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何人欢喜谁人忧 一个婴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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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婴孩的身体，却拥有成熟的思维和记忆，我感受到了坐小孩子的乐趣，没想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是这么回事的，真是享受，有时候我被额娘抱在怀里，就会美滋滋地想着21世纪的我出生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记忆呢？是不是也是像这样被百依百顺地伺候着？不管怎样，这种小日子过得我真是舒心啊，就这样恍恍惚惚过了一年，要不是嬷嬷在一旁提起过年的事情，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皇上下旨，命安亲王一家进宫过除夕，于是乎，王府这几日为主子们量体裁衣，宫装一袭，女的娇媚男的庄严，而我这个新生麟儿自然也被鲜红的新衣裹了个遍。
成为一个婴孩至今已经将近一年，记得我刚来到这个时空的时候，正是二月的天，冬末时分，雪还未殆尽，纷纷扰扰漫天飞，跟今天的一模一样，妈妈，厄，额娘还说，她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雪，明尚，厄，阿玛总打趣儿说她是因为开心，看着女儿如雪粉嫩的小脸蛋就看什么都好看，这叫爱屋及乌。额娘每次都不言语，只是微微笑着拍着我，然后偎在阿玛的怀里，阿玛轻轻搂着额娘，另一手则轻抚我的脸蛋，欣慰地笑着，如此和谐美卷，直至多年后我回想起来，仍然感动得热泪盈眶，我想，那时的阿玛和额娘，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天潢贵胄，仅仅是一对平凡的夫妻，你侬我侬地深情相偎着，眼中除了彼此，心中除了喜得爱女的欣喜，再无其他。
一时间无言无语，我轻声哭丧起来，不是我不给面子呀，这人有三急嘛，等不得嘛，阿玛额娘啊，你们也就体恤一下我幼小的心灵，先帮我搞定了我的内急再谈情说爱啊。咦？阿玛，你那是什么晚娘脸？切！瞪我也没用，坏你好事也是应该的，谁叫你是我亲爹。
解决了问题，阿玛额娘也没有时间情意绵绵了，嬷嬷来催，太皇太后和皇上急着要见见小格格。于是乎，我裹着一身红衣，糊里糊涂地被抱出了门。
谁说皇宫舒服的？冷得更冰窖似的，我走了半天也没到个像样的屋子，我都快冻死啦！好歹照顾一下坐月子的妇女和刚出生的小孩呀！我叫嚣着，当然，别人听到的仅仅是嚎啕大哭的声音，事后额娘还偷偷埋怨我不懂事儿，偌大的紫禁城，差点被我哭翻天。我那个冤啊，你说我个一岁大的小孩儿，懂个屁啊！就算心里懂，也允许我仗着自己年龄小撒撒欢嘛，再说了大过年的，这死气沉沉的皇宫也需要点声音助助兴不是。这不，我这等嚎哭，立马就听见那个叫李德全的太监老爷爷毕恭毕敬地叫喊：“安亲王，和硕格格及额附到！”乖乖，太监爷爷岁数不小声音也不赖啊，是个唱美声的可塑之才，敢情是中央音乐学院毕业的？
我很给面子的止了哭声，眼前一暗，盈盈白雪不见了，变成窗明几净，中间的火炉子烧得正旺，我顿时觉得温暖无比，舒坦许多。
阿玛额娘随玛法请了安，就听见一个妇人清脆健朗的声音：
“岳乐呀，好些日子没来这慈宁宫坐坐了吧，进来身体可好？”
“烦皇太后惦记着，岳乐好着呢，托了皇太后的福。”
“看你气色不错，想是得了外孙女高兴的吧。馥儿呀，快把小格格抱来我看看。”
“是，老祖宗。”
额娘抱着我，离开阿玛，轻盈地走到妇人面前，于是乎，我终于看清了太后的庐山真面目。
厄，怎么说呢，美？高贵？典雅？不不，不足以形容，明明已经年过半百，怎么一点也不像呢？像三十多的妇人，浑身透着皇家贵妇后宫之主的端庄之气，眉目间的高贵威仪却不失慈目和善，这位来自蒙古的博尔济吉特皇太后，不是江南女子的妩媚，没有中原儿女的柔情，却是满蒙女人的豪爽与旷达，那样的美是豪放张扬的，自入宫以来虽不得先帝宠爱，却依旧春风满面，我不禁暗暗佩服，到底要怎样的坚韧与胸襟，才能在后宫至尊中长存？可见这位来自同样来自科尔沁的太后，定是传承了当年孝庄太后的庄重典雅，不愧母仪天下令人叹为观止。
我歪着脑袋看着她，反应过来老太太正对着我笑呢，柔柔的，暖暖的，我一下子放松下来，也跟着呵呵傻乐，反逗得她笑得更加开心，估计我这个啥样子太逗乐，旁边的常嬷嬷也忍不住笑起来。
“这小丫头倒不认生，我很是喜欢呀，笑起来像我们科尔沁草原上的太阳一样，灿烂得我都舍不得放手了，叫什么名字，哦，对了，乔阳是吧？岳乐啊，你这名字起得好，这丫头我一见着就喜欢得不得了。”
“皇太后都拿科尔沁来夸，想是真喜欢小格格了。”
屋里所有的人跟着笑起来。这时，那个叫李德全的太监爷爷站在一旁终于沉不住气了，上前道：“老祖宗，皇上那儿都准备好了，恭请您摆驾畅音阁，您看？”
“好好，我们快走吧，皇上那儿该等急了。”
额娘接过我，常嬷嬷扶起老太太，玛法跟着她身后，正欲随着走，皇太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扭头冲着额娘道：“馥儿，让小阳儿过来，我牵着她过去。”
额娘连忙上前，将我的小手递给老太太，柔柔的手暖暖的，牵着我的小手很是舒服呢，我那个荣幸啊，感激啊，连忙冲老太太咯咯笑，弄得老太太爱怜地抚抚我的头，笑呵呵领着我往畅音阁走。
“圣母皇太后到！安亲王到！和硕格格到！额附到！”
喂喂！怎么没有报我？？咱最起码也是和硕格格呀！和我额娘级别相同耶！那叫啥？对了，尚阳郡主啊！喂你个死太监！看我人小好欺负是不？我可是很显眼地站在皇太后身边的，连这个也忽视得起？我随着皇太后走向众人面前，接受大家向我，哦不，向皇太后的跪拜之礼，心里郁闷地叫骂。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祝您老万福金安。”
“皇帝快起，都快平身，今儿个除夕之夜，我心里高兴，和孩子们聚聚，听听戏闹一闹，就不必多礼了。都坐吧。”
“谢圣母皇太后。”声音那个响亮整齐啊，真叫人叹为观止。
我使劲眨着眼睛，激动地望着面前的一群皇亲贵族，那个壮观呀，看来都到齐了，可是谁是谁我还分不清呢。也不容我分清，人们都一齐排开，缓缓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我见玛法坐在第一席王爷们的位置，而额娘和阿玛则走向公主席位同各位公主格格及额附们坐下，大家相互寒暄打招呼，很是热闹。我眼睛一扫，立刻明白了整个队形排列：皇帝和皇太后坐在最上方，皇帝身边是妃嫔席，这不首席就是德妃和姑姑宜妃，之下是与皇帝的长辈与同辈王爷，比如我玛法安亲王，裕亲王等等都坐在那里，对面是皇帝长辈及同辈的公主格格及额附席，额娘阿玛坐在那堆贵妇王公中，甚是显眼，再往下的席位是晚辈席，一边是阿哥公子，一边是公主格格，不过明显的男多女少啊……
我正好奇着左顾右盼，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重大的问题……我坐哪里？！玛法离我很远，阿玛额娘就更不用提了，我站在太皇太后身边，不知所措，也没个人帮忙指点一下，正犹豫着是不是要用惯用的啼哭式求助方式，却听见那一身龙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的洪亮声音。
“皇额娘，您身边这个漂亮的小丫头是？”老康同志很好，终于注意到了我，指的表扬，我激动地拍手大笑，倒把一旁的老太太逗得未说话就先乐得合不拢嘴。
经皇上这么一发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太皇太后身边的一抹鲜红。
感觉到大家的注视，我立即乖乖收手，愣在原地站得倍儿直，不过呢，由于我本身就喜欢人多的场景，于是还是激动地扯着笑脸。转头弊见玛法一脸紧张地望着我，而远处的额娘想要冲到我这里来，却被身边的阿玛死死按住。
“皇帝，来看看，你不是念叨着要见见郭络罗家的小格格吗？喏，这不就在你面前吗？”
老太太拍拍我的手，轻轻将我推向旁边的老康同志，我顺着她的力，踉踉跄跄挪步，我敢打赌，现在的我肯定满脸通红，千万别误会，我可不是那种一紧张就会脸红的主，实在是因为太兴奋了，忘了呼吸，憋气憋的！
“这个水灵的小姑娘，来，到朕这儿来。”
老康发话，当然恭敬不如从命，我晃晃悠悠跑过去整个儿趴在他身上，老康同志估计没想到我会这么大胆，在大家一阵抽气声中，反倒大笑起来，如惊雷的爆笑声，弄得我懊恼地抬眼瞪着他，欸？这个麻子怎么长得这么酷？一点也不像中年人耶！很好，我也没办法呀，这男男女女都长得这么好，我想没艳福也没有办法啊。于是，我伸出小手，拉了拉他龙袍上的衣领，顺便再碰碰他的眼睛额头，有温度，我没有遇见鬼！是真的！我趴在康熙怀里！哇哈哈，太爽啦！我立马咯咯咯大笑起来。
估计被我整晕了，老康同志一句话也没说，确切的说，是说不出来，等我在众目睽睽下片片嘘唏声中完成一系列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动作之后，老康终于憋不住了，哄堂大笑起来，止也止不住，罪过罪过，我不是故意的，你说你想笑就笑吧，何苦憋着哟。台下所有的人见康熙笑得这么前仆后仰，也实在憋不住，跟着大笑起来，大概从来没有哪位格格愣把堂堂皇帝整的晕头转向。好吧，我打破记录了。
“小丫头太逗了，岳乐呀，叫什么名字来着？”
玛法站起身，毕恭毕敬地答道：“回皇上，小孙女叫乔阳。”
“乔阳……很不错的名字，这丫头真是有趣儿，朕很是喜欢。”
“谢皇上垂爱。”
“岳乐呀，朕很喜欢你这外孙女，皇太后也喜爱得很，你要多带她进宫，也好陪在太后身边解解闷儿。”
“臣遵旨。”
玛法笑眯眯地坐下，我扭头看见额娘白皙的脸上泛起了红晕，透着她娇羞的容颜。我歪头望着康熙皇帝，打算赖在他腿上，这样的福分我得多享受会儿，不过显然事与愿违，姑姑起身，从康熙腿上将我抱起，笑嘻嘻拉过我在她旁边坐下。
“阳儿乖，别扰着皇上，坐在姑姑身边可好？”
好吧好吧，皇上挨不着，宠妃也不错哟，况且自家姑姑，一等一的大美人儿，我洋溢着革命般的笑脸，乖乖坐好，等着开场戏。
京剧本就不是我的兴趣，我懒懒地看着台上一群花脸打打闹闹，终于失去了耐性。于是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左边紧挨着姑姑，右边邻桌是德妃乌雅氏，再过去是一个年龄稍大些的妃子，想也不用想便知是惠妃纳喇氏。后面是一些等级较低的嫔妃，不过我是偷偷张望，所以没办法扭头细细看去。
皇上与皇太后显然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热情交谈，十分和睦。台下众人也细细品戏，很是安静，只听到台中央的戏子们依依呀呀地嚎着我听也听不懂的唱词。
我的眼睛快速搜索着，在阿哥席中，我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年前在安亲王府猛戳我脸的两个小家伙，他们显然关系不错，比其他阿哥融洽，看他们不是切切私语就知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个头高的是姑姑的小儿子九阿哥胤糖，而另一个滑头，便是跟屁虫十阿哥胤礻我。其他的阿哥我并不认识，总觉得长得都挺像。我的眼球继续扫视，忽然间，停留在一个点上，那个一袭朝服的少年，不，应该说也是个孩子，只是比老九老十稍稍偏大的孩子，很像胤禩，是他吗？应该是的吧，那双眼眸中的淡淡惆怅，那样温柔淡然的神情中的淡淡忧伤，像极了那日坐在客厅中深深望着我的胤禩。
他为什么没有看到我？他不知道我在看他吗？我有好多话要向他说，有很多问题要问他，却不知从何说起，心中没来由地泛起一阵苦涩。
除夕之夜，整个皇宫沉浸在喜庆中，可是，在这片祝福欢庆中，却存在这样一双悲伤的眼眸，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康熙二十八年的新年，一岁的我终于遇见了八岁的胤禩，再次邂逅那双殇怀的眼眸，心被轻轻搓气点点褶皱，几乎不易察觉。
不禁自问，这漫天飞雪的新年，究竟何人欢喜谁人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何人欢喜谁人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