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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江雪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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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淮从自己那没几件的衣服里翻出来套黑色衣服,他换上。
这天很闷,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会有场暴雨。符运国看了眼外面八点就已经毒辣得不行的太阳,想了想还是捎上了把伞。
有人敲门,江雪淮去打开,看见了一个臭着脸的女人。
女人大概四五十岁,但保养的很好,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江雪淮,然后问:“你是不是这家对门的那个儿子?”
江雪淮点头,那女人脸色顿时更加不好,但她还是深吸了口气平复下心情,尽量温和地对江雪淮说:“我是那家的房东,你爸妈的那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雪淮先道了个歉,想了想说:“我等会收拾那些东西。实在是对不起。”
女人温柔地摸了摸他脑袋:“没事,你妈还有两个月的房租在我这。你这情况也住不了了吧,我退给你。”
她往身上的包里掏出一沓钱,飞快地数了十几张,她犹豫了下,又多数两张递给江雪淮。
“小符是个好人,你把那钱给他保管没问题。”女人说完就冲里面喊了句:“小符!”
“哎!”符运国应了声,看见女人在门口,他走过去向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李姐!”
女人看了眼江雪淮,道:“确实是好久没见了。我刚退了房租给这孩子,你记得给这孩子收好。”
符运国点头:“行。”
李姐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可怜,你如果实在是忙不过来这孩子的事就喊我,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符运国替江雪淮谢过她。
天气预报报的有问题,上午就开始下雨了。
这雨跟从天上泼下来似的砸在符运国车上,闷声作响。
江雪淮和符清诃坐在车后面,符清诃不怕热似的非要和他挤一块。他兜里还起了块大疙瘩,江雪淮伸手去摸他兜,摸出来一大把糖。
符清诃从他手里拿了两个,撕开糖纸塞了个进江雪淮嘴里,同时给自己也塞了个。
江雪淮嚼了嚼,这糖还是奶糖,不知道哪个牌子的,奶味和大白兔比起来少了很多,还夯甜。
他留了个和刚刚一样的糖,把剩余的糖塞回了符清诃的兜。
符清诃问他:“这糖好吃啊?”
他没理,只是撕开糖纸,塞进自己嘴里,默认了符清诃说的。
符清诃就在旁边掏出那一把糖,挑了挑,递给他。
殡仪馆离市区远,符运国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
他领着两个小孩,跟工作人员商量一下关于女人火化的事。
“行,火化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在此之前,你们要见这位女士最后一眼吗?”
符运国看向江雪淮,他点头,独自跟着工作人员去看她。
这女人在他印象里大变样,躺在那成了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冰冷的人。
与女人的那些温柔的,美好的回忆就像泡沫,江雪淮想伸手去抓,什么也抓不住。
他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没人回应他,女人依旧躺在那,像具冰冷的尸体。
不,她已经是了。
江雪淮这才切实认识到她已经死去的事实,她死的那天就像江雪淮经历的一场噩梦,但梦醒后周围人全在告诉他,那不是梦。
“那个,我这两天认识了很多人。”不知道是自我安慰还是为了告诉她,他开口说:“对门的符叔和符清诃,他两很好,愿意领养我……还有房东李姐,她退我房租的时候多退了我两百,虽然出了这种事房子很难继续租出去……还有楼上的许琼和祁姝,还有他们的父母,都对我很好。”
他最后哭吼:“你下班记得来符清诃家接我。”
外面雨越来越大。
符清诃放心不下江雪淮,第三次忍不住问符运国:“你放他一个人进去没事儿吧?”
符运国轻轻呼了他脑袋一巴掌:“给我耐心等着,告别总需要时间。”
“看,”他叫符清诃看向那边,“他出来了。”
江雪淮眼眶红红地出来,他一声不吭地坐在符清诃旁边。
符清诃看得着急,他从兜里掏出江雪淮爱吃的糖,变魔术似的展出来给他:“来吃糖吧。”
江雪淮抓过,撕开冷脸丢进自己嘴里。
符清诃小心翼翼问他:“你要不要靠着我休息休息?”
他把肩膀凑过去,江雪淮靠上,两人没再多说过一句话。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女人的尸体烧的差不多了,工作人员捧着一个骨灰盒出来。
她弯下腰,将骨灰盒小心递给了红着眼的江雪淮。
她将手套摘下,温柔地整理了下江雪淮额前碎发:“节哀啊,小弟弟。”
江雪淮没作声,吸了下鼻子。
符运国订了块墓碑,因为太匆忙,上面就刻了女人的名字以及逝世日期。
符运国之前问过江雪淮要不要刻上他的名字,对方摇头拒绝了。
接着就是墓地,还是符运国找的地方,他找了西山墓地的一块偏僻地,那块地方旁边还有个碑。
符清诃开口:“阿姨,睡你旁边的是我妈,你们两还能唠嗑唠嗑。”
符运国点了根烟,对符清诃说的话不置可否。
符清诃没了平时抖机灵的神气,他沉稳下来,对江雪淮解释:“我还有个弟弟,至今不知道是死是活,但我和我爸都执拗的认为他还活着,所以没给他立碑。”
他说完就没再接着说,江雪淮看了他一眼,雨落下,他不确定这人眼里是流出的泪水还是外面的雨水。
“咱们,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