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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你看谁进去了 热搜榜改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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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的吃瓜人们度过了风云变幻的两周,热搜榜很热闹,天天都有不同的事情轮番上阵,大家在枯燥机械的工作之余有了谈资,乏味的生活有了调剂。
八卦中心的焦点围绕着冯纭。
在李聿燃工作室的声明发布之后不久,有人声称在海岛遇见了休假的冯纭,状态很好,身边跟着不认识的男性朋友,看不清长相,年纪很轻,身材不错——重点是,这人不是李聿燃。
大众女神的魅力仍然广大,不论她是自愿还是被迫,终究是对沸沸扬扬的绯闻给出了自己的回应。一片喧嚣之中,她看起来又重新将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上。
也有人不解,一个好端端的电视剧,为什么要用女主演的绯闻爆料作预热,又以她的单身声明作高潮?这也算得是“大女主”吗?
冯纭怎么打算的没人探得清楚,不过关于李聿燃的故事又反转了,一夜之间,他变成了热烈追爱却被女神无情抛弃的“小白脸”。
巢巡刷到这条推送时,忍不住挑眉,一边想这是不是李聿燃说的那位新合作人的宣传策略,一边又好笑地心想,这人即不是小白脸,也不是被无情抛弃的,这些“八卦”传得天花乱坠却没一句在点上,可以当段子看了。
极鲸平台深谙流量之道,不知道是不是提早做了准备,大量短视频切片趁着热度传播开来,许多之前对它没有兴趣的人都刷到了,《流光剑影》的热度又高出不少。
不怎么高兴的,恐怕只有卫新和巢巡的粉丝了。卫新的粉丝始终觉得自家偶像被欺负了,怒而宣称要“弃剧”,但关心他们的人似乎不多,响应者寥寥,没有掀起新的水花。
巢巡这边,大家气愤于被卷进了无妄之灾,只是给这部剧唱了首歌配合了宣传,怎么就被卷到是非里了?
但这圈子从来不是“道理越辩越明”的地方。这是座流光溢彩的迷城,娱乐的盛宴,欲望汇集之所,人在场中提灯照见的只有一团混沌,谁也不清白,亦说不明白。
巢巡要养脚踝的伤,他最近乖乖戴上了护具,出门多少有些不方便,现在为了安抚这些为他忧心的粉丝,他硬着头皮决定开几场直播。
有过邵佳的事情之后,他对直播这东西一直喜欢不起来,心存芥蒂。直播间里飞速滚动的评论和弹幕,喜爱和恶意都来得太汹涌,总给他一种和别人离得太近、被迫敞开的感觉,他不怎么自在。
这天晚上已经深夜了,巢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意全无。
他索性爬起来,略作收拾,准备播一会儿。他和丘朗说了一声,对面难得没有立即回应,巢巡也没多问,就当丘朗同意了,径直打开了直播间。
他和他的粉丝有种多年陪伴形成的默契,彼此都挺淡定,直播一开,也不用特别招呼,一句简单的“来了”,随便说两句,大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觉得挺满意,氛围也算融洽。
聊的都是一些简单的问题,比如怎么突然开播了,要不要吃夜宵,最近在写什么,有没有出去玩,伤怎么样了,后面有什么工作安排……最后几个问题,问的人小心翼翼,答的人也谨慎斟酌。
知道巢巡受伤的人不算少,不过大家最终没有大声宣扬或者要讨个什么说法,毕竟看巢巡自己的态度也就是“算了”。粉丝再有抱怨,也左右不过有主意的正主的决定。
至于工作安排的问题,这也是公认的“雷区”,能说说,不能说就算。巢巡向来不喜欢有人追行程,不过为了让粉丝安心,他多少还是会透露一些消息。
偶尔会有路人进来,好奇地问一些别人的事,比如宋岑他们,巢巡看能答的也就答了。也有人问程宜雪、邵佳、林怡,还有最近的李聿燃和冯纭,甚至一些更早期的事儿都随着最近的八卦又被翻出来了。
粉丝们护他,让别问了,不聊这些,说要“专注自家”,巢巡笑笑,劝大家别吵架,尽量无视这些名字。
时间悄然流逝,闻讯而来的粉丝更多了些,巢巡屁股坐热了没一会,忽然看见一些陌生的账号闯进来刷屏。
他一开始以为都是来捣乱的,没准备理,然而短短几分钟,涌进来的陌生ID越来越多,管理员处理不过来,禁言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刷屏。
再定睛一看,都是在问他纪白瑜的消息。
巢巡有点茫然:“小白怎么了?”他和纪白瑜关系不错,纪白瑜的粉丝们也都知道,他猜这些都是纪白瑜的人。
弹幕瞬间铺了满屏,纷纷扬扬的白字激动起来,让他去看热搜。性急的人直接打下几个字:
纪白瑜进医院了。
*
《流光剑影》称霸两周热搜的事迹就此戛然而止,热搜榜改换日月。
“私生”、“追车”,关键词上了排行,很快被压下去,过了会儿又换了种花样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牵动不少人的心绪。
巢巡那晚看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惊,愣在那儿盯着弹幕直发呆。过了会儿才冷静下来,知道不能在直播里失态,也不能顺着深聊,影响不好,于是没过一会儿就匆匆下播了,都等不及丘朗上线。
不过他也没想到,他那招黑体质,因为在直播里的这种冷静表现,后面又被质疑和纪白瑜之间是不是“塑料兄弟情”,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巢巡下了播,立刻给纪白瑜去了消息,又是微信又是电话,但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他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凌晨两点半。
这是夜猫子们觉得舒适的时间,离天亮似乎还早,还可以再熬熬再等等,多贪恋一会儿黑夜给的自由。然而春日昼长,黎明总是眨眼间就到来,于是他们只好伴着清晨的鸟鸣陷入梦乡。
失眠人却不是这样。
他们是真正被困在清醒的牢笼里的人,哪怕天色大亮,也只能睁着眼无力地看着日光蛮横地顺着窗帘的缝隙挤进来,然后嚣张地说:看吧,你又失去了一整夜的睡眠!
巢巡在愁绪里不知道自己的睡眠还能不能被拯救了。他看着窗外如墨般浓稠的黑夜,因为找不到一个可以安放自己精神的角落,不得不再次向白色的小药片寻求庇护。
今天通往虚无世界的船票价格却有点贵。巢巡在买了一张船票之后,船没有离岸,于是他只好又买了半张票,这才听到汽笛的鸣叫,跟着离开了现实的港口。
第二天中午,巢巡在混沌中醒来,缓了片刻,昨夜关于纪白瑜的记忆慢慢回笼。他摸索着拿过手机,终于看到了回信。
【=白=:[衰][衰][衰]】
【=白=:哥……我才看到,忙了一晚】
【=白=:放心放心,我没事儿,还活着呢,保证活蹦乱跳的】
后面跟着一连串奇怪的表情包。
巢巡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拨了过去,对面立刻接通,只是镜头晃了会儿,过了好几秒才出现了纪白瑜那张,被他的泥塑粉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我见犹怜”的漂亮脸蛋。
前置摄像头的险恶用心没能折损年轻人的美貌,不过这对巢巡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他严肃着脸上下审视了一会儿,然后无视了对面水汪汪的小狗眼睛:“幸好,你脸没伤着,还能继续吃这碗饭。”
“哪儿啊,破相了好吗!”纪白瑜
立刻嚷嚷起来,伸手掀起自己一侧的刘海,指着额角,“你看看!这儿!我都缝了三针呢!”
巢巡无言地看着那拇指大小的纱布,又看看纪白瑜。
正常人在经历了这种惊魂时刻之后,多少都会有些后怕,不至于一点儿创伤都没有,还能开得起玩笑。
巢巡思考了一下,以他对纪白瑜的了解,这家伙平日里是个跳脱性子没错,骨子里却有种从小家境良好被宠惯了才会有的“娇气”和怂。
所以,要么纪白瑜不是正常人,要么他就是装的。像刚才那种反应,巢巡觉得已经有些过度了。
“你在哪个医院?”巢巡道。
“别啊哥,”纪白瑜一愣,连忙摆手,“你脚还伤着吧?好好在家养养,我真没事……”
巢巡从床上起身,往浴室的方向去了:“怎么这么多废话,快说。”
“你不是讨厌人多的地儿吗?真别来,我现在病房外面人多着呢,菜场似的,吵死了,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消息,我经纪人已经给我拦了好几波探病的了。”
巢巡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这才想了想:“地址先发我。我今天晚点过来。”他说完直接挂了,没给对面任何的拒绝时间,语气里带着年长者的专断。
傍晚的时候,巢巡出现在了临江市某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门外。
无需寻找,隔了老远他就认出了纪白瑜的病房是哪个。就像纪白瑜自己说的那样,看起来这间套房今天已经接待了远超出它能力范围的人群。
各种花,最多的要数百合,剩下有玫瑰、满天星、风信子,巢巡叫得出名的,他也不认识的,开得争奇斗艳、摆得铺天盖地,都已经从房里放到了走廊上。
巢巡从几乎快要无处下脚的“花海”走进病房,心里觉得这场面不像是在医院,倒像在灵堂。他摇摇头把这种不吉利的想法甩掉,然后推门,在一堆昂贵豪华果篮的包围里找到了纪白瑜。
年轻的偶像半靠着床头,神情恹恹,正在插了线的四十寸大屏幕上百无聊赖地打《宝O梦》。
一见巢巡进来,纪博美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把手上的手柄一扔,夸张地张开手臂:“哥!你真来了!我好感动!”
两个难兄难弟的病患终于在医院胜利会师,可喜可贺。
巢巡把自己带来的豪华果篮放下:“我应该想到你这里不缺。”
“都让你别买东西来了……”
他在纪白瑜的傻笑里搬开一只同款的豪华果篮,在椅子上坐下,打量了眼病床上的人。
这人不愧是做偶像的,手机屏幕里看上去精神头十足,但现在肉眼再看,原来觉得气血满满的脸就显得苍白了不少,那种活力似乎只存在于镜头里。
“真没事?”巢巡道。
“有点脑震荡,不过不严重。”纪白瑜摸摸脑袋,“现在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医生说再住两天观察观察。”
巢巡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他听到纪白瑜受伤,心里莫名有一种过意不去,好像人是因为他拒绝了探班邀请才这样的。这倒是他多虑了,这件事跟他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纪白瑜道:“哥,你就这么过来的?我听你电话里说的,还以为你现在得拄拐杖出行呢。”
巢巡默默看他:“那你很快就会在新闻里看见我了。没那么严重,不过我确实带着护具。”
纪白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不太懂这些,连护具是什么也不知道。要不是这次受伤,纪小少爷顺风顺水的一生里几乎从来没有进过医院。
巢巡又问了问外边那一圈盛景是怎么回事。
纪白瑜起身拆了离他最近的一只果篮,从里面扒出两只橙子,抛了一个给巢巡,唉唉叹气:“别提了,除了各路人马,还有莫名其妙混进来的粉丝送的,白天的时候我门口站了一圈保安!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进来的……”
巢巡摸了摸橙子,感觉这不是用手能掰开的品种:“有水果刀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巢巡本来不想吃了,但纪白瑜闻着橙子香,食欲大动,可怜兮兮地看他。为了照顾病号,巢巡只能起身到套房外,准备拦个医护人员问问他们那里有没有。
他在走廊上转了几圈才找到护士台的标识,正要走过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巢巡?”
一转身,竟然是李聿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