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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锋芒现 寒光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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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徐嬷嬷将她从偏房中放了出来。
宋楝安理了理衣襟,对着她生生扯出一丝笑容,随即一道干脆的响声
“啪——”清脆的巴掌声。
徐嬷嬷被打的措不及防,整个人踉跄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捂着通红火辣的脸庞,抬头瞪着她。
“你给我关在这里,若我说出去,就不止一个巴掌这么简单!”宋楝安突然的威慑,让这个嬷嬷有些后怕。
宋楝安往外面走,浑身散发着冷意,此刻若将事情闹大,势必能够引起她的注意。
她站在后宅中间厉声呵责:“堂堂槊王府,下人的规矩都是没有到吗!”
此刻,清舒苑中的下人匆忙向妆台前端坐的女子禀报。
“侧妃,宋小姐此刻在前院闹了起来。”
只间那女子不慌不忙拿起黛粉描眉,铜镜中倒影着女子的脸庞,面容姣好,柔和似水的眼眸中有常人不知的狠厉劲。
叶清婉起身端着身子在下人的带领到了前院。
宋楝安听见旁面传来脚步声,心中大约有数是谁,换上了带警戒和娇纵的“假面具”。
两人对视间,恍如初见。
那是初见也是最后一面,当时她被其他世家贵女为难,是她和苏凌寒解围。
那日的惺惺相惜,与此时的剑拔弩张形成鲜明对比。
叶清婉面上带着笑:“宋妹妹,是怎么回事啊。”
宋楝安继续骄横做派,不耐烦开口:“你府中的下人好像并不知什么是贵、贱、什么是主子。”最后几个字咬音极重。
叶清婉知她今日何意,她沉着气,依旧带着笑:“是我管教不严,没能约束好下人。”
蓦地话音一转,说出与柔和的声线不符的话。
“但宋小姐也别忘记自己如今的身份。”
宋楝安被反将一军,有一些愣住,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是和那日不一样了。
那时,宋楝安只当她是不受宠的庶女,却不知她那日是故意而为。
这槊王府的婚事一开始是其他世家女的,只是她设计求来的,并不是她父亲的“送予”。
宋楝安想起辛行正那天对她说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她。”
所以她的身上应该有更重要的秘密,她思索着,内心不断盘算着。
棋盘上的白子被围攻,成为了孤棋,边角的弃子散在各处,或许有其他的破局法子被她所遗漏了。
她踱步至屋内,昨夜一身的脏污应是要洗了。
她低头嗅了嗅身上的气味,皱着眉头,一脸嫌弃。
她传了梳洗丫鬟来,询问:“府中可以玫瑰花瓣可用。”
丫鬟有些为难,欲言又止好几次,舒了好大一口气:“府中有玫瑰,但那些是侧妃所种,无人敢动。”
宋楝安不解,开玩笑地说:“她还能日夜守着不成?”
丫鬟紧张的情绪稍微好些,笑着回:“那倒没有,侧妃傍晚喜欢去花园赏玩。”
宋楝安点了点头,让她退下了。
她此刻就像那棋局上被围攻的白子,突然发现有一线生机,而且机会已经在面前了。
她莞尔一笑,只能先将就自己用些皂角洗干净自己。
清舒苑中的叶清婉,不似刚刚的稳重,而是慌张!
她后面一段路几乎可以说是用跑的,旁面的贴身丫鬟阿芜一脸不解。
叶清婉坐在软榻上,回想着刚刚宋楝安的眼神,其实她也不记得多少,她甚至心虚到不敢多看。
阿芜开口:“侧妃,您对她实在是太客气。”
“她刚刚那样趾高气昂的,奴婢实在不服气。”
叶清婉转头瞪向她,眼神中闪过一死寒意,若她不是从小跟着的,此刻已被丢出府外。
阿芜被她的眼神震慑住了,噤了声。
叶清婉理顺了气,缓缓开口警示道:“我早已说过,在这府中最忌多言!你与我进府两年,还不懂吗?”
阿芜“扑通——”跪在地下,颤着身子,哆嗦地回答:“奴婢谨记教诲。”
叶清婉朝她罢了罢手言:“罢了,你退下吧。”
她扶着额,眉头从进门开始一直紧促着,心里十分不安。
宋楝安不断地回忆关于叶清婉的故事,她在记忆深处不断寻觅。
但她的存在感与其他世家贵女低太多了,平常的宴会她出席都甚少,就不提软肋了。
宋楝安暗自腹诽,如今只能拿庶女的事情先试试看。
申时一刻,宋楝安果真在花园中遇见了她。
叶清婉本想避开她,但宋楝安抢先一步拦着去路。
“叶姐姐,你看这院中的花开的可好?”
宋楝安的手抚摸着花瓣,旁面的阿芜插了话。
“那是,这些花都是侧妃亲自种的。”
说完便被叶清婉眼神警告了,宋楝安听到此话,略感新鲜。
“这芍药开的甚好,也不及牡丹国色天香。叶姐姐可知为什么?”
叶清婉看着她玩味的笑容,打着圆场:“这花,各有姿色,不用……”
话还未说完,宋楝安便打断。
“因为牡丹是正妻用的,而芍药是妾所用。”宋楝安一语双关,讽刺了她是侧妃,也暗指她的庶女身份。
叶清婉怎么会听不出这话外音,不经间想起以前。
她被别人嘲笑庶女出身不配槊王,被府中下人苛待。
叶清婉一肚子的委屈涌上,怒火也燃了起来,局面一下针锋起来。
“宋小姐,在这槊王府住的可好?”
“如今这罪臣之女的身份可还适应?”
她一连两句反问,宋楝安面上一些挂不住,但立刻收起了情绪。
走到她旁面,低语些了什么,要走开时,被叶清婉一把拉着,看到她脸上一脸严肃的表情,宋楝安嘴角钩起了一丝弧度,鱼儿上钩了。
叶清婉佯装怒斥:“宋小姐!你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她禀退了所有人下人,让阿芜守着。
叶清婉急忙开口质问:“你怎会知道!”
宋楝安不疾不徐开口:“我知道还有很多?侧妃都要听吗?”
试探的语气,不知鱼儿是否会上钩。
“你就算知道又会怎么样?”
宋楝安眼看她不接话。
宋楝安冷眸盯着她,声音冷淡:“你当真觉得这个槊王府好,亦或者是你甘愿此生都当一枚棋子?”
“被牢牢地圈养在这偌大的王府中!”
“甘心吗?”
她每说一句,叶清婉的疼痛便更深一些。字字诛心,将她的痛处无限放大。
清泪从叶清婉的眼角流出,滑落到嘴角,她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苦笑。
缓缓她站起身,她低声诉说着指控着这些年的不满。
“你以为我愿意吗?”
“为了我的家族,我的立身处地,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
“我知道……你宋楝安……从不会妥协,那你看过更广阔的天地,而我整日被困于在这深院后宅中。”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叶清婉慢慢挪着步子,向她走去,扯着她的衣角。
‘扑通—’跪在她旁边,祈求“楝安,救救我吧。”
叶清婉见她无动于衷,亮出了她的底牌。
“我知你不信我,可你总要信它不是吗?”
她从妆匣暗盒中,拿出了一枚玉佩。
宋楝安接过玉佩,上面的白玉纹!
是哥哥的,是哥哥弱冠之年,父亲亲自刻的,她慌忙间撤下腰间自己的对比,此刻宋楝安的心好似被噬心的疼,她红着眼睛,喃喃着。
“哥哥怎会把自己的玉佩给你!”
凭借宋楝安的聪明怎么会猜不出,她恨。
宋楝安扯着她的衣领,大声质问着。
“说啊!”
宋楝安的底线是家人,此刻她处于疯的边缘。在往后退一步,迎接她的便是万丈深渊。
叶清婉颤音呼出。
“早在之前,我和你哥哥已经私定终身了。后来他奉旨平乱,我一直等着,但他一直未归。”
“直到…那封信,世人都觉得我心机深,攀龙附凤,嫁给槊王。”
“在信中,他告诉我大漠孤烟有多美,驰骋疆场有多肆意。他说让我等他,但直觉告诉我等不到了。”
“信封最后的暗字,写的是念长安—平乐。”
“我是你哥哥留给你,也是留给宋家最重要的棋子。”
宋楝安被强迫接受这一切,她不敢相信此刻面前这个女人,她不是槊王的人吗?
为何要帮她,宋楝安要疯了。
她失去了所有至亲之人,她无法相信任何人,她无处诉说。
她救她,那她呢。
“楝安,我知道你不信我,你可以试探我,让我做你的棋子。”
“你为什么愿意?”
“因为我爱你哥哥,我至始至终只爱他一人!”
“嫁入槊王府是我自愿,做棋子也是我自愿。”
“只有和他在一起那段时光才是我此生最肆意快活的日子。”
宋楝安怔愣一瞬,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好像变了一个人,她动摇了,不是因为情爱动摇,而是对叶清婉的动摇。
宋楝安恢复平静,语气冷淡中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我要你帮取得与外界的联系,还有…………”
“我要槊王党的名单!”
叶清婉抬头望向她,释然地笑了。
“好!三日后,亥时一刻,清疏院。”
两人双目对视间,周遭的气息,出了争锋多了一丝互助,独属于女子间的帮助。
宋楝安此刻不得不信她一回了,若此局胜,她手中才算有了真正的筹码。
才能成为棋盘上绝地逢生的白玉子,成为棋局中至关重要的一颗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