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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天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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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你?”
魏子都不期然出现在大街上,与庄玖针锋相对。
庄玖自然也见到了魏子都,笑:“这句话我说才对吧,手、下、败、将?”
“啊!你敢!”魏子都大怒,自上次被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杂耍戏弄一通后,魏子都一直憋着气,眼下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次在大街上,庄玖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接招!”魏子都甩出皮鞭,呼呼生风,直奔庄玖而来,庄玖与裴青梧拉开距离,林枂不在,她还怕魏子都不成,不过就算林枂在,还有初念沉呢,庄玖毫不畏惧,挺剑而起,两人扭打在一起。
初念沉适时赶到,自然也发觉了林枂不在,她放下心,裴青梧冲她招手,初念沉走到裴青梧身边,裴青梧毫不担心,还有心思分给初念沉她们刚买的奶枣。
初念沉见半空中缠斗的两人,她们实力相当,若非生死之局,恐怕一时难分胜负,这奶枣,真甜。
半空中,庄玖与魏子都一高一低,庄玖以泰山压顶之势举剑袭来,魏子都皮鞭轻巧缠上周围店铺的檐柱,从侧边避开,庄玖一击扑空,很快调整方向,魏子都再一挥鞭,鞭子缠上庄玖剑身,庄玖持剑左手倒右手,时而翻转,时而旋转,也看不清她如何动作,剑就从鞭子的重重缠绕中脱身。
又是这样,魏子都气急,鞭术最大奥义就在于它灵活的缠绕,但不知为何对庄玖就是不起作用,不管她如何缠住庄玖,她总能有办法挣脱,当时在马上也是,魏子都气急,手中挥鞭不由得减慢,庄玖抓住空挡,乘势而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场外,初念沉与裴青梧找了个位置安然坐着,边看,裴青梧边同她讲庄玖之前习武的趣事,正说着,初念沉忽然抬眼,半空中,两人依然不分胜负。
裴青梧:“初姐姐,怎么了?”
初念沉不言,目光紧锁场上你来我往两人,不对,不止两人,每每庄玖要占上风,她身体都会突然一顿,还有第三人?初念沉逡巡周围,最终,视线落在了对面店铺二楼,对面店铺是个酒楼,或许怕波及,二楼窗户都紧紧闭上,不留一丝缝隙。
忽然,初念沉眼神紧盯某处,其中一道窗户稍稍动了动,若不留意,真被它逃过去了,初念沉让裴青梧候在一旁,准备揪出他,但她没走两步,二楼内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个人被人从二楼随意扔出,那人四脚朝天,捂着胸口,痛得哇哇大叫。
定睛一看,还是熟人,初念沉对裴青梧对视一眼,孙少德?他怎么会在这里,裴青梧的疑问也是她的疑问,不过……初念沉不语,抬眼,二楼,窗户大开,一位身着藏青对襟云纹衫的女子立在窗边,似乎就是她将孙少德扔下来的。
女子从二楼轻巧跳下,引得周围人一阵惊呼,她却毫无波澜,走到一位从酒楼出来带着帷帽的女子身边,将手上的东西交给她,从始至终,脸上都毫无表情。
骤然变故让场内两人停下了打斗,初念沉目光紧锁那位藏青女子,显然,那位女子也注意到了初念沉,同样打量着她。
倩丽女子掀开帷帽,裴青梧与庄玖均是一喜,而魏子都则一脸郁气,看来除初念沉,其他三人都认识帷帽女子。
帷帽女子将手上的东西扔给魏子都,同时拦在庄玖前面,满脸怒气:“魏子都,这就是你的诡计?但这里不是京城,这里是平州,不是你京城大小姐撒野的地方!”
魏子都接过东西一看,脸色也全黑了,裴青梧方才离得远了,不知道那是什么,初念沉却看得分明:“是招魂钉,将钉子放进细小的竹管中用内力吹出,一般用作暗器,碰上凶狠的,钉子头还会淬毒……不过看庄玖她这样,应该是无毒的。”见裴青梧脸色大变,初念沉忙补上最后一句。
魏子都将招魂钉踩成碎片,气急败坏,“本小姐才不会做这种事!”又对着孙少德一通骂:“谁叫你做这种事的?看不起我?”
待情绪平静几分,魏子都上前,帷帽女子挡在庄玖身边,藏青女子见状,忙守在帷帽女子身边,魏子都却看也不看这两人,对庄玖道:“我俩比试的事没完,不过今天的事我会给你个交代。”
说完,不忘领着孙少德气哼哼走了。
酒楼二楼靠窗包厢,一刻钟前此处还是一片狼藉,但此时,裴青梧四人围着一方小桌,惬意交谈。
裴青梧为初念沉介绍其余两人:“初姐姐,这是程令仪,她是……”帷帽女子眼下已经脱了帷帽,她身着一月华锦衫,看起来分外倩丽,见裴青梧想继续说下去,赶紧清了清嗓子:“咳咳咳……”l
裴青梧明白了她的意思,住嘴,又介绍那位藏青女子:“她是时尹,是令仪的呃……”裴青梧忽然有点卡壳,程令仪浅酌一口茶姿态优雅,接着说:“时尹是我的朋友,时尹,你坐下。”方桌四人,唯有时尹站着。
时尹低头,“我站着。”见程令仪脸色不快,慌忙补上一句,“座位不够,我站着就好。”
裴青梧又向两人介绍初念沉,“这是初念沉,初姐姐她因事在我家暂住。”
初念沉颇有兴趣瞧着两人,向她们问好,自然,她接受到了时尹毫不掩饰的敌意目光,只不过除了她,其他三人都看不到。
程令仪似乎对时尹站着很不满,时尹也对程令仪颇为顺从,只是无论如何,时尹都不肯坐下。
裴青梧与庄玖都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看来这一幕不是第一次上演,只不过裴青梧打圆场,庄玖则不耐烦。
“对了,令仪,你不是说你每天被关在家里,没时间出来吗?”庄玖问道。
程令仪兴高采烈:“不让我出来我就不出来?当我傻呢!我想着好久没来怀阳郡了,来找你们,这里还是这么热闹,不像我家那边,冷冷清清的,庄玖,听说你赢了庆典代表,第一个女子代表,还会被记在县志上,是真的吗?”
这可正戳庄玖心窝,她自豪起来:“那还能有假?你不知道那天,最后轮到我敲鼓,我掌心一直冒汗,生怕鼓棒从我手上滑落了呢!”
“要真是那样,你也会被人们记住的,作为第一个打败所有人却把鼓棒弄掉的人。”裴青梧打趣她。
程令仪听着庄玖讲述的当日庆典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画面,心潮澎湃:“真好哇,我也想去参加,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想想就好玩。”
“不过你家,伯父会不让的吧。”
程令仪顿时泄了气,皱着一张脸:“我就说我爹是个老古板,你们知道他让我读什么吗?读《女书》,还有《烈妇志》,什么贤良淑德咿咿呀呀,无聊至极!他还让我每句话抄二十遍,没抄完不准出来玩,真是气死我了!不说这些了,你们怎么和魏子都交恶的,我听说过她,她可不是好相处的人!”
庄玖挠了挠头,看向裴青梧,裴青梧笑着为程令仪解释了事情经过,只不过略去了初念沉与林枂的打斗,程令仪一听简直岂有此理,但没等她说什么,庄玖忙让她不用担心。
程令仪记起庄玖的本事,安下心,又羡慕不已:“你这样说,我也想习武了。”
时尹一直立在程令仪身边,不发一言,听到这句话,身体细微动了动,只不过除了初念沉,谁都没有发觉。
“但我爹连我读什么书都要管,我习武她肯定不同意!”程令仪垂头丧气,恨得牙痒痒,裴青梧与庄玖面面相觑,她们家庭开明,没遇到这种事,因而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程令仪。
好在程令仪只是抱怨,并未放下心上,她们又聊起之前的趣事,初念沉偶尔会说一两句,而时尹,则一言不发,木头一般杵着。
临分别,程令仪约着裴青梧庄玖下次再见面,她在怀阳郡会多停留些日子,有空她们可以去驿馆找她玩,裴青梧自然应允,程令仪点点头,准备离开,初念沉忽然叫住程令仪:“程小姐之前说想习武是真的吗?”
被突然搭话程令仪吓了一跳,她笑了笑:“不用如此生疏,叫我令仪就好。习武……我倒确实挺想学的,只是家里人不让,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
初念沉含笑:“我听过一句老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你真心喜爱的话,家里人不让反倒不是退却的理由。”
程令仪惊讶不已,她与初念沉今日初识,方才聊天也没听她说过几句话,这下初念沉突然鼓励她,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姐,我们该走了。”时尹突然开口,提醒程令仪。
初念沉见状,笑了笑,“抱歉,是我唐突了,只是我觉得既然想去做一件事,那么即便旁人阻碍,却不是放弃的原因,反而更要证明给他们看。”
程令仪似懂非懂,直到回到驿站,才咂摸出味道,青梧的新朋友说话还真是九曲十八弯,但硬要说起来,她也不是第一次提要习武的事,但爹娘都不同意,她也只是挂在口头上说说而已,这下对方如此郑重其事,反倒显得自己辜负了她的好意。
“青梧的那位新朋友,初念沉,人还挺好的。”程令仪如此感慨。
一直沉默不语的时尹终于抬起头,道:“小姐,你还是远离她为妙,那个人,她不一般。”
程令仪丝毫不放在心上,“没事,不是有你吗?”
“小姐,”时尹脸色严肃,“她……很强,恐怕就连我,也没有十足把握胜过她。”
这下程令仪终于变了脸色,她知道时尹的实力,比时尹还强?那该多厉害,但……
“对了,在外应叫我什么?”
“小、小姐……”时尹试图跪下,被程令仪死死拽着。
“错了,重新来。”
“……令仪。”声音微不可闻。
回家路上,裴青梧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裴青梧忽然道:“初姐姐方才你真的吓了我一跳。”
庄玖立马也想到了,连声附和,她们在说之前初念沉鼓励程令仪的那番话。
初念沉不觉得奇怪,挑了挑眉,庄玖乐了:“我这么说不是打击你,就是你那样,好像青梧附体。”
“啊?”见战火波及到自己,裴青梧柳眉倒竖,佯怒问庄玖什么意思,庄玖没回答,反而对初念沉说:“你肯定被青梧同化了。”
说完,她躲过裴青梧的偷袭,跑远了,初念沉也露出笑容,两人追逐打闹了一阵后,初念沉问停下来歇息的庄玖:“你为什么那么说?”
“因为令仪不是第一次说这事了,每次她那样说,青梧都特别认真鼓励她,但结果第二天,还是原样,但青梧她还是那么认真,那时候我就看着她,想,青梧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去教书,保准是个认真负责的好老师。”
“然后被你在背后说老书腐对吧。”裴青梧冷不丁冒到庄玖身后,吓了她一大跳。
两人再次打闹成一团,初念沉被她俩围在中间,差点没被晃晕,不过庄玖说得没错,裴青梧确实很认真,某种时候达到了较真的程度,不管对任何人、事,她都一视同仁,却又都心怀善意。或许真的被同化了,初念沉并不觉得这样不好。
“但其实,那份建议我确实是认真的。”
庄玖与裴青梧两人都停了下来,不解看了看对方,就听到初念沉继续说:
“因为程令仪,她的习武天赋,好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