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4、赐婚 ...

  •   “又闹别扭了?!”季尤惊得差点跳起来,掰着手指头数,“王爷不是准你住下了吗?不是让你洗衣裳了吗?不是还……”他涨红了脸,“还那什么了吗!”

      江桦垂着头:“他每晚都用两床锦被,我稍微凑近些,他就踹人。”

      殷宁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陆续放下手中的茶盏:“说吧,这次又做什么了?”

      江桦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要是知道缘由,何至于来这儿讨主意?

      季尤急得直拍桌子:“我的世子爷诶,您倒是说句话啊!”

      陆续眉头微蹙:“王爷性子虽傲,却从不无故发作。”他抬眼看向江桦,“定是你哪里惹他不痛快了。”

      季尤和殷宁齐刷刷转头,四只眼睛里写满了“陆大人您这心偏到胳肢窝去了”。这话说得,仿佛他们认识的不是同一位靖王似的。

      “就是。”江桦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神真挚得让人不忍直视,“十七从前可乖了,我喂他吃点心都肯张嘴的。”

      “……”

      季尤和殷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绝望。这俩谢十七的忠实狗腿子,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依属下看……”陆续摩挲着下巴,一本正经道,“世子不如去跪搓衣板。”

      殷宁刚端起茶盏的手一抖,溅出几滴茶水。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男儿膝下……有黄金啊。”

      此刻他终于明白,谢十七那副骄纵性子是怎么来的了。分明就是被这些毫无原则宠着的人给惯出来的!

      江桦垂眸沉思。就在殷宁二人以为他要严词拒绝时,却见他突然抬头,眼神亮得惊人。

      “你们说……”他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若是挑个下雪天去跪,王爷会不会心软得更快些?”

      “世子爷,您这主意……”季尤咽了咽口水,“未免也太狠了点。”

      殷宁默默掏出手帕擦拭案几上的茶渍,嘴角抽搐:“下雪天跪搓衣板?您这是要苦肉计还是自虐计?”

      季尤颤巍巍地举起手:“那个……要不我新做个带软垫的搓衣板……”

      可惜两位“谢十七门下走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续摸出那本砖头,翻到某页指给江桦看:“依属下只见,您先跪满半个时辰,我去请王爷时,正好能赶上最楚楚动人的时刻。”

      江桦凑近细看,只见册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谢十七的喜好与脾性,甚至还有“最佳认错时机测算表”。

      他不由赞叹:“陆大人果然深谋远虑。”

      “……”

      这场初雪姗姗来迟,足足让人盼了五日。偏巧就落在胡人公主入宫这日,纷纷扬扬的雪片伴着使团的车驾进了皇城。帝王当即下令设宴,要在这银装素裹中一展天朝威仪。

      江桦站在廊下望着漫天飞雪。季尤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世子爷,这雪再下大些,您这苦肉计可就真要变成苦命计了!”

      殷宁撑着油纸伞匆匆赶来,肩头落满雪花:“王爷已经动身去赴宴了,临行前特意嘱咐……”他顿了顿,学着谢十七冷峻的语调,“让那个蠢货好好在府里待着。”

      江桦闻言眼睛一亮:“他特意提到我了?”

      季尤扶额:“重点是这个吗?!”

      殷宁无奈摇头,正色道:“世子既然以旧伤为由推了宫宴,总该寻个妥当的由头。不若去宫门外候着,等宴席散了接王爷回府,岂不比在这冰天雪地里跪着强?”

      “确实在理。”江桦若有所思地颔首。

      紫宸殿外,谢十七持伞在阶前驻足。陆续快步迎上前,官袍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王爷,殿内外的布防都已安排妥当,太医也在西偏殿候着了。”

      “嗯。”谢十七漫应一声,“你办事,本王向来放心。”

      今日这场紫宸夜宴,是为迎那战败部落献上的公主。三品以上朱紫公卿尽数到场,连久不露面的老宗正都拄着拐来了。作为执掌宫禁的光禄勋卿,陆续自然重任在肩。

      谢十七踏入大殿时,满朝朱紫已列席就位。他的目光掠过女眷席上那位盛装打扮的公主,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那女子眉眼间哪有半分战败求和该有的谦卑,倒像是来选婿的。

      谢十七缓步走向自己的席位,袖中滑出一方素帕,不动声色地拭了拭指尖。方才那胡人公主的目光,黏腻得令人作呕。

      “陛下驾到——”

      通传声起,百官齐跪。谢十七余光瞥见那公主竟敢直视龙颜,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果然,龙座上的谢紊也注意到了这放肆之举,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王爷好福气啊。”邻座的殿前副都点检左怀凑过来低语,“听闻这位公主可是指名要嫁您呢。”

      谢十七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甩了个白眼过去。当年乔照野借林宥之手夺了左怀的都总监之位,如今这老匹夫逮着机会就要刺他几句,像只记仇的老乌龟。

      左怀见谢十七不接茬,反倒笑得愈发得意。

      酒过三巡,终于到了和亲的正题。胡人使臣跪伏殿中:“天朝圣主明鉴,今献上我部明珠元和公主,愿缔结百年之好。”

      谢十七支着下颌,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碟里的盐焗花生。这场戏码他早已知会各方,今日这位“草原明珠”,注定要落在南陵世子头上。

      一个战败部落献上的贡品,也配挑三拣四?

      果然,顾彦之出列奏道:“陛下,南陵世子向湛年已弱冠,尚未婚配。以公主金枝玉叶之尊,正是天作之合。”话一出口,便有数位大臣如提线木偶般齐声附和。

      谢十七抬眸扫过殿中众人,最后定格在那位元和公主身上。女子正死死攥着裙角,指节发白。

      呵。

      连他家小宝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收回目光,继续拨弄着青玉碟中的盐焗花生。

      一粒。

      两粒。

      ……

      “陛下。”直到元和公主突然离席跪拜,“妾身听闻京中还有位江世子。当年军营惊鸿一瞥……”她颊边泛起红晕,“便再难忘怀。”

      谢十七缓缓抬眸,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位异域公主。浅棕色的发丝不如中原人乌黑,琥珀色的眸子倒是亮得刺眼。原来方才那黏腻的目光,是在掂量自己与她的差距?

      什么东西。

      谢十七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蟒袍袖口。

      让江桦娶这么个玩意儿?

      还不如让他对镜自渎。

      哦,恐怕也渎不出来。

      毕竟尝过谢十七这般绝色,谁还看得上这等庸脂俗粉?

      谢十七不急不恼,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慢悠悠扫过满殿朱紫。方才还口若悬河的众臣此刻噤若寒蝉,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这位胡人公主不知深浅,他们这些老狐狸还能不知道江桦是谁的人?

      谢紊轻咳一声:“江世子早年已有婚配,还是朕亲自……”

      “妾身愿为侧室。”

      “……?”

      满殿哗然。

      老天爷诶!

      这真是个女子?

      这、这真是个女子?!

      元和公主方才入殿时就敢直视天颜,此刻竟又打断帝王说话。饶是谢紊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那张脸也黑得能滴出墨来。

      使臣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调:“公主年幼无知,冒犯天威,求陛下开恩……”

      “都十八了还无知?”谢十七挑眉,“本王十八那年,已经能用贪官首级串糖葫芦了。”

      顾彦之刚想开口圆场,左怀却抢先一步:“陛下,臣以为江世子年方二十有四,正是好年纪。靖王殿下向来大度……”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谢十七,“想来不会介意与人共侍一夫。”

      谢十七闻言,不怒反笑:“左大人说得极是。本王确实大度得很。不如这样……让这位公主先来本王府上住三个月。若她能活着走出靖王府,本王亲自为她和江桦操办婚事。”

      满殿瞬间鸦雀无声。连谢紊都忍不住侧目看向这个弟弟,这话里的杀意,简直不加掩饰。

      元和公主脸色煞白,使臣更是抖如筛糠,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左怀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位主儿是什么人物,那可是能面不改色将活人做成人彘的活阎王!

      谢十七优雅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凤眸微眯:“怎么?左大人不是说要共侍一夫吗?本王都退让到这般地步了,你倒是再说说看?”

      左怀额上冷汗涔涔,再不敢接话。

      “什么东西。”谢十七兴致缺缺地起身,踱步到元和面前。他微微俯身,带着几分猎手打量猎物的玩味:“诸位大人说说——”他转身环视满殿文武,“是本王好看,还是公主好看?”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王爷好看”,大臣们点头如小鸡啄米。

      谢十七又转向龙座,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皇兄觉得呢?”

      谢紊眯了眯眼:“……十七自然是好看的。”

      “那这桩婚事……?”

      “朕准了。”

      谢十七满意颔首。明日街头巷尾必定又要传遍“奸佞靖王威逼圣上”的流言,可那又如何?这桩婚事最大的受益者本就是谢紊。他此刻装得纯良,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南陵与胡人联姻,等于把两头饿狼拴在了一根绳上。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