹妹身边坐下。
　　惹得孙小郎非常不满，“大哥，你干什么！”

　　孙大郎盯着妹妹的脸色，“你跟大哥说，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去揍他。”

　　孙舒凝不好意思说实话。
　　她把首辅大人看光，人家要她负责。

　　“没有，就是……前段时间我和倩倩出去玩，无意中认识了他，可能对我有点好感，然后他家里催得紧，看我还挺合适，就……”

　　“我的傻妹妹，”孙大郎了解男人的本性，“他肯定是看你漂亮，贪图你的美色，假意哄着你成亲，其实就想偏财偏色，根本没想娶你。
　　王墨韵那个混蛋都想让你做妾，他堂堂首辅，家里妻妾都成群了吧。”

　　孙舒凝不喜欢听这话，“大哥，你胡说什么，他跟我保证了，不纳妾不养外室。”

　　孙大郎更不信了，“你要是当朝首辅，一品大员，手握大权，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会娶个小门小户的女儿当正妻么。”

　　这话戳到了孙舒凝的痛楚。
　　她也觉得定亲之事十分荒唐。
　　他那么优秀的男人，确实没有理由娶她这个商户女。

　　原来没私定终身，她也没往这事上考虑，此刻却是心烦气躁，又心酸又委屈又难过。

　　“那是你这么想，”她摘下韩锦舟送她的无事牌，“呶，这是他母亲送给他的无事牌，从小戴在身上，今天都送给我了，总不可能是骗我的。”

　　一块两个大拇指肚大小的羊脂白玉无事牌。
　　质地细腻温润。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孙大郎还是不信，“王墨韵腰上挂着几十个，见人就送，说是他家祖传的，其实刚从古玩市场收回来。”

　　孙舒凝彻底气结。
　　委屈的眼泪像泉水似的直往上涌。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配不上他，这么好的事根本落不到我头上，嫁不出去你们才高兴。”
　　偏生她自己也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首辅大人眼瞎才会和她定亲。

　　孙舒凝一哭，满屋子的人慌了。
　　孙母抬手就给孙大郎一巴掌，”你怎么说话呢？我家凝凝哪里差了，聪明漂亮又会写话本子，懂得赚钱，他们孙家祖上积德才能娶到我们家凝凝这么好的姑娘。”

　　孙父也往孙大郎脑袋上招呼，“你自己不争气，就以为我们家舒凝不争气，你给我闭嘴，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把你打出去。”

　　孙小郎也冲他大哥使眼色。
　　孙大郎捅了马蜂窝，窝成鹌鹑恨不得躲到桌子底下去。

　　孙舒凝抽抽噎噎地哭了好一会才停止。
　　“他都说了，让我回来和你们商量，咱家没问题他就派人上门提亲，这还能是骗我吗！”

　　孙父孙母知道女儿不会说谎，但心里还是发虚。

　　“要不这事咱先低调一些，”关键时刻，孙父拿出一家之主的架势，“等韩家上门提亲了，亲事彻底定下来，咱再往外说，万一有什么差错，也不会损害舒凝的名声。”

　　孙母赞同，“否则外人还以为咱们非要高攀韩家呢。”
　　……

　　父母都是好心，孙舒凝心里却不痛快。
　　这么好的郎君，明明是大喜的事情，她却弄得仿佛被逼嫁一般。

　　和韩锦舟约定好，她这边跟父母商量完给他消息，他好上门提亲。
　　可她心里不踏实，打算等几天再说。

　　如果首辅大人反悔，她悄悄把无事牌退回去，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韩锦舟命明研留在家里，专门等孙家消息。
　　他坐进内阁，处理政事的时候不时看一眼窗外。
　　一直没见到明研身影，也就是说小姑娘还在考虑。

　　下午皇上召他，处理完正事，他把小姑娘委托他交给杨昭仪的信呈给皇上。

　　皇上捏着信封，满脸的八卦欲，“锦舟啊，你说这里边写了什么？”

　　韩锦舟猜测道：“应该是小女儿家的心事吧。”
　　皇上觉得不像，“你就没打开看看？”

　　韩锦舟无语道：“皇上，这是私人信件，微臣怎么可能打开。”
　　皇上沉思片刻，“朕命你打开。”

　　韩锦舟一副你可别害我的神色，“皇上，孙姑娘委托我转交给杨昭仪，被我中途拆阅，她知道肯定生气，您也知道我老大不小还没媳妇，因为这么点小事，得不偿失。”

　　皇上一副你怎么如此不争气的神色：“朕怀疑大周朝进了奸细，有人盗取大周机密，朕命你查阅。”

　　韩锦舟满脸无语，“这话您自己信吗？”
　　孙舒凝就一个商户女，哪来的机密。

　　不过后宫通信流程严苛，必须经过专职管事核查，万一涉及政事、宫廷动态必须当场销毁。
　　而外臣根本不允许和后宫妃嫔通信。

　　皇上既然有此怀疑，他便不能敷衍了事。
　　“皇上，不如您亲自打开查看。”
　　皇上也不想亲手拆开，“被昭仪知道，还以为朕小气。”

　　两人都好奇心里的内容，可又不想亲手拆阅，不约而同看向旁边伺候的魏公公。

　　魏公公浑身发凉，“皇上，老奴……”
　　皇上：“拆。”
　　魏公公能怎么办，拆吧。
　　他把信飞快浏览一遍，回复皇上：“这信里既没提到韩大人，也没提到皇上，都是孙家发生的小事。”

　　皇上幸灾乐祸般看向韩锦舟，“没提到你。”

　　韩锦舟早知如此。
　　和好闺蜜通信不易，有限的篇幅提他做什么。
　　惦记明研过来送信，打算辞别皇上。

　　皇上看出他心不在此，“怎么有事？”
　　韩锦舟如实说道：“微臣已经和孙姑娘定下婚事，只等她家人消息，届时上门提亲。”

　　皇上把他当朋友，十分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可以啊，速度够快的。”

　　韩锦舟还有事情请皇上帮忙，“微臣如今存下六万两黄金，还差四万，这两天得到消息，有人私开金矿，微臣……”

　　皇上觉得他的首辅没救了。
　　“这事不急，你先退下吧。”
　　待韩锦舟一走，他立刻把礼部尚书召到面前。
　　“最近婚嫁攀比成风，你给朕拟个章程，以后不管聘礼还是嫁妆全部按章办事，分出几档。
　　对了，朕当年封后，赏赐皇后母家不过十万两白银。
　　照此例拟定。”

　　当天晚上，韩锦舟没等到孙家回信。
　　明研征求他的意思，需不需要去一次孙家。
　　被他阻止了。

　　两人已经交换信物，亲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没必要逼着小姑娘立刻和他成亲。

　　第二天，韩锦舟仍然没等到孙家来信。
　　第三天，依然安静如鸡。

　　韩锦舟能坐住，明研坐不住了。
　　“大人，小的最近也想上进，正好发了月银去孙家书坊买几本书读读。”

　　韩锦舟的书房什么书都有，明研故意要去孙家，当然是想替主子打探一下消息。

　　这几天，孙舒凝也在等韩锦舟的消息。
　　她总觉的自己恍惚了。
　　某一刻忽然清醒，这一切都是她的一个梦。

　　“小凝凝——”
　　王墨韵轻手轻脚走到孙舒凝身后，忽然拍了她一巴掌。
　　吓得孙舒凝差点原地去世。
　　“王墨韵，你干什么！”

　　王墨韵拖着椅子坐到她身边。
　　瞧着孙舒凝一张芙蓉面，心跳不受控制疯狂跳动。
　　“我这两天找人算了一下日子，中秋前两天就不错，正好适合我们成亲，赶在中秋前嫁过去，我们俩还能一起过中秋。”

　　孙舒凝不厌其烦，“王墨韵，跟你说实话吧，我已经定亲了。”

　　王墨韵怎么可能相信，“两年前我就放过话，不许任何人来孙家提亲，哪个不长眼睛的敢和你定亲。”

　　孙舒凝早知道他使坏，否则她这么如花似玉一个大姑娘，也不至于一个媒婆都没有。
　　“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你不许人家就不来了，本姑娘我貌美如花，喜欢的男人多了，总有那胆大不惧王家势力的。”

　　王墨韵还是不信，“你骗我，小凝凝你骗我。”

　　以前孙舒凝不知道说过多少次这种话，可每次王墨韵都不当回事。
　　因为他有底气。
　　今天莫名其妙有种心虚之感。
　　“肯定是你骗我，否则我怎么没得到消息。”

　　孙舒凝将衣领下的羊脂玉无事牌拿出来给他看，“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还不信！”

　　王墨韵知道孙舒凝脖子上戴的是孙家老太太送给孙女的玉葫芦。
　　他讨要过好几次，都被拒绝。
　　今天不见了，只有一个原因。
　　真的送给哪个男人了。
　　“孙舒凝，”他忽然握住孙舒凝的手腕，力道大的仿佛要杀人一般。
　　“他是谁？”

　　孙舒凝第一次看他生气，一双眼睛猩红，犹如要吃人的野兽，有些害怕。
　　“王墨韵，你松开我。”

　　王墨韵偏偏不肯松开，“是杨侍郎？”
　　孙舒凝只管往回抽自己的手。
　　王墨韵咬牙切齿道：“他娶不了你，本少爷就是用金子砸也把他砸死！”
　　这么豪气的话，也就是富甲天下的王墨韵能说出来。

　　孙舒凝喜欢金子，可不喜欢王墨韵这满身的铜臭味。
　　更何况，他又给不了自己想要的。
　　“王墨韵，我不会嫁给你，你趁早死了这颗心，和你表妹好好过日子，那才是你的良配。”

　　王墨韵从小喜欢孙舒凝，一直盼着把人娶回家。
　　从小到大，他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孙舒凝偏偏是个那个唯一。
　　他怎么可能甘心。
　　“孙舒凝，本少爷耐心有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嫁不嫁我？
　　现在我还能好商好量，哄着你宠着你，一旦把本少爷惹恼了，可就由不得你了。”

　　孙舒凝气得皱眉：“你什么意思？还想威胁我怎么着。”

　　孙舒凝拿出来的无事牌彻底激怒了王墨韵。
　　“我不介意用谢强硬手段。”

　　“王公子，你这是干什么！”明研忽然出现，跟着首辅大人的小厮岂是等闲之辈，“孙姑娘不喜欢你，难道你还想强娶吗！”

　　王墨韵忽然想到孙舒凝要嫁的人是谁了。
　　“韩锦舟，是韩锦舟对不对？”
　　他之前看出韩锦舟喜欢孙舒凝，可对方是一品首辅，按道理讲根本不可能娶一个商户女。
　　换成任何人他都有办法逼对方退却。
　　可对方是韩锦舟啊！

　　“舒凝，”他忽然慌了，紧紧抓住孙舒凝的手腕，说什么都不肯松开，“你跟他说清楚，他不适合你，我让你做正妻，你不喜欢我纳妾，那我就不纳，这辈子只娶你一个。
　　舒凝，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更懂你想要什么。”

　　孙舒凝推不开他，明研力气大，一把将王墨韵扯走。
　　“王公子，孙姑娘已经是我家大人的未婚妻，还请你保持距离。”

　　王墨韵彻底慌了，“这不可能，舒凝，你和他退婚，我给你二十万两黄金做聘礼，他就算是一品首辅，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黄金，我保证你几辈子都衣食无忧。”

　　“圣旨到——”
　　贴身伺候皇上的太监魏公公忽然出现在孙家书坊，把在场所有人都吓到了。

　　孙舒凝最近写的几本话本子销量都不错，难道被皇上知道了，特意给她下圣旨治罪？
　　也不知道韩锦舟能不能保住她，这要充军发配吧。
　　可怜她一天首辅夫人还没做过。

　　“所有人跪下听旨，”魏公公理解普通小民不懂规矩，提高嗓音提醒。
　　待所有人都跪下，开始宣读圣旨。

　　前边一串开场白，什么皇上受命于天，为了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兢兢业业，其后感念百姓不易，特颁布此圣旨。
　　以后民间嫁娶，聘礼最多不可高出白银五千两。
　　嫁妆亦不可多余五千两。

　　王公贵族皆有定数，朝中重臣三品至一品不得高于黄金万两，五品至三品不得高于黄金五千两……
　　如有违背，每超出一个档次都有相应惩罚。
　　最轻的是鞭刑。
　　最重的甚至会充军发配。

　　这道圣旨仿佛专门给王墨韵量身定做的。
　　当着魏公公的面，他不敢吭声，待人一走，跟孙舒凝保证，“小凝凝，你放心，皇上不许，那是明面上，等你嫁过去，我想给你多少就给多少，皇上总不能管到老百姓内宅。”

　　孙舒凝重复强调：“王墨韵，但凡我有那么看重金子，我都不会拒绝你，如今我已经定亲，还请你不要打扰我。”

　　王墨韵忽然明白了：“我知道了，韩锦舟这个王八蛋，他自己没银子，给不起聘礼，所以找皇上下这么一道圣旨。
　　呸，他可真是个小人！”

　　“你说谁是小人！”明研可听不了这些侮辱他家大人的言论，“王墨韵你不要胡说，我家大人是一下拿不出十万两黄金，没有你财大气粗，可我家大人一直在攒，为了娶孙姑娘过门，我家大人……”
　　跟兵部抢剿匪的差事。
　　跟户部抢征税的差事。
　　根顺天府抢抓贼的差事。
　　……
　　满朝文武他都快得罪完了。

　　“明研——”
　　韩锦舟及时制止了明研讲下去。
　　他刚刚得知皇上颁布聘礼和嫁妆的圣旨。
　　皇上还特意命魏公公来孙家书坊宣读。
　　分明是读给他听的。

　　明研都替他家大人委屈，“大人——”

　　韩锦舟示意他退下。
　　自己则来到孙舒凝身边，先把人打量一遍。
　　三天没见，越发漂亮妩媚了。
　　“凝凝，我来了。”

　　孙舒凝懵懵懂懂的，她还是第一次听公公宣读圣旨。
　　尽管人已经走了，她还没回过神来。
　　“刚才来了一个公公……”

　　韩锦舟和魏公公碰过面，“是皇上的贴身太监。”

　　王墨韵咬牙切齿地盯着韩锦舟，自古以来夺妻之恨就是大仇。
　　他神情轻蔑，眼里充满嘲讽。
　　“韩大人真是好手段，只手遮天的朝廷重臣就是有能力，竟然能让皇上颁布婚嫁法令。
　　就是不知道，你娶孙姑娘是按照一品官员的聘礼走还是按照民间的聘礼走。
　　韩大人如此会算计，想必五千两银子都舍不得出吧。”

　　孙舒凝已经和韩锦舟互换信物。
　　自然要顾全他的面子。
　　“王墨韵，你别乱说，多要聘礼是会受到刑罚的，我可不想挨罚。”

　　王墨韵呵笑：“你想多要，人家能给你吗，他可是一品首辅，真会好好待你！别做梦了，他就是贪图你的美色，先把人骗到手。
　　连请圣旨这么卑劣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否则大周朝几千万人口，怎么宣旨太监会专门来你的书坊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