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不渝》南渝在写诗

6、揽春月

　　关于那个吻。
　　南渝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现实，上一刻消散的身影又重现，失而复得的欢喜让她只是想确认他还在，也许是那场架打得酣畅淋漓让她像个醉酒的人一样冲动，就做了一直想做又不敢做的事。但那个吻太浅太轻，她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对方的温度。昏沉的南渝又闭上眼躺下，再后面就是周野找来医生，男人淡定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让她确信自己刚刚是在做梦了。
　　被占便宜后的周野眼睁睁看着女孩儿无比从容地重新闭上眼躺了回去，呼吸逐渐均匀——不是装睡，那刚刚是在，梦游？周野很快说服了自己。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姑娘脸蛋上的软肉，低声呢喃道：“再怎么说也要等到你成年。”
　　南渝在医院休养了没几天便出院了。
　　自从知道南渝从小练自由搏击，且经上次一役后，南渝的地位在陈望等四人心里已经Next Level。一有因耳闻周野和南渝两个人撂倒了肖则手底下一群混混的事迹而慕名来到纹身店的人，方昊总叽叽喳喳，满脸自豪地介绍南渝——“这是我们大嫂！”
　　周野实在看不下去扯住方昊耳朵：“人家自己有名字！”
　　“我不介意！”坐在吧台喝果汁的女孩笑得狡黠，周野拿她没办法，他越发认识到小姑娘装乖的本领，简直是个白切黑。
　　南渝这颗黑芝麻馅的汤圆现在天天追在周野身后，明目张胆地黏着他。
　　“小嫂子，你看这个！”陈望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张照片，“老大年轻时候的样子！”照片上的周野大约二十出头，穿着皮衣站在摩托车旁，眉眼间满是桀骜。南渝正看得入神，突然被人从身后抽走照片。
　　“很闲？”周野冷着脸出现在门口。陈望灰溜溜的遁地，“哈哈……老大好，我有事，有事……”
　　南渝倒是飞快把照片揣进自己兜里，生怕周野要拿回去。周野觉得好笑，坐到沙发上摆弄新买的投影仪，南渝眼珠一转，走到人跟前，弯下腰把脸凑到周野面前，“你以前……交过几个女朋友？”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周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南渝近在咫尺的漂亮小脸，眼神飘了飘，很难相信的是，他一个32岁大男人，至今都——没谈过。南渝等不到答案也不郁闷，直勾勾盯着周野的眼睛，朝人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没事，反正你下一个女朋友来了。”
　　周野伸手弹了一下南渝脑门，“哪儿学的这么说话。”
　　南渝耸耸肩，拿过男人手上的投影仪，坐到周野身旁开始研究。
　　到了晚上，蒋朝带着另外三个兄弟出去喝酒，南渝让周野陪她看电影，就在纹身店里，用投影仪放了一部《过春天》。周野从储物柜里拿出几包零食，又给人端来果汁，把南渝最喜欢那只小熊塞到人怀里，才坐到女孩儿旁边开始看。
　　电影里女主讲到“我希望香港下雪。”
　　南渝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旁的周野本来坐在另一端，被她拉过来当了人形靠枕，“渝山也没下过雪，你见过下雪吗？”南渝嚼着薯片，没看周野，就这么问了出来，“见过。”周野回想了一下。
　　“我们冬天去能下雪的地方玩吧。”南渝随口一说，“想出去玩？”周野想着南渝这一个月来，家里纹身店两点一线，每天百无聊赖，“夏天要不要去有海的地方玩？”周野问，南渝本来软绵绵地靠在周野身上，一下子支棱起来，转头看向周野，“真哒？”女孩隐隐期待，她知道周野不会乱说，说出来就算承诺了，现在是六月初，三个月的夏天，能和周野一起看海，多浪漫的事。
　　周野想着反正纹身店没什么生意，带着小孩儿出去散散心也好，“嗯。过两天出发，你整理一下行李。”
　　周野实打实的行动派，三天内制定好了攻略，蒋朝借朋友的车，周野开自己的越野车，六人出发往沿海城市自驾游。
　　……
　　路上，周野问南渝成年生日想怎么过。
　　南渝从前也像所有的小孩一样，对生日有仪式感。但一次次失望让她变得不再看重是否有人在乎她的生日了，也是因为这种“放下”，让她明白，只要不对“爱”抱有期待和幻想，就不会受到伤害。但突然被周野这么一问，她感觉眼眶有些酸涩，笑了笑随意说在纹身店里过就好。
　　后座的陈望探头，“大嫂的成年礼可得好好办！我知道哪家甜品店做得好……”被周野打断，“蛋糕我来做，不用订。”
　　“老大你会做蛋糕？？”陈望大为震惊，“不会做不能学啊？”周野不耐烦地反手拍在陈望脑门上把人按回后座。周野要为她学做蛋糕——这个事实冲散了南渝刚刚因往事而泛起的委屈，心生雀跃。
　　陈望在他们四人小群里发消息讨论给南渝准备成年生日，并控诉这辆车上粉红泡泡快将他淹没，极力要求坐到蒋朝他们车上去。周野开了一天，晚上换陈望开，南渝就坐到了后座，肆无忌惮地靠在周野身上睡了一夜。
　　天将将亮时，周野转醒，南渝因为白天睡得多，早也醒了，正盯着车窗外发呆，周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月亮停泊在群山之间，他们一起看晨星燃烧。
　　到第二天中午，六人才到达周野订的民宿，先做休整的几人晚饭时才出来活动。
　　周野订了家有民谣乐队表演的小酒馆。夏声四个人自觉不想当电灯泡坐在了二楼，留周野和南渝在一楼。昏黄的壁灯将光线揉碎，洒在深棕色的原木桌面上，墙上贴着电影海报和唱片，一串串小挂灯缠绕在四处，塑料花布满角落，每张桌子上都摆着花束和一盏灯，外表像中世纪那种油灯，皮质沙发座椅上印着看不懂的法语，慵懒的背景音乐在空气里缓缓流淌。边吃饭边听乐队现场，南渝喜欢这种氛围。有南渝在身边时周野从来不喝酒，陪着南渝聊得天马行空。稍晚一些，乐队谢幕，餐吧老板邀请客人自由表演。已经有几个客人大大方方地上去唱了几首歌，南渝也跃跃欲试。
　　周野去吧台给南渝拿甜品的工夫，回座时就发现小姑娘已经上舞台了，他放下甜品，找了个离舞台近的正中位置坐。
　　追光照在南渝身上，四周嘈杂喧华，她只看向周野，她想唱给他听。
　　“我要的爱只在你身上存在”
　　周野，你是和春天一样美好的存在。
　　“要不是你不会哭得笑得傻得像小孩”
　　周野，在你身边我才可以做回一个小孩。
　　“你给的爱都变成我的依赖”
　　周野，你成为我的救赎。
　　“依赖着你的我可以尽情不勇敢”
　　周野，你真的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因为你我相信爱存在”
　　周野，是你让我相信，世界上还有人可以对我这么好。
　　“我明白我期待爱存在”
　　周野。
　　“我的最爱只在你身上存在”
　　众人随她视线，自然看见周野。一曲毕了，南渝没从侧台阶走下去，她走到舞台边缘向周野张开双臂，周野心领神会，上前将人抱下舞台，引得众人起哄。
　　两人走到外面，餐吧门口放着摇椅，南渝坐在摇椅上，脚都够不着地，晃晃悠悠的半躺着。周野坐在另一个摇椅上，长腿着地，一动不动。
　　“周野，活着真好。”南渝第一次这么想，停顿了一下，又问：“以后都会这么好吗？”
　　“会的。”周野默默推着南渝的摇椅晃。
　　海边民宿，周野起得最早，出去买了早饭。回来后先给昨晚宿醉的四个兄弟送过去。四个人太兴奋，没喝到烂醉的程度也嗨了半宿，周野便不管他们，交代了几句就放任他们自由了。
　　刚走到南渝房间门口，一身蓝色长裙的小姑娘就开了门，正准备往外走，转头看见周野提着早餐，穿着清爽，一件白T和棕红色工装裤。难得看见他不是一身黑，女孩儿笑得眼睛眯起来，脚步轻快地向他走来，“早啊！”南渝接过周野手里的海鲜粥，两人走到民宿门口的小院里，找了张餐桌坐下开吃，周野自己吃过了，就看着南渝吃。
　　“防晒涂了吗？” “涂了。”
　　“遮阳帽、墨镜、口罩带了？”
　　“带了。”
　　“手机装进防水袋，身上带点现金
　　“嗯嗯！”
　　南渝乖巧地向周野展示自己小背包里装的东西。周野表扬似的摸了摸女孩的头。
　　吃完早饭，南渝迫不及待奔向海滩。
　　夏日流连于海面，泛起辽阔澄金的光波。南渝向着大海跑去，蓝色的裙摆在海风中飘动，离周野越来越远，渐渐变小成为这图景中一个小点。但那蓝色的飘动在这个无尽的夏天里，在周野的心里，永不熄灭。
　　南渝跑到中途才发现周野没跟上来，转身向远处的周野招手，又返回去拉起男人的手在沙滩上尽兴地撒欢。